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經地義
光頭男人站在莫鎮南身後，姚老七進門後也站在了姚青峰身後。
李佑進門，第一次看清了莫鎮南，這位江南地下城的無冕之王。
四十餘歲的模樣，身著唐裝，氣勢如虹。與姚青峰身上的儒雅不同，莫鎮南身上流露著濃濃的江湖氣。
“你就是李佑？”莫鎮南打量著李佑，眼睛眯出一道狹長的精光，開口道。
“我就是李佑！”李佑麵不改色的點點頭。
“你剛才在門外動了手？”莫鎮南看了一眼姚青峰，淡淡問道。
“對啊，我動了手！”李佑又點了點頭。
“我的地盤，你是第一個這樣肆無忌憚的人。有姚先生作保和頭酒，你卻這樣生生打臉，你是不給我麵子？還是不給姚先生麵子？”莫鎮南突然刁毒的扔出了這樣一句話。
陳守財緊張的看著李佑，莫鎮南這話意在挑撥不言而喻。如果李佑說錯了話，被莫鎮南抓到話柄來堵住姚青峰的嘴，今日的和頭酒隻怕就要變成了斷頭酒。
姚青峰一臉風輕雲淡，笑眯眯的把玩著手裏的蜜蠟把件，似乎一點兒也不關心事態的發展。除了偶爾目光會饒有興致的掃過李佑，他此時就完全像是一個旁觀者。
也就是在此時，李佑開了口，一句話就讓人大跌眼鏡：“誰說我是來喝和頭酒的？”
“……”
李佑當真是一鳴驚人，此話一出，陳守財都不明白這是唱得哪一出了。
莫鎮南嗤嗤冷笑了兩聲，那張不動聲色的老臉上閃過幾許譏誚：“那你就是來打臉的嘍？你是要打我的臉？還是要拂了姚先生的好意？”
“你錯了。我是來討債的！”李佑淡然一笑道。
“哦？這兒有人欠你的錢不成？”莫鎮南眼中精光一閃。
李佑道：“不止錢債，還有血債！你說，欠債還債，是不是天經地義呢？”
“哈哈哈，快二十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莫鎮南說天經地義！”莫鎮南仰頭大笑，就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那是因為這二十年，你沒遇到我！”李佑神色自若。
“小子，出來混，知進退為智，不知死活是蠢。如果不是姚先生，像你這麽愚蠢的人，是活不過一分鍾的！”莫鎮南臉色一變，身後的光頭氣勢也放了出來。
那是什麽樣的氣勢，如實質的刀子，是陰曹地府裏沾了死氣的刀子，讓人不寒而栗，能殺人的刀子。
李佑嗬嗬一笑：“我原以為，青幫之主，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見了卻也隻剩下失望。你口中既然說了這麽多次姚先生，那我倒想問問，姚先生，陰奉陽違和直言不諱，哪個更可惡？”
姚青峰的眼睛還鎖定在蜜蠟把件上，頭也沒抬，卻道：“陰奉陽違小人行徑，其心可誅！”
李佑就像是早知道姚青峰會這般說，扭頭轉向莫鎮南，似笑非笑道：“那麽我就想問問你莫鎮南，一邊對姚先生說好，一邊派出人來暗殺我，如此小人行徑，是看我年少好欺還是看姚先生耳目不靈？”
莫鎮南沒想到，他冒著得罪姚青峰的風險給李佑下的絆子，繞了一圈兒，卻被李佑拋回給了他。
“小子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厲害！”莫鎮南眼皮抬了下，若說李佑進門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正眼看去。
嘴皮子利索的見多了，不怕死的也見過。但是眼前這家夥除了伶牙俐齒膽子大，明顯還有點小聰明。
“敢做不敢認，可是孬種。”李佑譏誚的冷笑。
莫鎮南臉色微微一變，隻聽他身後的光頭怒斥：“你找死！”
“喲，這算威脅我啊？”李佑反諷。
“你說我派人暗殺，證據呢？”莫鎮南在姚青峰麵前表現出了非一般的忍耐，當然，這忍耐也是為了爆發時的絕殺。
莫鎮南也是江南城的一號人物，姚青峰的和頭酒他不能不來，但出來混講的就是臉麵，姚青峰也不能讓他莫鎮南顏麵掃地，李佑越是蹦躂的歡，就越是給他口實動手。
李佑劃拉開衣襟，扯掉了胸口包紮的紗布，血淋淋的傷口露了出來：“難不成是我自己往自己心髒上捅刀子？”
莫鎮南臉上明顯愕然一閃，姚青峰的目光觸及那傷口，也意味深長的看向了莫鎮南。
“姚先生，我沒有……”莫鎮南皺眉，麵露疑惑。
姚青峰淡淡開了口道：“昨日老七去的莫宅吧？李佑，你這傷口是今日的吧？”話下之意不言而喻，莫鎮南對他陰奉陰違。
莫鎮南顯得有些懵逼，似乎沒想到李佑真有傷在身。他幾時有派人暗殺？若知道，這傷口的確是李佑自己捅傷的，隻怕當場能噴出一口老血。
李佑拉上了衣襟，沒有回答姚青峰，反而笑眯眯的對莫鎮南道：“你說，有人往你心上捅刀子，你要不要討這筆血債？”
陳守財有些摸不透李佑，這家夥似乎連姚青峰的麵子也不給，不知到底想幹嘛？便也靜靜站在李佑身後，一言不發。
莫鎮南突然發現，這三言幾語間，他反而輸了道理一般。可，他派出的人，並沒有攔截到李佑。
“你在嚇唬我？”莫鎮南看著李佑。
四目相對，李佑渾然不懼，還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對，我不但在嚇唬你，而且還準備恐嚇你，如果你不把錢債和血債都還了，我包你出不了這個門！”
莫鎮南笑了，笑得眼淚花都出來了：“姚先生，您也聽到了，現在不是我不給麵子，是這小子實在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姚青峰嗬嗬一笑：“看來我是老了。你們的事情，我都說不上話了？”
“姚先生！”莫鎮南還要說話，卻被李佑打斷。
“姚先生答應居中和解的是陳氏產業之事，卻不包括其他恩怨。難不成你莫鎮南是覺得我年紀小，分不清一碼是一碼？”
莫鎮南隱約明白了過來李佑想幹什麽，不由心中冷笑，乳臭未幹的小子，竟想學人扯虎皮，一箭雙雕！
姚青峰挑了挑眉，這小子是要得寸進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