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崩壞

  黑紅色的雨勢，越來越大。

  甚至這黑紅色的雨水像是要水漫金山一般，開始從這再一次獨立出來的樓層下邊漫延了上來。

  博士看著這距離他越來越近，無情拍打著這樓層的階梯。

  一滴又一滴的黑紅雨水，不斷地朝著微風之後的博士逼近……將那些跟博士腳下，已經沒有多少距離的階梯，一階又一階地給砸碎了。

  「所以說呀……何必呢。」

  博士，動了。

  他腳踩著下一階的階梯，朝著那浸泡在黑紅雨水中，全然看不出任何人形的老貨緩步地走去。

  「呵，不管是老貨……你也好。」

  就算被博士給點到了名字，可此時的老貨也沒有任何的回應了。

  它，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思考不再。

  「還是剛剛的瘸腿和之前的瞎子。」

  博士的白大褂……開始顯露出了它原本的樣貌來。

  「你們口口聲聲都是說，為了你們那所信仰的那位主……祂的降臨。」

  他，撇了撇嘴。

  在這風雨之中，一道有著破壞性輝煌的光芒從博士很是愛著的這一身白大褂上，爆發開來。

  那什麼都稱不上的風，停了。

  「但在此之前，作為被祝福者的你們.……」

  博士，笑嘻嘻地看著老貨……從他這白大褂所發出的凌厲光芒，直接劈開了這磅礴的雨勢。

  「那來自你們這位主的祝福呢？」

  在這耀眼白光中，滿臉笑意的博士看著老貨……只是在他這笑意之下，卻又參雜著暴露無遺，絲毫都不再加以掩飾的惡意。

  「瞎子的眼，被他自己給兵解了。」

  博士的聲音聽上去滿是輕浮，本來不斷朝他逼近的黑紅之雨.……似乎是在向後退避著。

  「瘸腿的腳，也變了成一面又一面噁心的牆。」

  他像是不太滿意般，搖著頭如此說道。

  而那些不得已，滴落到這光芒之中的黑紅之雨，更是在這光中.……被洗凈了！

  這些被洗凈之後黑紅不再，純凈透徹的水滴開始從博士的腳下的階梯上，一階又一階地流淌了下去。

  「至於你……老貨，那就更不必多說了。」

  博士，似笑非笑地搖頭晃腦著說道。

  「本來屬於你們的祝福……三人三樣的天使，也是一個一個地都被這來自其他眾神的饋贈給取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惋惜似的輕輕撫掌。

  隨著這純凈透徹的雨水，向下流入到那不斷蔓延上來黑紅雨水之中時.……雨勢，又再一次地癲狂了起來。

  「祂的饋贈，一次比一次慷慨。」

  語中的笑意越發地濃厚，接著博士卻是伸出手來，往他這開始有些液化但還是能像模像樣地穿著在身的白大褂上，用指尖輕輕一抹。

  一滴濃縮的光芒，匯聚在博士的這指尖之上。

  接著……他將指尖之上的這滴光芒，朝著那漫灌而上的黑紅洪水中彈去。

  「而這越發慷慨的代價，便是.……你們這，越發無法回頭的信仰。」

  他閉上了眼，搖著頭說道。

  被那滴光芒所砸中的黑紅洪水，頓時便開始沸騰了起來。

  「棋子是有棋子的命運，這並沒有什麼好說的。」

  博士，笑了笑。

  「只是.……何必呢？」

  他，歪著頭.……睜開眼來，視線像是穿過了老貨。

  「你要是想要看的話，直接來看便是。」

  沸騰的黑紅色洪水，從深處開始光芒大作。

  「試探，真的是不必了。」

  清澈見底的積水，平息了下來。

  「而你們.……卻是為了這主的降臨，而背棄了祝福……」

  黑紅色的雨滴，滴落到這清澈的積水之中，除了帶起一圈圈的漣漪之外，什麼顏色都帶不進去了。

  「為了信仰，而背棄信仰。」

  博士，一邊說著，一邊又啞然失笑了起來。

  「呵，該怎麼說你們才好呢。」

  他，看著這下半身浸泡在清澈純凈的積水之中，上半身又還是在飽受著黑紅雨滴摧殘的老貨。

  「愚忠的傢伙，我也不是沒有見到過。」

  博士，想起了上一位被他稱之為愚忠的人。

  「但跟你們比起來……那還真實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浸泡在這清澈積水中，老貨它那下半身上，依舊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在作著最後的掙扎。

  「不過，或許對於你們而言，這可能倒也更好……」

  非人的老貨，正不斷透過它這下半身的孔洞，在分泌著極為噁心的穢物，排入到這清澈見底，深處還仍然在光芒大作的積水之中。

  「雖然實際上我也並不知道，這降臨時到底是如何.……」

  博士聳了聳肩膀，很是無謂地說道。

  而神志不清的老貨，就算是在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的放棄之意。

  「不過跟懷抱著虔誠的心，在自我意識之下去背棄這深懷的信仰相比……」

  博士，頓了一下。

  非人的老貨，還是在作著一切的努力，試圖想要把這清澈的積水，再一次地給污染起來。

  「恐怕.……對你們而言，到時這信仰的崩壞，才是更加無法承受之重吧？」

  但.……很顯然，那是無用之功。

  深潛在這積水之中的那一滴光芒，還是在不斷地照耀發光，片刻不停地凈化著這片積水……便是從這老貨下半身這些孔洞中所排出的穢物，也在瞬間便被清凈了。

  「所以不管是誰，說都是在說著，為了你們這位主的降臨。」

  在這雨勢和那一滴的光芒，雙重填充之下，積水是越來越深了。

  「但……你們的選擇卻都是，為了這降臨而犧牲自我。」

  就這麼一小會兒，積水就已經將非人的老貨給完全地淹沒了。

  積水之中，更是有著清凈的水流，夾帶著點點的光芒，不斷地湧入到老貨他這滿是洞孔的身軀之去。

  污穢和凈潔，在劇烈地相愛相殺著。

  博士看了一眼，在這仍有著黑紅雨滴打落的水面上，從水底下漂浮上來的氣泡。

  「嘖嘖嘖，聽上去是很有虔誠信徒的樣子。」

  他，搖著頭，砸了咂嘴。

  「但這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借口，來迴避你們的這位主.……祂的降臨呢？」

  氣泡，停止了上浮。

  「眾神降臨之際，便是……信仰崩壞之時。」

  雨，停了。

  水，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