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夢
這是哪裏?
程非疑惑地望著四周——那是一棵棵參天巨樹組成的密林。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上,留下斑駁的影子,同時也把他麵前的空間照亮——那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徑的入口,把程非和不可知的前方連接起來。
我是否應該前進呢?
程非習慣性地要掏出硬幣決定一下,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一套完全陌生的衣物——一套西方奇幻故事中經常出現的經典巫師長袍,頭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了一頂尖頂巫師帽,就連胸前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了一塊金懷表。至於他總是習慣在衣服兜裏放幾個的硬幣,早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逼著我自己做決定啊!
程非苦笑著暗道,這可真是愁死他這個選擇困難症患者了。
但好奇心最終壓倒了一切,程非還是選擇了前進,沿著小徑走向密林深處。
在他的身後,那片林間空地、穿透樹葉而來的陽光、粗壯的大樹都迅速淡化、消失,歸於黑暗。
隨著前行的時間越來越長,周圍也漸漸變得幽暗,就連樹葉縫隙中透下的斑駁光點都變得寥寥無幾,並最終消失不見。
僅有的光源也消失了,周圍完全暗了下來,陷入死寂般的黑暗中。程非心中也沒了底,但返回的路已經消失不見了,他也隻好硬著頭皮走下去。不過幸好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他的身體就像是已經在這條小徑上往返了無數次一樣,即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也完全可以做到隻憑條件反射就找到要走的路在哪兒,根本不需要摸索,這讓他感到輕鬆了不少。
時間越來越長,程非也越來越深入這座神秘的叢林。他已經感到這條原本有些狹窄的羊腸小道明顯變寬了,現在他平舉雙臂甚至都摸不到小道兩旁的大樹了。
假如他的腳下沒有那堅實的地麵,程非甚至覺得自己是在黑暗冷寂的宇宙中行走。
嗯……和宇宙還有一點不同——這裏別說星光了,就連個火星子都沒有!
程非默默吐槽道。
不過這樣的感覺也還不錯——行走在空曠無際的星空中的流浪者,這感覺超有範不是嗎?
隨即他又自嘲地想道。
就在他自我吐槽之際,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幾乎是瞬間,程非的冷汗就流了下來!
他已經在這條小道上行進了不知多久,周圍始終一片寂靜,就連他仿佛也被這種環境同化了似的,一直沉默不語,最多也就是在心裏默默吐槽一下。此時突然聽到一個如同幽靈般的聲音,又怎能不怕?
然而這遠不是結束!
那低沉的聲音消失後大概兩三秒,另一個空靈而渺遠的聲音又響起。
那聲音遙遠得仿佛是在天邊,又好像就在耳邊響起。
那空靈縹緲的聲音以未知的語言低聲囈語著。
在聽到那些囈語的一瞬間,程非瞬間寒毛倒豎,腦海中瞬間充滿無數畫麵,其中有一個淡金色的巨人端坐在以群山為基的王座上,有漆黑的恐怖巨龍盤踞在一棵貫通天地的神木上,有行走於黑暗之中的畸形巨獸生吞無數生靈血肉……類似的畫麵在程非的腦海中不斷閃現,每一幅圖景都完全不同,但卻有一個共通點——他們的嘴巴都在以同樣的頻率開合,用一種相同但未知的語言同時訴說著什麽!
程非隻覺神經劇痛,仿佛有人往他的大腦裏狠狠地插進一根鋼釺並以最大力氣惡狠狠地攪拌,痛得他險些昏死過去。
該死的!這不是夢嗎?為什麽我還是會感到痛!
程非艱難地想道。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各種或高昂、或低沉、或尖銳、或舒緩的囈語傳來,它們如同暴雨一般襲來,帶來各種不可思議的圖景,那其中的每一幅畫麵都令程非感到瘋狂。
就在程非快要堅持不住,即將徹底發瘋的時候,他腳下的道路突然亮了起來,散發出瑩瑩藍光!緊接著,程非的腳底、頭頂和四周,一道道與他腳下的道路平行的瑩藍細線毫無預兆地“生長”了出來。
細線們越“長”越密集,最終連成一片瑩藍色的雲霧,甚至就連程非腳下的道路也和細線們相連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仿佛是被密集生長的細線壓製了,四周的囈語聲減少了不少。感到這一點的程非趕忙抓住機會,猛地甩了甩昏沉沉的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緊接著他瞪大因為持續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精神酷刑”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從因為精神恍惚而變得有些模糊的視野中的一片瑩藍色中分辨眼前眼前的道路,然後一步一瘸地繼續前進。
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走了不知多久,,周圍的瑩藍色漸漸消失,與此同時周圍的囈語也消失不見了,周圍再度重歸黑暗與平靜,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場夢幻。
這條小徑也變得越來越狹窄,道路兩邊的大樹的粗糙樹皮甚至已經蹭到了程非的衣服。
就在程非已經有些懷疑前麵到底有沒有路並為自己擔憂——他可不想再承受一次那各種囈語組成的瘋狂“音樂”了——的時候,前方一點光芒悄然浮現,緊接著那光芒迅速擴大,映入程非的眼簾——那是一個和起點處沒什麽兩樣的林間空地,唯一的不同隻有那一道立在空地中間的怪異大門。
那扇門大概四五米高,從中對開仿佛是全部采用青銅澆築的,通體都是銅綠一樣的的東西,看上去年代感十足。而且除卻看上去十分古老外,這扇門的花紋還異常精美繁複,但看上去任何任何一種他已知的藝術風格都完全不一樣。
“這要是放在夢境之外,絕對是個國寶級別的文物,嗯……不允許參觀的那種。”
程非吐槽道。
我承受了那麽多的痛苦就是為了來看一扇破門?
他緊接著又想道。
但作為一個懸疑作家和愛好者,他還是認真研究起了這扇大門,畢竟這也許是他脫離這個該死的夢境的唯一途徑也說不定呢。
程非先是用手分別從前後推了推大門,看看是否能夠打開,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又研究起了門上的花紋,以期能找出來什麽線索。
“這門上的花紋好像是一幅幅畫?拜托,這也太抽象了吧!這描述的是什麽呢?好像是一次儀式,但這是什麽儀式呢?”程非自語道。
經過一番勘察,程非還真從門上找出了一些線索——那個形似祭司的類人生物手中拿著一塊令牌樣的東西。
乍看之下那塊令牌似乎和周圍的其他畫麵沒什麽不同,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塊令牌的顏色似乎要比周圍淺了些。而且在這樣一幅抽象感極強的畫中,這塊令牌被畫得無比寫實,顯得十分突兀。
“這是在暗示什麽呢?”程非低聲自語道。
說著,他伸手輕按了一下令牌所在的位置,但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難不成是和這些畫有關?
程非想道。
嗯……從畫麵上來看,這似乎是一個祈求儀式,但舉行儀式的生物又是在祈求什麽呢?
程非一邊想著,又心不在焉地伸出右手摸了一下那扇青銅大門,但這一次因為正在思考問題,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手伸向的位置是一根向上凸起的尖刺——那是另一個祭司手中的匕首!
完全沒注意到的程非在摸到那根尖刺後有習慣性地把手往下滑了一下,然後他的食指就慘遭刺穿,鮮血直流!
“痛痛痛!尼瑪疼死我了!”剛剛反應過來的程非趕忙收手,捂著鮮血汩汩的食指叫痛。
就在他喊痛的時候,在他看不到的大門頂部,一隻豎眼正在緩緩地睜開。
片刻之後,那隻豎眼完全睜開,整扇青銅大門也隨之在隆隆的轟鳴聲中轟然洞開!
程非捂著還在往外冒血的右手食指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敢置信。
青銅大門中,純淨柔和的白光如同泉水一般流淌出來,散發出溫暖、光明的氣息,美好得讓人想哭,尤其是在經曆了一場可怕的噩夢之後。
但有了前車之鑒,程非的眼中依然充滿警惕。
他先是想找根樹枝這類的東西試探一下,但發現周圍比自己身上這身衣服的口袋還幹淨……
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程非猛地一咬牙,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靠近了那純淨溫和的光芒。
雖說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但還是一樣地小心謹慎,沒有魯莽地直接衝過去,而是伸出手臂,用右手食指試圖試探一下。
反正也受了不輕的傷,大不了不要了就是。。
程非自嘲地想道。
誰成想,就在他的手指接觸門內空間的一瞬間,一股堪稱磅礴的吸力從中傳來,把程非拉得連打幾個趔趄,最終還是刹不住車,跌倒在地,被吸入大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