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何必呢
「大王,六國的使臣都到了,是否,今日召開晚宴?」
呂不韋在嬴政的床邊如此開口。
他起來的很早,但是嬴政卻起不來,這麼多年了,還是睡個懶床比較好。
「我就不去了,我去了你們也不自在,到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直接告訴我便是,對了,昨日王綰應該和你說了鄭國的事情了吧?」
嬴政有些慵懶的聲音從床後面傳出。
呂不韋笑了笑。
「大王,臣自然已經是知道了,只是,臣以為此事或還需小心斟酌,臣已譴快馬,將鄭國之策飛馬送於蜀郡李冰父子手上,若是此事當真可行,李冰父子定然也是贊成的。」
「你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好的,凡事多考慮一些,總是不壞的,不過,倒也沒必要瞞著他,告訴他,你派人去了李冰父子所在的地方。去詢問他的策略到底如何。
鄭國此人,倒是個純粹的工匠,你無需提防的太過,就把他當做是秦國的工匠,或有巡查便可。」
嬴政對於用人這件事,向來是秉承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思慮。
當然,這也和他當下的處境非常的相似。
他現在就像是賭桌上面的大富豪,對於一點點的籌碼,自然是不甚在意的。
即便這個籌碼有些大,他也感覺如此。
相反,如若他現在是趙國或者是韓國之主,那麼此事對於他來說,就會難以判斷的多。
原因很簡單,趙國,韓國,都無法承受這一次所帶來的損失。
但是秦國不同,秦國承受的起。
這就是雙方之間的差距。
「臣聽令。大王近來可有別的思慮?」
呂不韋繼續的開口。
「別的思慮?」
「為什麼突然之間這麼問?」
嬴政有些奇怪,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坐在了床榻之上。
冬兒便拿了一個披肩過來,蓋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只是臣覺得,若是要動工,恐怕所耗費之人力物力,不在少數。」
「你說的沒錯,徵召民夫最少需二十萬,且非一日之功。」
「不過所幸我秦國,國庫糧草尚且豐盈,此事當如那日水患一般。
你多多徵召山中野人來此,告知於他們,有此等工程在,不僅每日都有飽食之物,且發放工錢,為其修築房屋。
若渠成,則賞地一畝。
其餘若非野人者,也可來此勞作,一天工錢你看著給吧,反正不用給多,且開放工分與貨幣互相之間的貫通,一比一所兌換。沿途當修建簡易食堂,供給之所在。」
嬴政只是略微的思索了一下。
這也是一個好機會,因為可以藉助修築大渠,一方面接納六國之流民,另一方面,許多野人也可藉此進入關中,為大秦再加人口,戰力。
這年代說野人其實有點過分,但也不至於特別的過分。
小聚落在這個年代絕對是有的,這時候,王權還不至於能夠接觸到最底層,由宗室把控的小聚落,多的很。
畢竟這年頭,不是所有人都在城池之中,或者是在城池周圍。
而這些人,幾乎都被叫做野人。
「大王!此行大善!若如此,則此渠修建,或許數年可成。」
嬴政揮了揮手。
「你還是需要找人,二十萬的民夫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要指揮,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去派幾個聰明伶俐的傢伙,跟在鄭國的身邊,能學到一些東西就學一些。
屆時一旦開工,鄭國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容易顧此失彼,這是大事。」
「諾!」
「嗯,下去吧,到時候晚宴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再過來找我吧。」
嬴政揮了揮手,呂不韋見此,自然也是下去了。
管理型人才,嬴政也不是特別的熟悉,坦白說二十萬人的工程其實不算是太大,但是要管理好這二十萬人,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現在還算是好的。
若是到了王國末期,大規模徵調民夫,萬一搞出了什麼幺蛾子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那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起義了。
人真的是很容易被周邊的情緒所打擾,一夫振臂,萬人應從,不是個困難的事情。
「嘛,要不要派人去魚肚子裡面藏一張紙條,或者是搞一個石人放裡面呢?」
「算了算了,完全沒這個必要。」
嬴政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
「大王,你笑的這麼開心,魚肚子和石人,都是些什麼呀?」
嬴政看了一眼冬兒。
做了噓的手勢。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要起來了,太陽這麼好,要是還不起來,王綰和李斯估計就要衝進來了。」
嬴政打了個打哈切。
冬兒便服侍著嬴政穿衣。
李斯和王綰沒來,倒是嬴政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事情有些多,以至於忘了這件事情。
但是也沒多大的關係,現在的話,時間應該還差一點。
不過這個時候,趙姬來了。
「政兒,你為何到現在,還沒有起床呢?」
趙姬皺著眉頭。
「額,現在已經準備起來了。」
「政兒,你現在身為大王,位高權重,萬不可貪圖享樂,更應當時時警示自己,明白嗎?」
「明白明白!」
嬴政說的很是隨意,對於趙姬的話,雖然是聽了,但是左耳進,右耳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趙姬見嬴政並不在意。
一把拉過了冬兒。
「你呀,你也要好好兒的看著他,不要讓他太隨意,知道嗎?」
冬兒望著趙姬,又看了一眼嬴政,點點頭。
「嗯,冬兒明白。」
嬴政差點笑出聲,這可是我的小媳婦,怎麼會來管束自己呢?
不過話說回來,嬴政倒是覺得趙姬好像沒事兒做就愛往自己這邊跑。
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隨即想了一下,大概是因為嫪毐的緣故吧。
沒有了嫪毐,呂不韋也不敢輕易的前往後宮,趙姬一個人,也難免心生寂寞。
但是這事兒自己沒辦法啊。
自己總不能開口說,哎呀,母后要是真這麼無聊,不如去找幾個面首算了。
這話雖然放在當下沒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但是嬴政是真的說不出口。
這也太離譜了一點。
至於呂不韋,這傢伙也不行,一個丞相一個太后都是位高權重之人,雖然不怕他們生出來什麼心思。
但是呂不韋這傢伙一向都順著趙姬,趙姬萬一給自己出了個難題,自己也不太好解決。
思來想去。
他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倒是還蠻合適的。也不至於弄出什麼幺蛾子來。
聊表一下寂寞,問題倒也應該是不大。
至於說嬴政把自己的母親送了出去……
他總不能自己上了吧?這也太有悖於倫理綱常了,趙姬也才三十歲左右。
這年紀要她守活寡,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