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離別

  留級生的事情似乎就這麼過去了，同學們也沒把智君當怪物看，日子一樣過，只是智君的壓力越來越大，成績如果還上不去，才是真正的丟人，也許智君媽媽就是知道智君為了不丟臉也會努力學習的，真是有遠見。

  我們的學校，每周五都要移座位的，說是考慮到讓每個同學都有機會坐中間，這樣有些學生也不至於一直在邊邊角角。只是為什麼只有左右換，不前後也換一換呢？說到底成績好的學生才是老師的心頭肉。

  又到了周五移座位的日子了，而這一次，是分的最遠的距離，一個在教室的最左邊，一個在教室的最右邊。智君不看楚承威，只是低著頭移動著沉重的桌子，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是在同一個教室的你我，卻在教室的兩端。我們中間隔的不是全班同學，而是一條銀河。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智君已明顯的因為楚承威而失落難過。

  這天楚承威在操場踢完球，正要拿水喝，只見楊樂樂把水遞到他面前說：

  「給」

  楚承威接過水，淡淡的說：「謝了」

  楊樂樂看著滿頭大汗喝水的楚承威，看的不禁入了迷。楚承威問：「你找我有事？」

  楊樂樂才反應過來，於是說：「我們好久都沒一起聊聊了，你坐在後面還習慣嗎？」

  楚承威淺淺一笑說：「挺好的，坐在最後更自在」。

  楊樂樂的臉一下耷拉下來說：「好什麼呀！後面都是一些不讀書成績差的學生，會不會影響你學習」

  楚承威不喜歡楊樂樂這麼評價自己的同學，皺著眉板著臉說：「應該只有我會影響別人學習吧！」

  楊樂樂癟癟嘴，試探著說：「你跟周智君好像處的還不錯啊！」

  聽到周智君的名字，楚承威居然嫣然一笑，說：「呵呵，傻呼呼的，比較好欺負」

  可楊樂樂看著楚承威這麼說，卻更不安。楊樂樂不屑的說：「也對，一個留級生能聰明到哪去」。

  楚承威一聽，突然不說話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楊樂樂說：

  「黑板上的字是你寫的」

  「不不不，不是我，我承認我有跟別人說她是留級生，但是黑板上的字不是我寫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楊樂樂滿臉不屑的補充說：「她本來就是留級生，有什麼不能說的」

  楚承威拿起衣服，拎起書包拍一拍，就要走，楊樂樂叫住楚承威說：

  「我們一起走啊」

  楚承威轉過身看著楊樂樂說：「不了，你還是找你那些聰明的同學一起吧！」

  楊樂樂漲紅了臉，看著楚承威的背影，惱怒的咬著嘴唇。

  一周很快就過去了，班級又開始了大遷移，不止是我們班，整個年級都是這樣的，只見響起了最悅耳的移桌子的聲音，那麼歡呼那麼雀躍。

  智君拖著桌子往教室的最那邊移去，智君一抬眼就看見楚承威板著臉死死的看著自己，沒有絲毫笑意。智君納悶的想了想，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得罪了他，還是臉上有特大一塊髒東西。智君立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整張臉，問：「我的臉上有東西嗎？」

  楚承威無語的說：「有，有隻大蜘蛛」

  智君嚇得一頓亂呼嚕臉，看楚承威在偷笑才發現是被戲弄了。

  智君氣鼓鼓的整了整書桌坐了下來，智君假裝看書不說話，最後楚承威終於忍不住了，撞了撞智君說：

  「喂，這一個禮拜，作業你都會做嗎？」

  智君看他一臉瞧不起人的樣子，說道：「切，你不在我不會問別人哦，那個建國，建國也很厲害，他也有很細心的講給我聽」。

  楚承威一聽，轉過頭死死的看著智君，然後點點頭，咬著牙說：「周智君，你…你好樣的。」

  智君低下頭偷笑來著。

  轉眼就是期末考試了，周智君看著自己的成績單遊離著，想：「是不是弄錯了，這是我的成績單嗎？」

  此時老師走到講台說：「這個學期大家都辛苦了，我們班的成績總體來說還是不錯，整個年級來說還是最好的。楚承威還是年紀第一名，我們祝賀他」。

  智君望著那個一切盡在把握中的楚承威小心的歡喜的鼓著掌。只是班主任宣布這個結果怎麼那麼不情願，哈哈哈。

  班主任老師開始點名表揚和批評一些同學，突然老師點名說道：

  「還有一個同學，需要好好表揚一下，那就是周智君同學，她這次是班級的第29名，進步了30多個名次，恭喜她，也看得出她下半個學期很認真很努力，大家要像周智君同學學習」。

  大家鼓著掌看向智君，智君害羞的低著頭微笑著。

  智君撞了撞楚承威小聲對他說：「謝謝你，真的非常謝謝你，楚承威」。

  楚承威看著前方的老師笑的合不攏嘴。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每天上學放學，智君和唐詩邊走邊樂，後面總有一個楚承威跟著。到了學校，日常打鬧學習，一轉眼就是初三最後一個學期了。智君看著楚承威，感覺都要破口而出問：

  「喂，你高中到底打算在哪裡讀，就在本校讀好了啦！」

  可惜也只是想象，終究沒有開口問。最後一學期過去一半，大家已經開始互相贈送離別禮物和離別祝福了。智君拿著本子遞到楚承威身旁說：「給你，你給我寫點什麼吧！」

  智君緊張的看著楚承威，特別期待他會給她寫什麼，緊張的接過本子，著急的一看，上面寫著：「祝你好運」四個大字，落筆是他非常牛逼的簽名以及日期。智君閉上本子，一臉的不滿意，嘟囔著說：「真是的，對我就沒有多一點的話嗎？」

  這時楚承威站在智君身後，「喂」了一聲，智君猛的一回頭，看著楚承威問：「幹嘛」。

  「給我一張你的照片吧！」

  智君心裡甜甜的，羞澀的說：「好」說完轉身要走，楚承威叫住她說：「喂，我要你小時候的照片。」

  智君莫名其妙的看著楚承威，卻還是點了點頭。

  智君回到家把書包一丟，翻出相冊，爬床上就開細挑，還自言自語的說：「楚承威為什麼要我小時候的照片啊！真是個怪胎。哎呀！怎麼感覺小時的樣子都傻傻的呢。」

  第二天智君把照片藏在書里遞給楚承威，然後觀察他的表情。楚承威一翻書就看到了照片，拿起來一看，不自覺的嘴角上揚。

  智君在一旁得意的說：「我小時候很可愛吧！」

  楚承威笑了笑，把照片很小心的收好說：「你幹嘛拿個葫蘆」。

  智君想了想說：「我媽媽讓我拿著的唄，大概是當年流行吧！」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笑容卻又僵了。

  智君還是沒能問楚承威打算在哪裡讀高中，她多想去到他的世界，可是她的能力真的有限，雖然如此，但仍然希望能和他在一個高中，就算不能分到一個班，總還是偶爾能見到面的吧！

  班主任老師最後一次組織班級春遊，去到附近的鄉下。湘南的四月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那個時候正是油菜花盛開的季節，大地似乎被披上了金色的外衣，空氣中淡淡的油菜花香味引領著大家穿越。

  大家背著乾糧一個跟著一個排著隊走在鄉間小路上。智君總是不由自主的焦急的看著楚承威的背影，離別在倒計時，可是她卻一句話都不敢跟他說。

  終於到了目的地，大家鋪好地毯，坐在一起把各自的吃的都拿出來，嘰嘰喳喳的聊著，一點都沒有快要分別的跡象。看著大家都那麼開心，智君的心一直揪著，怎麼都歡樂不起來。智君一個人走向油菜花田，望著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好像突然忍不住了，不想要離別，不想要分開。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叫道：

  「周智君」

  智君望向那一邊，楚承威就站在油菜花的另一邊，微笑的看著她，一瞬間智君滿眼淚花，淚珠一顆顆往下滴，再也沒辦法忍了。楚承威走向智君，智君轉過身背對著楚承威說道：

  「你別過來」

  楚承威站在原地望著智君，他也有千言萬語，卻也都說不出來，卻只能說：「其實我本想早點告訴你的，可是一直說不出口…我……我要離開這個城市了，去很遠的地方」。

  智君一聽絕望了，不僅不會跟他在同一個高中，甚至不會跟她在同一個城市了。智君繼續背對著他。

  楚承威看著身體不停抽動的周智君，大聲的說：「你記得，30歲之前不準嫁人」。

  智君愣在那裡，哭成癩蛤蟆了，整個臉都黏糊糊的了。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話，也沒能回過頭去看一眼楚承威。在未來的漫長的並沒有等待他的歲月里，智君總是想起遍地油菜花的盡頭，楚承威站在那邊，對她說著30歲之前不準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