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痛徹心扉的揭秘
鄒士釗的臉上有種陰陰的興奮,好像血液里跳動著一種瘋狂的情愫。我的手心裡全是冷汗,他找姐姐,不會有什麼好事。我轉頭看了看付雅媛,她面上也全是擔心的神色。我想了想,此刻也沒有什麼辦法逃脫,還不如順當地服從鄒士釗。
我沖付雅媛說道:「沒事,我和鄒總先走。你忙你的吧,記得幫我帶些抹茶酥餅。」我還記得,第一次在醫院見面,陸曾翰讓她帶樓下的抹茶酥餅,想來她之前經常給他帶。此刻如果付雅媛如果聰明,應該會明白我是讓她通知陸曾翰,而不是姐姐。
付雅媛怔了一下,有絲瞭然,對我點頭道:「好,我知道,樓下那家。」我舒了口氣。
鄒士釗已經走在了前面,我只好跟在他後面出去,外面依然是幾個彪形大漢,只是比往常低調了許多,開了一輛普通的別克商務車,停在了不太顯眼的側門,我跟著上車。鄒士釗今天難得地沒坐在前面,而是和我一起並排坐在後面。
路上我忍不住看了他幾眼,喪子之痛對他的打擊不小,頭髮全都白了,人也憔悴了不少。但似乎還有股精神在提著他,讓他能支撐著下去。而他一路,也時而轉頭看我,皮笑肉不笑。只是他始終也沒問我姐姐在哪,就這麼開車帶著我,不知要去哪裡。
鄒士釗突然發聲:「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不問你姐姐在哪?」說完,目光如鷹隼般緊緊盯著我,看我訝異的神色,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只是他的笑意,絲毫也聽不出開心,反而像哭聲般乾枯凄涼。半晌,他自問自答道:「我們只需要等,等著等著,她就來了。哈哈哈。」
鄒士釗的笑,讓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我把頭扭過去,不知道付雅媛有沒有把消息帶給陸曾翰,而陸曾翰又知不知道去哪裡找我。
車開到了又一處令我陌生的房子,我不知道鄒士釗在南城到底有多少房子。這裡在南城郊外,周圍綠樹陰陰,雖然是冬天剛過,但這裡已經冒出嫩嫩的新綠。外面看是很低調的別墅,但走進裡面,卻裝飾得別有情趣。而這種帶絲田園氣息的裝修,小清新里滲透著別緻的藝術,客廳里錯落有致的畫幅和鏡子,倒像是姐姐的風格。
鄒士釗在客廳的沙發上幽幽地坐下,指著對面的沙發淡淡道:「來,坐下,今天我們可以好好聊聊。」
說完揮了揮手,從旁邊走來一個穿著麻紗衣服的女人,端了一套茶具,在放到了沙發旁的茶几上。鄒士釗點點頭,那女人開始表演茶藝。南城靠海,也產茶,不少經營茶葉生意的。但我卻始終改不了喝咖啡的習慣。正兒八經看茶藝也很少。
今天這個女人的茶藝貌似很不錯,我不懂怎麼品評,但看她神色幽嫻貞靜,節奏有韻有律,讓我跟著也能沉浸其中,連鄒士釗這個極大的威脅在我對面都能讓我放鬆不少,可見是箇中高手。
十幾分鐘,女人表演結束,把兩盞茶分別遞給了鄒士釗和我,我拿起聞香杯聞了聞,味道很醇厚,鄒士釗又一揮手,那女人下去。鄒士釗問我道:「覺得茶怎麼樣?」
「很好。我也不懂。」我如實說道。
「你啊,」鄒士釗饒有興緻地看著我,「這麼不會變通,也不會說話的人,也是不多見啊。」
我沉默不語,我和他,確實沒得可說。可鄒士釗今天卻好像很多話的樣子,他幽幽喝了口茶,道:「之前給你講的故事,總是斷斷續續,本來,我很想給你全都講完的。可惜,時間不夠了,我大約給你是講不完了。」
他的故事,素來都讓我不舒服,不聽也罷。我沒有吭聲,只是悶頭喝茶。
「怎麼?」鄒士釗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你不想聽嗎?」
「你想說就說。」我淡淡道,「但對我來說,我不認識她,也不熟悉你,聽了也沒有太多共鳴,只怕你說得無趣掃了興。」
「哈哈哈。」鄒士釗又笑了起來,我不知道他今天怎麼這麼愛笑,而且每聲笑都乾巴巴的,「你不認識她?」說完盯著我道,「哦,對了,我一直都沒告訴你,她是誰,所以你覺得和你無關,是不是?」
他的話讓我突然緊張起來,他什麼意思?一絲不好的預感像一條冰涼的蛇一樣漫上我的心頭,把我的呼吸都纏得緊緊,幾乎呼吸不上。鄒士釗看著我的表情再次笑了,悠然道:「稍安勿躁。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喝茶嗎?」繼而看著我緩緩道,「之前給你講的那個故事裡的女人,她可什麼都會。只要她想討好你,沒有她干不來的事。她知道我需要畫,就給我畫了很多。她知道我愛喝茶,就專門學了茶藝給我弄。比外面那些專業的絲毫不差。你說這樣的人,我怎麼能不喜歡呢?」
聽到這些,我的心幾乎要揪起來了,我不敢問,也不想問。只是緊緊盯著鄒士釗。他勾唇道:「後來,她走了,我再也沒喝過這種功夫茶。不過今天不一樣,今天,我又能看到她了,哈哈哈。」
我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問道:「你什麼意思?你說的人,到底是誰?」那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可我不相信,他一定在瞎說,他一定在故意刺激我。
「你說呢?我說的是誰?」鄒士釗反而靠在沙發上一癱,笑得玩味,「我說的當然是你最親愛的姐姐,辛可怡啊。不過,你大概不知道,她還有個藝名,叫蘭珂。」
「你胡說,不可能,你胡說。」我的嘴唇開始發抖,頭轟地一聲嗡嗡作響,我跌在了沙發上,不會的,怎麼會?
「滋味大不相同吧?」鄒士釗走到我面前,把我的下巴抬起來,充滿同情地看著我道,「我就想看這一天,我就想看看當你知道我的故事裡的女主角是你姐姐時,你的表情。嗯哼,果然沒讓我失望,很精彩。你看看你的樣子。」
說著,鄒士釗把我帶到客廳里最大的那面鏡子前,陰狠道:「你看啊!看看啊!」
我被他扯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鏡子里的自己變得好模糊。我閉上眼睛,好希望這是一場夢。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鄒士釗刺耳的聲音,告訴我這不是夢,他的聲音像鬼魅一樣刺激著我的神經:「是不是在你眼裡,你的姐姐,是個聖女啊?她能幹,獨立,自強,她供你讀書,她是個女強人,對不對?」鄒士釗俯身看著我,把手指放到了嘴上,「噓,你清醒點,那不是她,那只是她做給你看的樣子。我來告訴你,她是什麼,她是個婊子,是個野雞。」
「她給你的錢,都是靠和男人睡覺換來的。在我之前,她已經跟過好幾個男人了。後來跟了我,我是打算好好對她的,偏偏她賤,為了攀高枝又背叛了我。好,我不和她計較。跑了就跑了吧,我能想得通。」鄒士釗的聲音越來越疾厲,「可她不該又回來招惹我。她遊走在我和別人之間,以為自己玩得很好,拿著我的錢,去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讀什麼狗屁心理學,卻還和別人同時上床。哈哈哈。」
鄒士釗看著我大笑道:「你這個學心理的,怎麼就沒看出來你姐姐那顆骯髒不堪的心呢?」說著指著我手上的表道,「就連這個,都是我送她的。」說著俯身,幾乎貼到我臉上道,「你知道嗎,她和我睡一次,我可以給她十萬,和給你開的價格一個樣。她要是弄出花樣來,我可以給更多。就你這塊表,也是她伺候我舒服了,我給她的,不過那次,我玩大了,一不留神,把她弄醫院去了,那個地方,縫了好幾針。哈哈哈。」
我終於忍不住,乾嘔起來。他的話讓我噁心。鄒士釗還在不停地說著:「可後來我才知道,她不僅對我,對好多男人都這樣。嘖嘖,她可真不容易,你說她幹什麼這麼玩命愛錢呢,是為了你嗎?聽說,她們那個外圍圈,都管你叫吸血鬼。可正因為有了你這個吸血鬼,才有了艷名高漲的蘭珂啊。當年,提起蘭珂,多少男人忍不住都得脫褲子——」
「你夠了!」我終於忍不住,沖鄒士釗大吼道,「你胡說,不可能。她不是這樣的人,你在胡說。」我邊說邊揮舞著雙手,幾乎瘋狂,「是你做那些走私淫亂的勾當,即便我姐姐認識你,也是被你害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都是下賤的勾當,你一定利用了我姐姐,還害苦了我姐姐,你活該斷子絕孫!」
我的瘋狂終於激怒了鄒士釗,他拎起我一把摔在了地上:「賤貨!」我的頭撞在了茶几上,腦子裡像有火焰轟轟燃燒,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隱隱聽到姐姐的聲音響起,我想努力聽清,卻頭暈得厲害,越掙扎越著慌,終於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