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島上夜話
那尊“救過”雪衣的天仙親衛駭然。
他仿佛中明悟,王爺已經隱隱地猜出下方那個隨從身份,他就是攪動黃雲城風雲的莫名少年,該死的,這家夥居然還自稱“莫名”來蒙騙自己。
但是王爺卻是話音一轉說道:“這還有待觀察。如果他是個那個莫名少年,不應該降低身份做隨從。”
“你該知道。”王爺的聲音嚴肅起來,“但凡妖孽少年,不管是附近仙域,還是黃煌仙域,那都是骨子裏透露著傲氣,怎麽可能做一名隨從呢?哪怕他是愛慕我王爺府的小公主,也不會。”
是啊?有哪一個妖孽少年會如此?而他也很快成大人啦。
絕不可能!
因為這樣一來,身份和小公主就不對等,不管是不是愛慕,那都是永遠抬不起頭來。
可是絕不可能的事情,總會變成可能。
雪衣不是為她而來,而是為了進入風獄參悟風之道,至於什麽“抬不起頭”來,就是一句屁話!
規則是掌握在強者手中!
隻要自己擁有實力,就可將一切惡狠狠地踐踏在腳下,還要狠踹兩腳!
況且,隨從,也是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又有誰說隨從,不可以一步登天的?
實質上,不管是什麽“主人”,還是隨從,都是天道下追求強者之路的修士、仙人,不外如是。
而那五大妖孽少年,還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小小隨從麵前,於某些近衛、親衛,還有王爺感應中,已落入下風。
因為那小小的隨從,無視五大妖孽少年,無視貌美而又身份尊貴的小公主,特別小公主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妖孽真仙,他在修煉,他在心無旁騖地修煉符之道……
他身邊不遠處,小公主黃璿在津津有味地仰頭望著,半空五大妖孽少年,也在競相爭鬥,極盡展示一身妖孽修為實力。
他們從上午,一直激戰到下午,意猶未盡,又是激戰到晚上。
當小公主黃璿說看餓了,他們一個個才趔趄一下,差一點一頭栽下半空。
難怪,雖說道仙不需吃東西,也可以活上數天、數月,甚至很長時間不會死,可是空著肚皮激鬥,總是不爽。
他們極盡“表演”大半天,沒得到小公主讚賞什麽,僅是“看餓了”一句評語。如果不是他們修煉道心堅定,隻怕會被氣得狂吐一口鮮血。
隱隱地,他們怒視一眼下方那個“假裝”靜修的隨從,就一一向小公主黃璿拱手道:“天色已晚,明日我們再來賞花。”
“好啊!”黃璿淡淡笑道,“你們去吧,我得去吃點東西了。”言語間,她就疾掠而過,往島上幽深僻靜處飛去,轉瞬消失了身影,對他們五大妖孽少年,似乎一點“留戀”都沒有。
諸項、洪玉彪、袁曉東、呂梁嚴幾個少年,心頭雖然憤恨不已,不過他們都一個個好好將憤怒隱藏著,而是想著明天如何弄些新花樣,逗小公主開心,讓小公主青睞自己。
似乎隻有那個陸飛,和剛來時一樣,對一切似乎不那麽關心,他僅是為了來和小公主一起組隊探險遺跡。
可是現在,他再怎麽平靜,也是五人中最慘的一個,不說渾身仙階裝備破損,更是多出見血,就連一頭黑發,也是亂的很……
隨之,五人又都是惡狠狠地莫名俯視一眼下方那個小小的隨從,才一一離去……
……
靜寂無聲的島嶼上。
如今似乎僅有雪衣一個人在桃林中靜修,他在參悟仙階三品的迷魂陣大陣。
不知道什麽時候,夜色中,一個黑色的倩影悄然而至。
“奇怪?這家夥不會是修煉修傻了吧?”那道黑色的倩影盯著雪衣看了看,又歪頭想了想喃喃自語,“不對,應該是頓悟!”
“頓悟大半天?”她忽又有點不相信似得瞅了瞅。沒錯,這個貌似普通妖孽七道仙的家夥,從上午到現在,一直在頓悟!
“你不餓麽?”她嘀咕著。
可惜,就算雪衣迷迷糊糊中聽到,也不能回答,因為他已經參悟到最後關頭,或許一會兒就可將整個彌天大陣參悟透。
看到雪衣沒回到,那道黑色的倩影,居然一屁股坐在他身邊,仿若剛跟她才兩天不到的隨從,是個不需防備的“自己人”……
沒錯,她就是小公主黃璿,她今晚還想去偷聽五個家夥又在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她又轉過身,正對著雪衣而坐,就這樣看著她,隱隱地,她歎息:“你要是他就好了,可惜你不是。”
“誰?”雪衣兀地睜開眼,這一睜眼,幾乎把黃璿嚇了一跳。
“壞家夥,你早就從頓悟中清醒了?”黃璿氣呼呼地問
“麽?我在頓悟?奇怪,天怎麽黑了?”雪衣卻是疑惑得很。
黃璿不覺來氣:“你頓悟了大半天,什麽事也沒做,你是我隨從嗎?這月不要再去領取什麽修煉資源了,以示懲戒!”
“額……”雪衣撇撇嘴,似乎一切都在他預料中,果然還是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撇什麽嘴?”黃璿站起來說道,“走,我們去聽聽,聽聽他們今晚又是說什麽。”
雪衣搖頭,“要去你去吧,我還要靜修一陣子。”是的,他剛剛參悟透這座迷魂陣,要溫習一下,甚至在魂海裏演化幾遍看看,說不得演化熟練,可以煉製迷魂符,如果有適合材料,也可隨手布下迷魂大陣。
黃璿呆了呆,她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拒絕她,而且還是自己剛收的隨從。
不過她也覺得新奇,忽又重新對麵而坐,“說說看,你大半天頓悟,是頓悟什麽,是這大陣嗎?”
雪衣無法“抵賴”,一時又沒找到適合借口,隻得點點頭。
“參悟透了?”黃璿又問。
“嗯。”雪衣點頭。
“那你布下給我看看。”黃璿疑惑地問他。是的,她雖然不修符之道,可王府中符師眾多,她清楚得很,不是在玉簡裏刻畫的仙符陣,而是布置在一座島嶼上的仙階大陣,參悟難度差距很大。
前者比較容易參悟,那也不是一天就可參悟透,但這個隨從居然能“頓悟”大半天,或許真的參悟透。
果然,雪衣隨手拿起地上一些小泥塊,很快,一迷你“迷魂陣”就布置完畢,隱隱地,那迷你“迷魂陣”中竟然隱隱地透露出詭異的驚魂氣息……
哪怕黃璿擁有著妖孽天賦,也是駭然不已,“你是製符師?”她不覺問道。
“算是吧。”雪衣抬頭,淡淡說道,“不過我僅能熟練煉製仙階一品的,其他的還沒練習。”
黃璿點點頭,也是,能煉製仙階一品的製符師,也能參悟仙階二三品符陣,不奇怪。
但她接下來問出雪衣居然是靠著自己,沒有師父,就將符之道修理到如此高度,還是刮目相看。
所以她讓雪衣最近不要跟著自己,島上有好幾個修煉閣樓,隨便選擇一間,她會吩咐丫鬟將之打掃幹淨,並配上製符所需器具等。至於材料,雪衣在大倉庫裏大肆挑選的事,她也知道。
原來她還真打算去探尋一遺跡,讓雪衣煉製些仙符防身。
雪衣撇撇嘴道:“仙階一二品的符籙,如何能防身?如果你擔心什麽,倒不如到城裏買些高級的仙符,再跟你父王要幾件法寶。”
“我擔心的是你。”黃璿轉頭望著遠處夜空下的仙湖,“其實你的死活和我沒關係,但我不想收的第一個隨從很快就玩完了。”
“你很牛?”雪衣冷笑。
“那是當然。”黃璿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雪衣一眼,聲音也不覺提高,“我第一次出手就擊敗了一尊天仙。”
“麽?”雪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一點驚駭地跳起來。難道這個小公主不是因為身份吸引來那幾個妖孽少年,而是恐怖的妖孽度?亦或說她獲得的血脈傳承很精純?還是說她和三郡主江媛媛一樣,也是個天棄?
不由得,雪衣盤腿而坐的身子,平滑後退一點距離。
沒錯,當初即便最終“擊敗”江媛媛,雪衣如今依舊心有餘悸。
“哈!”黃璿不禁大笑,“放心,我不會打你的。”
不過雪衣卻不會被表象迷糊,他謹慎地問:“你是第一次出手就擊敗了一個天仙,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可惜,黃璿沒回答,反而又轉過頭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告訴雪衣,那是在一個多月前發生的事,至於一月前,她從來沒離開過這座島嶼。
漸漸地,雪衣也了解到黃璿的身世,心頭不覺歎口氣,看似風光無限的一尊小公主,背後卻也有這麽多心酸……
而他也能理解,為何他看到的黃璿,在每一個場合,都是不同的,因為她就像一張白紙似得,但她思維,已經像是個大人了,根據不同環境,按照自己心中猜想的那個樣子來“裝扮”自己。
如果她自小就是個小公主,經曆過很多事,也不會去做這種偷聽人家說話之事,就算想聽,也會遠遠地施展魂念之力去感應,不需跑到跟前偷看偷聽。
雪衣也仿佛中明悟,自己要是跟著這麽個小公主出去探尋什麽遺跡,太危險了,即便她可以妖孽至抗衡天仙。
她沒曆練經驗,和一孩童沒什麽區別。
不覺地,雪衣又感到自己對她隱瞞身份,心頭不安,可自己能告訴她嗎?
黑暗中,雪衣雙手緊握,無論如何,在隨從期間,他都要保護她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