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盤算
博士看著哈特侯爵對他伸出的右手，以及它那和善到了甚至可以說是諂媚的笑容。
順勢，將自己的右手，同樣伸了出去。
就在博士的右手要跟哈特侯爵相握之際，他卻是直接將右手揮到了哈特侯爵的面前。
接著，博士又笑嘻嘻地說道。
「哈特侯爵，您之前不是說過，就算是教廷的審判，也該是要有理有據的吧？」
博士，想到了他剛誕生於這世界的時候。
雖然他並沒有體感到，但要按這外界的時間來說的話，距今是過了數百年之久。
「哪怕我無法肯定，是不是在這些年裡，教廷已經進步到如此的地步了，但至少.……我的經歷告訴我，可能哈特侯爵您的想法，並不盡然。」
哈特侯爵聞言，卻是眉頭深皺了起來。
它有些不明白，眼前這位穿著奇特的神甫說這是什麼意思。
這位神甫不是代表著教廷來到這裡的嗎？
再說了，它那時候只是在裝傻。
教廷真要處理的時候，它又怎麼會不知道教廷的態度。
寧可殺過，不過放過。
教廷一向如此。
而這裝傻，也只是為了測試這位神甫的態度。
只要這位來自教廷的神甫，在那時候能夠順著它，一起裝傻的話，就說明.……他是可以進行交流賄賂的，甚至於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了，這之後的發展，讓它明白了，這位神甫的信仰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不堪。
它是真沒有見過教廷中的人，有穿這種奇裝異服的。
這位神甫並沒有順著它那名為裝傻的台階向下走，反而圖窮匕見了起來。
它很快便明白了，靠裝傻是沒有用的。
於是，它就極為卑躬屈膝地，投之以利，用近乎是無本而又萬利的交易方式，誘惑著這位衣著很是特別的神甫。
無本——就算是背叛，它也沒關係。
而萬利——它是真打算就一部分真正的神跡，交給這位神甫的，僅只是擁有著雙翼天使的他，想來應該會很難拒絕這來自神靈的饋贈！
再說了，就算這位神甫對於它有所疑慮，不打算使用這神靈的饋贈……但將其收入囊中，也看不出會有什麼明顯的壞處。
就算不使用.……但他也可以拿去交易啊，這可是神靈的饋贈啊，自然是珍貴無比。
哈特侯爵還不無惡意又如此周全地，替這位神甫考慮到。
甚至於，在這交易一事東窗事發了之後，這位神甫所擁有的神跡，更是不失為一種保證。
站在教廷的角度上考慮的話，只要這位神甫真的沒有使用這神跡，頂多便是治他個欺瞞之罪。
要是再考慮到他能夠在誘惑面前堅守住信仰，可能還說不定會因禍得福。
至於會東窗事發的話，那自然便說明，這位神甫在回到教廷之後背叛它了，對於哈特侯爵來說，沒關係是沒關係，但並不意味著它會為其守口如瓶，它又不是缺心眼的二傻子。
就像是當它從這位神甫的口中，知道了那位公爵已經背叛了它之後，它便有意無意地將公爵和它之間的關係全盤托出了。
到底這位神甫會不會因禍得福，在哈特侯爵的算計之中，真到了那時，可就由不得他了。
神跡的誘惑，又哪裡是這麼容易就堅守得住的。
當然了，最好的情況便是……這位神甫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還使用了這神跡，選擇跟它同流合污。
所以，在哈特侯爵看來，它這是用柔軟的身軀，展現了高超的談判技巧，將這位神甫重新拉回到了談判桌上。
這談判桌上的贏家，不管怎麼考量，都是對面的神甫。
而這.……也是哈特侯爵對於教廷的到來，多少看上去算是有恃無恐的原因。
它可不認為教廷的人手會空閑到派出主教以上的級別來這邊處理它。
畢竟，縱然公爵背叛了——對於公爵的背叛，它是有些意外，但並不至於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在哈特侯爵想來，那位公爵又能知道多少事？
頂多便是將它送給公爵的小禮物給上交教廷而已。
就憑那種小禮物，教廷是不可能分析得出，它的主賦予給它的，會是何種的偉大。
當然了，若是這小禮物被送到了教宗的手裡，倒有可能不好說。
但這有可能嗎？
教宗是這麼閑的嗎？
會親自管到在一個小小公國的內部，僅僅只是有點疑點的事件嗎？
所以，就算教廷從公爵那邊察覺了它的不對勁.……不管是屍體的莫名失蹤還是那有著些許味道的小禮物。
這都不會算是什麼大問題。
別說是主教了，就算只是派出一般的神甫，哈特侯爵都覺得教廷這樣就已經算是富有責任感，順帶著還很看得起它了。
結果嘛，倒也並沒有出乎它所料，果不其然，來的是神甫。
並且，只有一人。
它，原本真的以為只是這樣。
就在哈特侯爵腦筋打結，完全想不明白這位神甫，到底他這所說的話，裡邊是否還隱藏著什麼深意的時候。
博士，卻只是微微一笑，對著哈特侯爵繼續說道。
「教廷的想法，我可不知道。」
接著，他那伸出的右手，直接就在哈特侯爵的面前，再打了一個響指。
博士身後本來一直維持著姿勢不變的布里特妮，在這個響指響起的瞬間，用她手中的羽翎之劍，直接穿透了哈特侯爵，那勉強看上去還像是喉嚨的地方。
博士將他那本來伸出的右手，輕輕回折，放置於腹部之上，身體朝著哈特侯爵的方向稍作前傾，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
「記得，我好像可從未說過，我是來自教廷的神甫。」
博士的笑容，帶著說不出的嘲弄之意。
而被刺穿了喉嚨的哈特侯爵，用它那蘊含著絲絲涼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博士和他身後的雙翼天使，冷笑了一下。
「好吧，不管你到底是誰，既然這是你所作出的選擇。」
它的身軀開始癱軟下來，帶著那一根沒入喉嚨的翎羽，埋葬到了這房間的陰暗之中。
「那麼就在這我主注視之地，迎接作出這選擇的後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