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先後挨打
臨近九點，當電影放完時，周圍的馬扎只剩下五分之一了。身旁的馮啟燁也早已經躺在王華敏腿上蓋著外套睡著了，王華敏見時間尚早就推醒馮啟燁，問她要不要去草場看星星。
馮啟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沙著嗓子說到：「小敏，我雖然已經被你推醒了，但是我腦子和心還沒清醒，我們去睡覺吧～」王華敏看著馮啟燁又快要合上的雙眼，只得先把她送回宿舍。
等到王華敏從宿捨出來時已經九點多了，而她的舍友則是在她出門后卻鬼鬼祟祟的守在窗邊盯著她離開，想要捉弄她。祁元凱在宿舍窗邊看到王華敏出了宿舍，一時沒有多想就跟了上去，這一幕顯然沒有逃開王華敏舍友的視線。
二人前後腳走到了草場，王華敏坐在草場邊的石台上，兩條腿垂在台下，而後緩緩躺平上半身，放鬆地看著星空。祁元凱見狀，便也依樣躺在石台上，一起看著星空。
「上次誤會你了，不好意思啊。」祁元凱慚愧地說到。
「沒關係啊，我不在意的。」王華敏坐起身，垂下頭接著呢喃到，「你也看到了，我也沒資格在意啊。」
祁元凱聽得出王華敏的惆悵和哀傷，便沒在說話。王華敏也自知冷場，就換了一個話題說：「這麼漂亮的星空有機遇還是多看看吧，市裡是絕不會見到的了。」
「流星啊。」祁元凱指著天對王華敏說。他本以為王華敏會喜歡，會像電視劇里的女生那樣，看到流星就會樂不可支，然而王華敏並沒有那樣的反應。
只看到王華敏淡淡的看著流星，眼裡滿是凄婉，幽幽開口：「用幾秒的絢爛燃燒自己的一生，只為博得別人的幾句美言，那樣簡直太傻太可憐了。」
祁元凱被這樣噎了一句，再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便起身走開了。王華敏則繼續望著那浩渺的星空，放空了所有思緒，很久之後警覺秋寒襲人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里，每天晚上王華敏都會拉著馮啟燁去草場看星星，祁元凱卻沒有再跟著了。而王華敏的舍友則每天晚上都伺機捉弄她，不是弄髒她的床單就是把她保溫壺裡的水換成涼水，王華敏卻也懶得計較。
然而就在活動結束的前一天，晚上電影剛放完，王華敏照例拉著馮啟燁去了草場。可馮啟燁卻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去，王華敏只得之身前往。可誰知她才到草場就有四五個女生圍了上來扯打她，王華敏本就清瘦，沒幾下就被推倒在地上。
原來馮啟燁早就收到了年級姐大聶婕的警告，但是馮啟燁終歸還是有點擔心王華敏的，便偷偷去草場看。當她趕到草場時看到王華敏被按在地上，外套已經被扯壞了，頭髮也亂糟糟的。剛好這時有兩個女生看到了她，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馮啟燁心神都慌了，連忙轉過身子跌跌撞撞地向著宿舍跑去。
馮啟燁六神無主地推開玻璃門時，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塊翹起的地磚絆倒在了祁元凱腳邊，祁元凱看到摔倒他的人是馮啟燁后連忙問怎麼了。馮啟燁慌裡慌張地什麼都說不出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草場方向。祁元凱立馬就想到出事了，大步朝著草場方向跑去。
當他趕到時王華敏的外套已經變成了碎布，臉頰也泛著紅印，顯然是捱過了耳光，綠色的碎花長裙也因為扭打反抗緊緊地裹在腿上。祁元凱大喝一聲「老師來了」，那幫人便四散而逃。
祁元凱見到王華敏側躺在草地上，跑過去攙起王華敏，連聲問到怎麼樣。王華敏緩緩從地上爬起，若無其事的整理著連衣裙，接著爬上石台，繼續躺在台上。
塗水十月的夜裡寒意徹骨，王華敏躺在石台上，蜷縮著身體。祁元凱見狀便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蓋在了王華敏身上，王華敏低低的說了聲謝謝。
當祁元凱提出送王華敏回宿舍時，王華敏果斷地拒絕了。「放心吧，我沒事。」
祁元凱張開嘴剛想說些什麼就被王華敏打斷，只見王華敏慘笑著說到：「我知道是你幫了我，可是你不知道我挨揍就是因為你一號的時候和我在這兒說了幾句話被人看到了。」
祁元凱一頭霧水，疑惑的看著王華敏。王華敏一扭頭就看見他這個模樣，心裡竟驀然覺得有幾分好笑，給他解釋到：「你被姐兒大看上了，聶婕就是因為你誰也不親近卻唯獨和我說了幾句話才誤會我的。」
王華敏說完攏了攏身上的外套，看著祁元凱說了聲謝謝。而就在這時王華敏發現祁元凱右側的短袖袖口捲起了一些，恰好漏出了一片淤青。
王華敏聯想到自己每天聽到的咒罵聲，當下就什麼都明白了，立即挪開了自己的視線，然後又順手脫下祁元凱的外套，遞給他，說：「不好意思，給你弄髒了，謝謝你！你先走吧，要不我又要有麻煩了。」
當王華敏一身狼狽地回到宿舍時，馮啟燁早就睡著了，餘下二人躺在一張床上，分不清有沒有睡著。王華敏偷偷走進洗手間，用被人換掉的冷水簡單地洗漱了一下。第二天就要回家了，所以王華敏沒有洗連衣裙就直接放到了旅行包里，收拾完后就去躺在床上發獃，誰知才躺下一會兒就睡著了。
由於受了秋寒又洗了冷水澡，第二天起床時王華敏眼淚鼻涕流個不停，眼睛都睜不開了。只得和老師請半天假，由馮啟燁幫她帶回早餐和午餐。堅持到下午離開時已經是動一下都頭暈目眩的了，最後硬撐著上了大巴車，一路眯著眼回了學校。
好不容易熬到學校，問題卻來了，重感冒的王華敏顯然沒有足夠力氣背著旅行包騎車回家了，就給家裡打了電話，讓家裡人來接。
同學們都陸陸續續走光了，學校車棚只剩下了幾輛自行車，很快王華敏就等來了王實仲。而王實仲看著女兒病得這麼嚴重了，直接就帶著王華敏去了醫院。
次日王華敏自然是請假去打吊瓶到了下午時分，感冒總算是好了八九分。王華敏感覺自己稍微有點餓，就吃了點剩飯，順便吃了最後一次葯，而後回到房間去睡覺，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夜裡十一點。
夜裡王華敏是餓醒的，當她醒來時再次聽到了隔壁的咒罵聲。王家夫婦感嘆道有了后媽就是有了后爹，男人在外面上班，天天早出晚歸，而每逢隔壁的男主人值班時，后媽就會辱罵毆打繼子。王華敏聽聞這種話，拿了幾塊餅乾就回了房間。
王華敏吃著餅乾聽著隔壁的動靜，每當尖厲女聲響起時她就抄起字典砸牆。而每當她砸牆，那女聲就會停下。得到這樣的反饋后，王華敏自然是食髓知味，打這以後便以此襄助祁元凱脫難。
一周后的周六，王華敏正在家寫作業，只聽到隔壁又開始了咒罵和摔東西的聲音，王華敏再次抄起字典砸到了貼著海報的牆壁上。過了一會兒，王華敏聽到對門開關門的聲音后，趕忙爬在貓眼上瞄，發現是祁元凱的繼母出門后就回到廚房，盯著對方離開，隨後拿著鑰匙出了門。
王華敏來到祁元凱家門口，來回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她既關心祁元凱，又怕祁元凱覺得難堪。再三思考後還是敲響了祁元凱家的門，祁元凱開門發現是王華敏后倒也沒覺得多尷尬，沉聲道：「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祁元凱轉身朝著室內走。
王華敏關上了門跟了過去，隨著祁元凱進了他房間，看著滿地狼藉，沒有多問，只是蹲下來幫著他一起收拾。王華敏看到祁元凱的加絨襯衣的右臂上方破了一條小口，還有一片略深的痕迹，想到他可能受了傷，就問祁元凱：「你家有沒有藥箱啊？」
「沒，沒有啊。」
「走吧，去我家吧。」王華敏這一刻也霸道了一下，扯起祁元凱就打算帶回自己家。祁元凱逃也似的跳到了一邊，忙說到：「你先讓我換件短袖。」
「還換什麼短袖啊，先處理傷口啊。」王華敏再次伸手抓來。
「襯衣袖口擼不上去的，難道你要我在你面前脫衣服啊？」祁元凱急得滿臉通紅地問到。
「那我先回去，你等會兒記得來我家。」語畢，王華敏就羞澀地跑掉了。
王華敏才回到家喝了一杯水，家門就被敲響了。王華敏開門讓祁元凱進來后就去客廳的抽屜里拿出碘伏、棉簽和一卷沒有開封卻已經泛黃的紗布。利落的消毒后，王華敏扯開了紗布有些猶豫，王華敏也沒想到自己看著泛黃的紗布犯了難。她扭過頭難為情地盯著祁元凱，問到：「紗布黃了還能用嗎？」
「可能會有細菌。」祁元凱帶著六分感激三分驚喜一分寵溺回答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找找還有沒有。」
王華敏翻來翻去都沒找到紗布，可巧的是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昨晚剛洗的手絹該幹了，就跑到陽台取了下來。而後又拔了一些棉簽頭，在沾過碘伏后敷在了祁元凱傷口上，又用手帕裹緊了。
祁元凱看著王華敏來回忙，感激地道了謝。王華敏同情地望著祁元凱，說到：「以後你可以在我家寫完作業后再回去，免得作業被撕掉。」
「謝謝。」祁元凱再次道謝後站了起來，打算回家。走到王華敏家門口時，祁元凱說：「我先回家了，作業不會被撕掉的，因為她也怕我爸發現，所以一直以來我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沒有傷痕。」說完就離開了王華敏家。
王華敏聽得出來祁元凱怕麻煩她才婉拒她的作業邀請，所以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想著祁元凱的悲慘，和對自己的幫助，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助他！
天剛擦黑，王成英就回到了家裡。看著垃圾桶里的碘伏，驚問到：「小敏你受傷了？」
「是幫對門男生擦的。」王華敏回答。
「能幫就幫幫吧。那孩子也是可憐，還需要照顧就沒了親媽，親爸在派出所沒時間照顧他，還要天天在背地裡挨打受罵。」王成英感嘆道。
「英雄所見略同啊，媽！我可太愛您啦！來，親一個。」王華敏雀躍著跳到了母親身邊。
「行了，我不像你一天花里胡哨的，我可是實在人。」
「對對對，我媽是實在人！」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