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異族之間的交易
“走吧。”
周遠神情黯淡的拉起慕容菲雪。
“這就走了？”
“底下已經沒有一個活物了。”
周遠有些後悔，後悔不應該扔下那個大殺器的，自己本是解疑來著，不想卻成了絕戶殺手。
大峽穀中烈日炎炎，在各處浮鏡的反射下，整個天空都是亮片。
就在周遠和慕容菲雪準備離開時，天空突然暗淡起來，原本反射入空的亮點，紛紛化作一具具銀光鎧甲的圖案。
一個渾身發抖的鎧甲黑影，就站在大峽穀的裂縫處，和剛剛周遠站著的位置相差不過一個間隔。
“周遠~周將軍！”
巨大的喊聲在峽穀裏回蕩。
周遠抬頭望去，宣化城主月影站在峽穀峭壁旁。
“你是？”
很難說麵前這個人是誰，有可能是林果兒，有可能是林月如，也有可能是月影，或者是穀底那個死裏逃生的怪物，畢竟他們的血承都一樣。
鎧甲慢慢摘下臉上的麵具，是一個風韻猶存的老婦，雖然臉上滿是褶皺，但不難看出她年輕時的絕色容顏。
“我月影，自從掌管宣化城以來，還從來沒有以真麵目視人。”
月影將麵具扔在地上，仰天長嘯，“周遠，你很好！你不是想知道我們的真正麵目嗎？好，今天我就成全你，以告慰我父親在天之靈。”
“父親？不是丈夫？”
周遠心裏有點慌。
一來他理虧，二來那老婦正在往下扒盔甲。
這很汙眼的好吧！
好在這過程不是很久，一片片紅色的鱗甲在那老婦身體上繁衍覆蓋開來。
“始靈，火鱗水蟒？”
“不錯。”
月影扯下肉皮，幻化成一條巨型的火鱗水蟒。
“我們隻不過想活下去而已，你卻一再苦苦相逼。”月影吐著猩紅的舌頭，“可憐我那父親，妄想以身體換來一世平和，卻最終還是葬身於此，出爾反爾，你們這些無恥的人類。”
“對不起。”
“對不起？你倆就別假惺惺的了。”巨蟒頭一昂，耀起一片紅磷彩光，“你們來的第一天，我就料到了，塔門兩國要與始靈開戰，就想著先從我這裏下刀子是吧。哼，我告訴你們沒這麽容易。我父親他傻，我可不傻。讓我先殺了你們倆，回頭再去找門皇算帳！”
信息量有點大，不過周遠也算聽明白了，看樣子是門皇與這始靈達成了某種協議，結果兩個種族現在麵臨決戰，月影就懷疑門皇背叛了當初的諾言，將她當成了塔門聯姻下的犧牲品。
“月影，你聽我說，這真的是個誤會。”
月影哪還聽得進半句，身形未動，周遠就感到身後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一條猩紅的蛇尾巴帶著勁風，從一旁的浮鏡中探出，已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後。
“小心。”
周遠將慕容菲雪往旁邊一扯，運氣一拳就朝著那蛇尾硬剛。
哪知力道剛行一半，前方突然卸力消糜，猩紅的蛇尾巴也不見了蹤影。
“啊！”
慕容菲雪傳來一聲驚叫，那蛇尾不知何時轉到了慕容菲雪身旁的一處浮鏡中。
“過來。”
周遠當下手臂一拉，將慕容菲雪抱在了懷裏，這周圍遍布浮鏡，沒有一處是安全的。
蛇尾拍了個空，又從另一處浮鏡冒了出來，朝著周遠當頭劈下。
咚的一聲，蛇尾拍在水球上，巨大的衝擊，頓時讓它剝落了三兩片紅色鱗甲。
“有點意思。”
蛇尾人身的月影輕撫著受傷的尾巴，看著周遠恨恨地說道：“殺我父親，毀我紅鱗，今日我與你不死不休。”
在月影的嘶吼聲中，天突然黑了，一輪月牙輝印在圓日之中，將熱光凍成了冷光。
月影就像和這世界融成了一體，每一麵浮鏡上都多了一具她的身形。
“夠了！我已處處忍讓，卻不是真的怕你。”
“嗬嗬嗬，那又怎麽樣。”
月影雙目如火，輕輕打了個響指，蛇尾就如雨點般落下。
一道道紅焰焰的尾鞭，一下又一下甩在那水淚之盾上，紅鱗爆的滿地都是。不過，哪怕它紅鱗脫落、蛇尾斷裂，隻要回到浮鏡裏便既時複原，所以蛇尾攻擊起來絲毫沒有壓力，倒是周遠這邊，隻守不攻，在火鱗蛇尾反複的打擊下，水淚之盾開始有了細微的裂痕。
“卑微的人類，承受吧，承受這來自地獄的鞭撻。”
月影越來越癲狂，鞭撻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隨著紅鱗滿地，原本冷冷的天空慢慢透出紅來，像是未日最後的曙光，又如煉獄浮現在人間。
“周遠。”
慕容菲雪緊緊依偎在周遠的懷中，就像在等待生命最後的時刻，“我多想和你在龍城，就這樣一直到老。”
“雪兒。”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遠反應過來，原本負罪的心靈就像得到了救贖。
“騙子，你是個騙子！你們既然想融入人類社會，而且也已經做到了，可為何還要連通這宣化和宜城的傳送通道，你在聯係其它始靈。”
“不錯。”
月影桀桀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不是你們常說的嗎？這世界終要歸本溯源，我們始靈才是這世界的主宰。”
月影說著，整個人忽然開始慢慢下沉，就在浮鏡沒過她頭頂的那一刻，大地開始不住的顫抖，浮鏡裏的蛇尾也突然停止了攻擊消失不見。
“周遠，快看。”
大峽穀的裂縫開始崩塌蔓延，順著裂紋布滿了整個世界。
一塊塊原本相對固定的浮鏡如同銀水一般，融入地縫，重新匯集在大峽穀的上方形成了一塊巨大的鏡麵。
“今日正是我等始靈重聚之日，就先拿你倆祭旗。”
浮鏡裏映射出月影碩大的身形，她在鏡中一甩尾巴，整個世界都受到了一股席卷而來的毀滅力量。
水淚之盾也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之下被擊碎。
周遠去了心結，行事也不再縮手縮腳，就在盾破的那一刹那，五柄水刃已同時環首而出。
入鏡！
懸影。
明明鏡中人就在飛刃攻擊範圍之下，可周遠的飛刃剛一入鏡，月影就失去了蹤跡。
“嗬嗬，想跑？”
周遠一聲冷啍，一絲猩紅帶著惡臭的膿血爆漿而出。
“怎麽可能？”
月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半截尾巴脫鏡而去，因為恐懼而張大了嘴。
她已與這浮鏡融為一體，按說任何攻擊都能在鏡子中閃避。
除非……月影看著水漉漉的尾巴反應過來，是剛剛砸碎水淚之盾時尾巴上濺射到的水花。
月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惡恨恨的盯著周遠。
浮鏡上凸浮起兩具酣睡著的人形，沒等周遠看清，月影已經吐著猩紅的舌頭吞了其中一具。
“果兒？”
慕容菲雪驚叫出聲。
既然剩下的是林月果，那剛剛月影吞下的應該就是林月如了。
月影張嘴還想將林月果一並吞下，結果撲了個空。周遠已先行一步，將水刃化成絲線裹著林月果，將她拖到了浮鏡一角。
“桀桀。”
月影的尾巴已經長全，身上的紅鱗也更加旺盛了，她桀笑著向林月果遊去。
“周遠，快將果兒拉出來呀。”
慕容菲雪著急的喊著。
其實不是周遠不想救林月果，實在是這浮鏡宛如另一個世界，水刃不知怎麽進去了，可人卻是無論如何都拖不出來。
“月影，你瘋了嗎，自己的女兒都吃？”
周遠控著水絲線，將林月果從浮鏡裏的這頭又拉到了那頭。
這就好像釣魚，隻不過這餌卻萬萬不能讓魚吃到。
月影也不答話，專心致誌的就追著林月果跑，幾次下來，就將林月果逼到了一個死角。
退無可退，周遠將絲帶化成了水刃，結果月影不閃不避，迎著刀刃就撲了上去。
五環水月刀，刀刀入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