第332章 收孝
楊雪晴常殺魚，已經很熟練了，洗二十多條魚也很快。
等她把魚都處理好，那邊也都把菜洗好了，燒火，開始煮飯。
在楊雪晴煮飯的時候，等著吃飯的人則開始收孝了。
收孝就是把孝衣、孝帽、白腰帶之類的拿掉，再加一疊紙錢一同交給主家。
主家收了這些則要等晚上時，打著燈籠到墳地將那些都燒掉。
這些也都是楊雪晴在煮飯時聽那幾個姑姑們聊天說的，楊雪晴對這裏的習俗了解的不多，也就這幾天才了解了一些。
楊雪晴煮飯速度很快，她幹活麻利，二十多條魚她能做出四道菜來，分別二十多桌的分量，然後各種菜和肉搭配，又做出了四道菜，如此就有八道熱菜了。
至於涼菜，罐頭算是一道，將煮過的肉切條炸了，撒上芝麻，涼了後也算一道，然後就是選了供品中的水果點心幾樣，如此湊合一下也算。
老楊家之前就有幾塊豆腐，小蔥拌豆腐，這也算一道涼菜。
親朋好友原本以為要等好久才能吃上飯的，畢竟從墳地回來時都申時了。有的人甚至都覺得今天最後這一頓飯估計是吃不上了的，老楊家是個什麽情況大家都知道。
之前幾天的飯菜都不好，有的人都沒指望這最後一頓，所以從墳地回來就直接走了的。
隻是沒想到，楊雪晴來了，剛到酉時，天還早，她飯菜就做了出來。
這可是二十多桌啊！
再一嚐這飯菜，頓時就停不下來了。
“楊家的事這麽多天了，也就今天的飯菜還算不錯！”
“幸虧我沒走，走了可就錯過了！”
“這飯菜，就是鎮上的飯鋪也比不上吧？這魚做的真好看。”
“何止好看？還好吃呢！”
“多吃點多吃點，前幾天的飯菜都咽不下去的，可苦了我了，今天可得都吃回來！”
“剛才見是她姑去喊了雪晴，這不會都是雪晴那丫頭煮的吧？”
“誰知道呢！”
“……”
這些人，吃飯都堵不住嘴的，真是一邊吃一邊議論著，兩不耽誤啊。
那些議論楊雪晴也都聽到了的，有人說她是害死範氏的凶手，有人說她是冤枉的，有人說她來給老楊家煮飯就是為了贖罪，也有人說她現在可是風頭正盛，那作坊的生意不錯。
反正說什麽的都有，楊雪晴也不在意，聽的多了後，她是連聽都不想聽了的。
等他們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的都吃過兩回，收了孝，這頓飯才算完。
席間楊老爺子還說了幾句客套話，也排了一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的日期，寫成了符，放在七個袋子裏。
這七個符，每一個七要祭拜，燒很多紙錢，然後把這個七的符也燒掉。
楊雪晴做好了飯就打算做的，但是楊梅沒讓，說等下要算賬，讓她留下來聽一聽。
“你爹娘沒來，你弟又在作坊忙著，老三一房怎麽也得有個人在的吧？你等下就留著聽聽，聽完了再走也不遲的。”楊如娟也不讓她走。
“忙裏忙外的把飯做好了，這都還沒吃一口呢，怎麽那麽著急回去？要走也得吃了飯再走啊！”
還是楊秀琴會說話，兩人一搭一唱的，楊雪晴也隻好留了下了。
但是楊梅好像不怎麽樂意，她很小聲的在楊雪晴耳邊說道，“雪晴，你可別犯傻，算賬的事你最好還是別摻和了。”
楊雪晴原本也就不想摻和的。
等人都走了就到了算賬的時候，這賬其實沒什麽可算的，花了多少收了多少禮，每個人心裏都差不多有點數的。
而且這賬就算是清了，錢也都還是在楊老爺子那裏，所以算不算用處不大。
然而這些是楊雪晴想的，實際上並非如此。
楊老爺子將各種賬目花銷都報了一遍，然後說道：“家裏情況你們也都知道，這花了二十多兩，禮錢隻收了二兩多，這洞太大，你們兄弟姐妹的要看著補一補才行。”
楊雪晴當即就皺眉了，這老爺子是當她不會算賬的嗎？
隻是她還沒開口，就聽楊梅快速的說道：“爹，這賬還算什麽呢？我們四個是出嫁的閨女，該我們抬的供品我們抬了，剩下的都是二山他們當兒子的是，跟我們也說不著的啊！”
楊老爺子瞪了瞪眼，“家裏情況你不知道？現在老大老二都有傷，他們可都是忍著傷給你們娘辦的後事，這往後還要養傷，家裏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不想著去掙，隻想著去‘搶’，楊雪晴真是看不慣這樣的人。
“以後的事今天說不著，爹，你心疼你兒子，也不能就此虧待你閨女吧？我們這抬了供品，還要抬紙紮和棺材？什麽都閨女做了，你們養兒子是幹什麽的？”楊梅不滿道。
“大姐這話也對，但咱爹現在不是擔心以後沒活路嘛。”楊如娟說道，這年頭誰家情況好？都是勒緊了褲腰帶過生活的，哪裏有閑錢？
所以她也不想為娘家往外抬銀子，她邊說還邊往楊雪晴這邊瞅，仿佛在示意楊老爺子些什麽。
楊老爺子也時不時的看她一眼，說到這裏，楊雪晴也明白，讓她留下來聽算賬，其實就是想讓她把銀子抬出來。
但是她不說話，這事輪不到她來說，她也不會主動把銀子往外扔的。
楊老爺子見她不吭聲，就又說道：“這事就這麽辦吧，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就當是給家裏做貢獻了，兄弟姐妹八個，每個人出三兩銀子，這事就算到底了。”
“三兩？”楊秀琴一聽差點就跳了起來，她扯著嗓子跟楊老爺子嚷嚷，“三兩！爹，沒你這麽算賬的啊！禮你收著，錢我們出著？”
“對呀，爹，這樣不公平，這事就算到頭了，我不摻和了，離家也好幾天了，我得回去了。”楊如娟說完就走，此刻外麵天都黑了，她可不想在再這裏耗下去了。
還想著會分一些錢，畢竟是收了禮錢的。
但楊老爺子之所以要算賬，其實就是想再從這幾個閨女手裏弄些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