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該怎麽辦
,最快更新最新章節!
“放屁。”陸曾翰冷笑了一聲,“你要是還有腦子,就找肖岩凝問去。和我撒野沒用。”
“他?他怎麽會?”夏正良不肯相信,“我的貨就是要轉手給他的。”
陸曾翰嗤笑道,“肖家會需要你的貨?你以為他們南城毒-品頭子的名號是怎麽來的?是靠你這種小馬仔給他們供貨嗎?”
夏正良皺眉思索著,半晌還是搖頭:“不會,我和他已經合作過好幾次了,他家財大氣粗,每次價都開得高,不會這麽幹的。”
陸曾翰勾唇道:“他傻嗎?為什麽要單單對你開高價?你覺得你和肖岩凝憑什麽有交情?別忘了你一直跟著老頭子,是和他搶地盤的對頭。”
“可是他說,他現在需要人,我跟著他混,以後不愁發達。”夏正良急急說道,“華洋現在做得比以前大了,肖家不能親自拋頭露麵接貨,我正好充當這個中間人賺一筆。”
陸曾翰摸出一支煙,緩緩吞吐著,不急不忙地說道:“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華洋做得是大了,但是華洋的產業是航運,現在航運什麽行情?能賺到錢嗎?你知道華洋的底本有多少嗎?”
看夏正良一臉懵的樣子,陸曾翰接著說道:“三年前,華洋開始做航運,但是沒本錢買船,是靠遠航鄒總融資租賃給他的船。開始還老實,但是後來華洋不想按時付租金,想用貨抵,遠航同意了。可巧,那批貨突然行情漲了,華洋又想賴,就鼓動工人鬧事,還驚動了條子。”
我想起了陸曾翰因為平息工人鬧事住醫院的那次經曆,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便更仔細地聽著他的話。
“這事把鄒總惹毛了,恰好合同也快到期了,就中止了租賃關係。華洋花了大價錢把船的所有權搞到了自己手裏,又把船抵給了另一家船舶融資租賃公司盤活了錢,一來一回,沒什麽損失,還另開爐灶搶了一片鄒總的地盤。遠航和華洋徹底交惡。而夏家是做什麽的,你比我更清楚,老爺子和鄒總是一股繩,一個賺,一個洗,配合得天衣無縫。華洋和夏家自然也是死對頭,”
夏正良聽得若有所思,但還在強辯著:“那他拉攏我過去,也沒什麽問題。”
“問題是他需要拉攏你嗎?”陸曾翰冷笑,“南城的航運幾乎被鄒總壟斷,肖家很難分到羹已經快憋屈死了。但他好歹是做船運的,送貨收貨過國境線不比你方便?需要你給他跑路接貨嗎?你手裏的資源無非就是跑走私的船和一幫兄弟,還有一些貨源,那些貨源是什麽貨色?你自己也知道是些小零碎,肖家需要嗎?”
夏正良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額角的汗漸漸下來了,看著陸曾翰有些茫然:“那他這麽做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你離開老頭子,也是聽了他們的挑唆吧?”陸曾翰斜睨了夏正良一眼。
夏正良點了點頭,雙手來回搓著,看起來內心開始不安:“那你的意思是,他趁夏家出事,先把夏家搞亂,這樣遠航斷了洗錢的渠道,資金停滯,他就借機搶地盤?”
陸曾翰冷哼一聲:“總算還沒蠢到家。你以為幹這個容易嗎?也不看看自己的肚子,吃得下能不能消化得下!”
“那我怎麽辦?要不再回頭找老頭子?陸哥,你得幫我想想辦法。”夏正良已經完全沒了剛開始的氣焰,隻剩懇求陸曾翰。
陸曾翰想了想道:“現在夏夢慈的案子沒破,老頭子沒心情理公司的事,你回去隻會讓他更生氣。而且條子現在也在到處抓你,老頭子罩不住你。不如你先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你再回來。我有個朋友開了間公司正缺人,你先到那避一避。就在相鄰的L城,也不遠,你去避避。”
“好,好。”夏正良思索了片刻點頭答應,剛才的憤怒已經一掃而空。
陸曾翰打通了那人的電話交待好後,對夏正良說道:“自己開車過去吧,別走高速,遇到檢查站躲著點兒。”
我發現陸曾翰有一種能力,他總是能很容易地就讓別人相信他,並且篤定他的話做精神支撐,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陸曾翰把夏正良送到了一處廢棄的倉庫,那裏有輛破舊的二手車,夏正良萬分感激地下車了。
陸曾翰帶我回到住的地方,天已經快亮了。我忍不住問他:“夏正良的事,真的不是你告訴警察的嗎?”
陸曾翰沒有回答,隻是唇角彎了彎道:“不帶腦子,怎麽混江湖。做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
他回答得隱晦,我聽得糊塗,本來還想問問他那個朋友是不是會真的收留夏正良,但問了估計也是白問,他不想說的,終究不會說。
我一路都在沉默,這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我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陸曾翰的世界,對我來說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龐大走私帝國,那裏的人各有分工且都有門有路。卻沒留下一個實錘或是一個證據能讓人詰問。我有些擔心地看著陸曾翰,卻說不出一句勸說的話。
“總看我做什麽?”陸曾翰目視前方開著車,聲音平淡從容,“這就是我的生活,你看到了,也聽到了。”
我知道他下麵想說什麽,我打斷了他的話:“先回家吧。你的襯衣剛才和夏正良打架的時候弄髒了,你回去睡會兒,我幫你洗幹淨。”
陸曾翰定了定,唇角揚了起來。
回到家裏,他到床上休息,我幫他把衣服洗幹淨後烘幹,又熨了熨,忙乎完這一切,天已經大亮了。我坐在那裏看著他的衣服發呆,我睡不著,我擔心著今天,也擔心著明天。
我摸出手機給姐姐又發了條短信:“姐姐,什麽是壞男人,工作不好的男人是不是就是壞男人?”
說完後,我有點困,有點暈,但這次姐姐很快回複了我:“職業不正當的男人會把你帶到深淵。可喬,你太單純,你堅決不能和這樣的男人趟一道渾水。”
看到姐姐這麽激烈的回複,我嚇得趕緊把手機調到了飛行模式,裝作信號不好的樣子,再聊下去,姐姐真的一生氣跑來找我就麻煩了。
但也很奇怪,和姐姐聊完之後,我的心便踏實了些,在洗衣間的凳子上坐著坐著,就靠著洗衣機睡著了。
迷糊中,陸曾翰把我抱到了床上,他坐在床邊輕輕撫著我的頭發好而臉頰,一下一下,弄得我心癢癢的,卻困得睜不開眼。後來感覺他涼涼的唇在我的額頭上纏綿了片刻,聲音很輕:“可喬,你讓我怎麽辦?”
可是等我醒來,他早已不見了蹤影。我在家裏呆坐無聊,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驛橋去上班,這一走也太多日子了。韓牧之看到我高興得很意外,把之前的來訪者資料整理好歸還給我。我翻了翻,注意到那個恐臉症患者又預約了我兩次,隻是我都不在。我便和前台吩咐道:“給這位來訪者去個電話,約個最近的時間診療一次吧。”
從驛橋下班,我躊躇半晌,還是決定先回陸曾翰那裏,心裏期盼著也許他也回來了呢。但是直到後半夜,他才醉醺醺地回來。我把他扶到了床上,本來準備到另間房間睡,卻被他一把攬進懷裏,不管不顧地抱著就睡,嘴裏還在嘟囔著什麽,我仔細聽了半晌,隻聽清他說“等等我。”別的含糊不清一個字都不懂。
我哭笑不得,想走又擰不過他的勁兒,掙紮了半晌,最後還是窩在了他的懷裏,枕著他的胳膊沉沉入睡。那夜,無夢到天明。
早晨我先醒來,把他的胳膊推到了一邊,準備起床,他一個翻身,又把胳膊壓在了我的身上,我推了推他:“我得起床去上班了。”
他一動不動,但唇際已經露出個輕笑,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我用力把他的胳膊拿下去:“喂,我真的去上班了。你別耍賴。”
他終於懶洋洋地睜開了眼,胳膊支起半個身子,看著我笑道:“咱兩商量個事唄。”
“什麽事?”看他這個樣子,就沒好事,我警惕地看著他。
“我出錢,你自己開個心理診所得了。別去給韓牧之打工了。”陸曾翰半笑半認真地說道。
我抽抽嘴角:“開什麽玩笑。”我怎麽能開診所?我可從沒動過這念頭。
“我說真的。”陸曾翰說道,“你不用搞得像驛橋那麽大,就自己弄個工作室,弄點機器、道具,直接開張就行了啊。你又有執照又有技術,怕什麽。”
“我真的不行。不是那麽簡單的,得跑業務,還得跑資金,需要整個團隊運營,很麻煩的。”我從沒想過這個事我自己能行,下意識地直拒絕。
“先別光想著拒絕。我就問你,你和韓牧之那個變態醫生一起上班,吃他的喝他的,你不難受嗎?”陸曾翰眉眼有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