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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無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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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邊很安靜,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也顧不上去揣測他的環境,我隻是很直白地問道:“你要訂婚了,是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懸在刀刃之上。


  他沒有立即回答,半晌,沉沉“嗯”了一聲。


  懸絲斷落,我的心被豎著的刀刃狠狠戳中,我聽不到自己的心跳。我沒有了聲音。過了幾十秒,陸曾翰的聲音響起,沉重,帶一絲擔心:“可喬,還在嗎?”


  他的聲音在我心間飄過,卻沒有漣漪,我隻是茫然地問著他:“那我呢?”他要訂婚了,我怎麽辦?

  電話那邊依然是沉默,我固執地等著他的回答,卻沒有一絲回響。時間久得像一個世紀,哪怕是一句對不起呢,我仍然沒有等到。也許,他並不覺得對不起我。最終,他掛了電話,沒有一句話。


  我的眼淚無聲滑落,為什麽我想得到一個答案都這麽難?我又給他打了電話,這次,他沒有接,我不停地打,我不甘心。我又像小時候一樣歇斯底裏,可是依然沒有人會心疼我,哪怕是憐憫。我打了28個,每個都響到自動斷線,手機都開始發燙,我的心卻一片寒涼。


  瑩瑩和韓牧之在診療室外用力拍打著門,我開始著急,發瘋一樣地拚命打著電話,響了五六聲就掛掉,再用力戳著手機屏幕再次撥打,五六聲後又掛掉,再戳,再打…韓牧之終於無法忍耐,用力撞開了門,卻隻看到一個近乎癲狂的我坐在地上拚命地撥打著手機。


  瑩瑩愣了,她從沒看過我這樣。韓牧之過來奪我的手機,我使勁拽著不給他,還在打,卻還是沒人接。終於,我的精神崩了,“啊!”大叫了一聲,把頭埋在了膝蓋裏,全身不停地顫抖著。


  韓牧之把我緊緊擁在了懷裏,輕輕拍著我的背:“可喬,深呼吸,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瑩瑩怔了一下,看到門口追過來看笑話的夏夢慈和白思彤,忙黑著臉把她們轟了出去。順便把門帶上,隻留韓牧之和我在裏麵。


  我無力地癱在韓牧之懷裏,抱著他不肯撒手,仿佛在海上摸到了一根浮木,我不想說話,也不想思考,隻想就這麽抱著這個暖暖的人,救贖我已經崩潰的情緒。


  韓牧之就那麽半蹲在我麵前,一直擁著我,輕輕撫著我的背。過了很久,我才終於從剛才激烈的情緒裏緩解過來,我縮在韓牧之的懷裏,聲音喃喃:“牧之,我好疼。”


  “我知道。”韓牧之的聲音有些微顫,“可喬,你這個樣子,我也疼。”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韓牧之此刻的共情,讓我的情緒莫名找到了出口,剛才近乎瘋狂的執念一下子鬆懈了下來,韓牧之輕輕撫著我的頭發,聲音柔和:“可喬,先起來,我送你回去。”


  我站了起來,趔趄了一下,木然地跟著韓牧之回到了家。


  我想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可是韓牧之不允許。他陪我待著,溫聲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有什麽困擾,說出來。”


  我神情淒然,我有很多困擾,可我什麽都不想說。我躺在床上,看著對麵的牆發愣。他要訂婚了,他終究是選擇了十個億。其實也不意外,上次夏夢慈就和我說,他們開始交往了,而且在談婚論嫁。隻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他上次跟著我,讓我陪他一會兒,使我產生了他心裏依然有我的錯覺。可是他心裏有我,為什麽還會選擇夏夢慈呢?

  我幽幽地說道:“一個男人會不會愛著一個女人,娶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韓牧之握上了我的手,想了想懇切地說道:“可喬,如果我說會的,我說很多婚姻都是情不得已,你聽了後心情一定會緩釋。比吃藥更舒服。可是那不是事實。”


  “事實是什麽?”我終於把目光聚焦到了韓牧之的臉上,很久都沒認真看過他了,最近他憔悴了不少,那幅黑框眼鏡都要把整張臉遮上了。


  “事實是婚姻對一個男人來說,也是關乎一生的大事,當他做決定的一刻,他一定已經完成了對女人的評估,選擇了那個最能讓他愉悅的。哪怕是一個女人的家世和地位讓他做了決定,那也說明金錢和權利,遠遠比所謂的愛情能帶給他更大的快樂。可是很多人還在糾結愛情的力量。對這些人來說,愛情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品,就像打打球、做個按摩一樣得到舒適,又有什麽意義呢?我和你說過,不要和沒愛的人,去談愛。”韓牧之的愛情理論是我從沒聽過的,卻字字錐心。現實和人心,太殘酷。


  我沒有吭聲,韓牧之接著說道:“而所謂的男人愛的是一個人,結婚的是另一個人這種人格分離理論,不過是男人給沒有選擇結婚的女人一針安慰劑,也是女人的一針自我安慰劑罷了。如果愛,為什麽不能給她婚姻?可偏偏很多人相信這一套。”韓牧之歎了口氣,看著我目光灼灼,“愛她,娶她,想和她組成一個家庭,生一個既像她又像自己的孩子,是每個正常男人愛的表達。可喬,相信我。”


  韓牧之的話在我心裏激起了巨大的浪花。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一個男人結婚生子這樣的前景。可韓牧之給我描繪了一幅很美的情境,那一刻,我被打動了。卻也明白了,陸曾翰不管因為什麽原因選擇了夏夢慈,但他對我的情感,的確是涼薄。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開始抽疼,韓牧之是個好醫生,知道怎麽把腐肉剔除,才能康複。可是剔除的過程,好痛。韓牧之坐到了我身邊,我無力地靠在他的胸口,他的聲音低低沉沉地動情:“可喬,還有我在。”他把我攬入懷裏,我沒有掙紮。


  第二天當我混混沉沉從一整夜的噩夢中醒來,才發現我和韓牧之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宿,雖然都是和衣而臥,但是姿勢極其曖昧,如果拋卻衣服的因素,我和他就是一幅恩愛夫妻相擁而眠的情景,我的頭枕在他的臂彎,而他擁著我。


  我睜開眼看著他一臉尷尬,而他卻眉眼裏都是神采,看著我笑得寵溺:“早,小丫頭。”


  我慌亂地從床上蹦起來,跑到衛生間用冷水拚命地衝自己的臉。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我害怕韓牧之眼裏那種光彩,那種仿佛有絲絲幸福和快樂的味道,那種仿佛我和他更進一步的欣喜。可我自己知道,我隻是因為太疼了,需要一個安慰的懷抱。韓牧之是一個那麽優秀的心理醫生,我的這種最普通不過的心理,他該理解啊。


  我匆忙地把自己收拾好,韓牧之從臥室出來:“等我一下,我們一起走。”


  “不用了。”我急急說道,“我今天得去趟分局,他們找我有事。”說完拿著包逃也似的衝出了家門。


  出了門隨手打了個車,司機問我去哪,我愣住了。我該去哪呢?其實分局根本沒找我,我也不想去驛橋,琢磨了半晌,我讓司機帶我去了那個我曾經跳了下去的平台。


  人依然很少,我坐在平台的長椅上,看著遠處波瀾起伏的大海。思緒一片茫然。我翻了翻包,本來想找手機,卻發現昨天夏夢慈給我的那張大紅喜帖。我拽起來想丟到海裏,卻還是停住了手。夏夢慈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著,你不想看曾翰幸福的樣子嗎?我猶豫了,躊躇再三,把喜帖塞回了包裏。


  周日,很快就到了。周六梅子浚已經給我打了電話約好了周日的出發時間,早晨七點,瑩瑩和楊意澤也說要去,本來想拉上韓牧之,但韓牧之有會,隻是叮囑我們玩得小心,給我備了一堆零食。


  可我一直在糾結著,要不要去?如果不是夏夢慈親自給我送了喜帖,我毫不知情的狀態下,一定會開開心心和梅子浚去體驗山間野趣。可是現在,我很矛盾。周六晚上,瑩瑩來到我的房間,鼓了鼓嘴問道:“可喬姐,你明天是不是不想去郊遊啊?我看你最近都心不在焉的。”


  我失神地說著:“我不知道。”


  “唉,”瑩瑩歎了口氣,說道,“我能理解。那你打算怎麽辦?難道還真的去參加他的訂婚宴嗎?”


  我下意識地往床裏縮了縮,我不知道,我非常矛盾。不去,我會不甘心,我想看看陸曾翰是怎麽當著我的麵和夏夢慈親密下去的?不看到那一幕,我無論如何也不會甘心。可是去,又覺得自己很傻,很沒出息。何必去自討沒趣?


  瑩瑩看我為難,說道:“如果你實在想去,我陪你去,否則那個夏夢慈一定會和她那些狐朋狗友要你難堪。還不如我們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砸場子。”瑩瑩說得義氣淩然。


  我長歎了一口氣,沒有回答。


  那晚,我失眠了。直到淩晨,還在猶豫要不要去。迷糊中聽到外麵的吵鬧聲,我拿出手機,已經快七點了,也顧不得猶豫,忙起床收拾好。梅子浚的車已經停在樓下,瑩瑩和楊意澤整裝待發。我隻好拎著韓牧之準備好的零食,和他們一起下樓。


  看到我們三個,梅子浚有點意外:“哈哈,還是個大部隊。”


  “那當然。”瑩瑩笑得促狹,“我們就是專門負責當燈泡的,保護可喬姐。”


  梅子浚無奈地攤手,卻沒有一絲不快,笑道:“人多熱鬧,求之不得。”說完安頓我們把東西放好,紛紛上了車。


  我紮好安全帶,車很快駛出了小區,離南城市區越來越遠,我的心開始糾纏,如果去了Z城,中午就真的沒有辦法參加訂婚宴了。隨著車的行駛,我的心越來越疼,在走出高速收費站的時候,梅子浚隨口說了一句:“這就出了南城的地界了。”


  我的心一下子繃得緊緊,跳突得六神無主,我看著梅子浚,聲音發虛:“我們可以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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