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季空
第十三章
宴臨放下手中正看著的青年編劇扶持計劃方案，“我是讓你確保包廂內的安全，沒讓你去她麵前，你問東問西的性子，會被懷疑。”
早上離家前，他聽時喻薇要去北江會所見美行的洪策劃，就讓商燃找人注意著點，別出什麽事情。
沒等商燃回答，宴臨眸色沉了沉，又補充，“但這次幫忙的事情，算我欠你的人情。往後如果你又碰到了，進去前有時間給我來個電話，我過去。”
“對了，下午來公司拿你模型的時候，包廂裏的事情再具體和我。”
掛了電話後，宴臨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編劇扶持計劃的方案上，眉宇褶皺愈深。
平明路。
時喻薇上車後，就偏頭去看蘇溪，她穿著件酒紅色的高領毛衣，襯得的臉蛋巧，蘇溪餘光瞄到後，忍俊不禁，“姐妹兒，是不是發現我又A又颯，琢磨著出牆？”
“想出就出，我在牆角接著你。”蘇溪這個人，既喜歡好看的鮮肉也喜歡好看的姐姐。
“剛才在北江會所，我見到商燃了。”
而且你倆都一身酒紅色，有點巧。
時喻薇對商燃並不算不陌生，倒不是因為商燃是宴臨的朋友，畢竟她連宴臨都不記得了，怎麽會記得和他相關的人。
大二的時候蘇溪交了個男朋友，原本好請關係好的閨蜜們吃個脫單飯，結果飯局前夕，兩個人鬧了分手，時喻薇陪著蘇溪在酒店房間裏，喝了十幾瓶酒，算是她少有的放肆。
“我開車時，你跟我提他，也不怕我帶你衝河裏去。”蘇溪雖然這麽，但是車速沒快，依舊平穩。
時喻薇的確沒擔心，語調平緩溫和，“我是給你打預防針，下個月你公司不是準備在北江辦十周年的年會麽。”
“屁！”蘇溪白了眼，拆了個泡泡糖吃，“你分明是怕我見到他後，再拉著你喝酒，不好和你家那位交代是不是？”
“抱歉抱歉，我就記著一年前的事情，原來現在我家蘇蘇都放下了。”時喻薇完，又問，“對了，我和傅明修有感情糾葛麽？他跟我，我和宴臨初見那，正和他談婚論嫁，我覺得不大像。”
回國時間和結婚時間就差了兩個月。
她認識傅明修七年了，七年都沒擦出火話，怎麽可能兩個月就擦出來。
蘇溪表情微頓，：“你回國後有和我抱怨，被你媽的司機被堵住去傅家吃飯。但放心，你失憶那段日子絕對沒和他在一起，我保證。”
“我偶遇你的三次，你都和宴臨在一塊呢。”
時喻薇聽到蘇溪這番話，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少有的調侃自己，“我以為當了三心兩意的渣女。”
蘇溪話裏的內容和她在傅家老宅時想到的零落片段是吻合的。
“真的。”蘇溪吹了個泡，含笑繼續：“如果被你渣，我是挺樂在其中的。”
聞言，時喻薇看了她一眼，沒話，伸手也翻出個泡泡糖，嚼了嚼，開始吹泡泡。她認識的女孩子裏，就蘇溪最會撩撥姑娘。
囿乾傳媒會議室內。
圍坐的眾人不由地都看向屏幕投影中的宴臨，悉數屏氣，據老板提出開會的時候語氣不是很好，平時開開玩笑還行，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撞上去。
其中陳言臉色最不好。
他剛因為策劃項目的報表被斥責，上午給了青年編劇扶持計劃的方案，下午宴臨就要開會，他怎麽覺得和自己有關呢？
宴臨目光淡淡地掠過陳言，嗓音清冷，“公司裏的導演一直青黃不接，扶持計劃我看了，總體不錯。”
總體不錯。
陳言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乎真的和他有關。
“但是評判的規則需要重新修改。”宴臨到這，停了下，看向陳言，“陳言，把內定的那套收起來，我希望囿乾傳媒第一次的扶持計劃公平公開公正。”
不光是娛樂圈，商圈中的活動，很多都是內定的。可能是評委提前知曉，也可能是後台更改網絡數據，各種方法，大同異。
宴臨明白其中規則。
可他發現內定的三個，沒有自己老婆：）
“明白麽？”
輕輕淡淡的三個字讓陳言立刻激靈，忙點頭應下，“明白明白，我下周三就把修改好的方案交上去。”
“明交上來。”宴臨眉宇微沉，看上去讓人倍感壓力。“當然，今晚交上來更好。”
會議室內其他人見狀，麵麵相覷，都在猜測是不是陳言哪裏惹到了宴臨，以至於被大老板挑了個錯處教。
扶持計劃中的評選階段，需要和各個部分以及評委協調時間，一晚上收集到他們的信息並予以解釋，工作量可不。
“我保證明一早就把策劃案放到宴總的辦公室裏！”陳言擦了擦腦門的汗，根本不敢反駁。
宴臨查看了前三的資料，其中兩位都和陳言有點關係，薄唇一點點抿起，輕點了下頭，“公司第一次辦，前三之外再加個新銳獎，到時候送到我辦公室，我來選。”
“是，宴總。”
陳言應下後，心中有點猜測，估計是參賽者中有他老板的朋友，可他不知道是誰。這人麵子也忒大了，讓老板親自開會要求他公平公開公正不算，為了以防萬一，新銳獎都冒了出來。
隻許自己點燈，不讓他放火。
會議結束，宴臨目光在參賽者資料欄裏的手機號對應的名字上停留了會兒，抬頭在網頁上試探的打下日寸兩個字。
宴臨讀了其中一本古言幾章，心中確定作家日寸和編劇日寸是一個人，文風很明顯。
他默默地將網頁收藏，退出的時候意外看到下麵的一篇名為《作家訪問-日寸》的文章。沒有猶豫的點了進去。
是家有聲電台在線連音日寸，做出的報道。
裏麵詢問的問題多數是喜歡的書籍、愛好、寫文初衷等，宴臨看的時候神色很是認真，對問題自答，答完再看時喻薇的答案。
其中個別的出入被他在心中記下，緊接著，目光落到了最後一個問題上。
Q：有很喜歡的明星麽？
日寸：比較喜歡鴨梨，準確喜歡他飾演的季空。白大褂，金絲眼鏡，讓我有開醫生文的衝動。
“季空。”
宴臨若有所思地輕念著，他對季空這個角色有印象，開拍前和團隊先是補習醫學知識，而後又到醫院觀摩實習，前後大概花費了一年的時間。他因為不近視，所以金絲眼鏡是無度數的。
將時喻薇的回答反複地看了兩遍，宴臨接通了內線，“幫我去買一副金絲眼鏡，無度數，具體樣式參考《仁心》中季空的那副，下班前給我。”
電話對麵明顯地遲疑了幾秒，“好的。”
掛了電話，某個微信群內沸騰了。
Sunny：我艸艸！老板剛才讓我去給他買季空同款的金絲眼鏡，我他媽的家裏就有一副紀念款！
麗娜：老板在家也磕自己的角色P？我想知道他磕的另一個是誰QAQ。
：兩個粉瘋了瘋了，要不是你們在老板前麵來公司，我都懷疑你們有私生本質。
Sunny：你冒犯了我。
麗娜：你冒犯了我。
不管如何，宴臨要買金絲眼鏡的事情是做實了，兩個時內，他就收到了和季空同款的眼鏡，而Sunny罕見地獲得了一句誇獎，美的冒泡泡。
從心裏希望秦特助可以不那麽能幹些，給自己點機會。
因為蘇溪公司臨時有事，所以兩個人下午四點就分了別，時喻薇回到家後，先是和陳媽一塊把買的衣服和鞋子歸類到衣帽間，而後才轉身去了浴室。
哪怕臨冬，不怎麽出汗，從外麵回來，時喻薇仍舊喜歡泡個澡，洗去身上的疲憊。
宴臨不在家，時喻薇反而放鬆了些，一覺醒來，私生活中多了個老公，床都少了一半，心底難免有些不自在，想著蘇溪推薦的古裝劇，時喻薇點開手機，直接置在浴缸橫板上觀看。
男女主顏值和演技都很高，但是劇情硬傷多，特效也有些假。
可能是浴缸按摩的過於舒服，也可能是配角戲份實在是無聊，時喻薇看的有點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瘋狂打架，下一秒就能睡著似的。
她恍惚間似乎聽到了震動聲，極為費力地睜開眼，緊接著就看到手機屏幕跳出來的對話，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地抬手點了綠色的接通鍵。
眉目清雅的男人頓時出現在屏幕上，西裝革履，係著深藍色領帶，眸色點漆，眸中情緒最先沉靜如潭水般，而後錯愕，最後則是全數被笑意掩蓋。
——是宴臨。
時喻薇在心裏默默得出答案。
看著和昨晚同款的領帶，她臉頰發熱，哪裏是什麽同款，分別是宴臨自己熨燙好的同一條，明晃晃的帶出去，外人根本不知道這家夥用那條領帶——
時喻薇輕拍了下自己的臉，不能想，堅決不能深想。
等會兒。
“……！！！”
“寶寶，六秒了，你不掛麽？”辦公桌前的宴臨，沒有錯過時喻薇眼中的慌措，他本以為時喻薇醒神後，會立即掛了視頻，然後給他打語音電話。
結果有些出乎預料。
宴臨選擇打視頻電話主要是想老婆，想要親眼看看，如果沒逛完的話，他就有了下班去接的借口，誰知道看到了副瀲灩春光圖。
當然是想掛的。
可時喻薇冷靜下來後發現，自己鎖骨以下就泡在水裏，壓根看不到什麽，索性就不去做掩耳盜鈴的事情，輕咳了下，“有什麽事麽？”
“想你啊。”宴臨神態極為放鬆愜意，每次隻要和時喻薇在一塊，就會覺得很舒服，她自然而然散發的溫柔仿佛能夠照射進自己內心的最深處。
“一整都沒接到你電話，我當老公的，要學會主動。”
時喻薇對上宴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沉了身體，讓布滿泡沫的水浸到脖頸處，隻露出個腦袋，目光輕微躲閃地問：“我今去北江會所，是你告訴商燃，然後讓他過去的？”
其實杜若的那番話，時喻薇並沒有放在心上，不是她性格包子，而是因為譏諷的火候不夠，在她心裏沒什麽波瀾。
“商燃去包廂了麽？他估摸著是想順路把我訂的酒送回來。”
“包廂中有發生什麽事麽？”
宴臨神情看著像是不知情，同時又好奇地詢問，幫時喻薇轉移她的注意力。
順路。
時喻薇在嘴裏慢慢地品味了下，順路的話，就不算是特意去的？那自己欠的人情又少了點。
“其實沒什麽——”
時喻薇沒完，就見宴臨抬頭往其他方向看了眼，緊接著她聽到了頗為張揚的聲音。
“臨哥，麥克倫給你送公司來了，包廂裏發生的那點糟心事我不是發給你了麽，你怎麽都不回我？我和會所的人打招呼了，下次嫂子再來，不用你打招呼我就能知道！”
意氣風發，歡欣雀躍。
帶著點類似求誇獎的炫耀。
宴臨：“……”
時喻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