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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夢背後的故事

  我忽然想起來,問道:「你要去哪裡交貨,在南城嗎?」


  陸曾翰的神色有些凝重,半晌才回答道:「你別問了。我明天就出發,大概走三五天。你千萬注意安全,除了診所,哪也別去。」


  我的神經又開始緊繃,不由擔心地問道:「就你自己嗎?會不會很危險?」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我帶人過去。你放心吧。」


  我的心都縮成了一團,從沒有一刻,我這麼渴望他能換個職業。我想求他收手吧,以後別再幹了。這行不僅違法,警察要抓他,內部也勾心鬥角,鄒士釗也不完全信任他。到底有什麼意思?還是有多大利益?可是我知道,我的語言並不能改變什麼。我咬住了唇竭力憋著自己的話。


  到了樓下,陸曾翰說道:「你自己上去吧,我今晚回去準備準備。」


  我心裡一緊,抬手抱住了他,聲音都在微顫:「曾翰,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著你。」


  陸曾翰怔了一下,把我緊緊揉在了懷裡,聲音柔和裡帶著一絲情動:「好,丫頭。」


  陸曾翰走了,我坐在診所里,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有種不真實的茫然。這個城市的天很藍,不像北京總有霧霾,這個城市的水很闊,海天一色心情不好隨時可以找個海灘紓解,這個城市的人很安逸,生活的壓力和節奏沒有那麼快,可是這個城市也很朦朧,在一切看著很美的表象後面,有我觸及不到的黑色恐怖。而我的存在,到底對不對呢?有我在,陸曾翰就被束住了手腳。如果我不在這裡呢?我突然冒出了一個這樣的念頭。


  陸曾翰要走三五天,如果我去找姐姐呢?可是姐姐在哪裡?我只知道她在北方,她從不肯告訴我她在哪。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人接。管她的,先到北京,離她就不遠了。說干就干,我在網上定了張下午去北京的機票,吩咐診所的兩個助理五天內的預約都往後推一推。我拎著包就出了門。


  打了輛計程車到了機場,我一身輕鬆的裝扮和大包小包的其他旅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走到值機窗口,把機票列印出來。拿著向安檢處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有個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聲音很低沉地說道:「辛老師,你要去哪兒啊?」


  我的心一驚,扭頭看去,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身高體壯,穿了一身休閑裝,戴著墨鏡和鴨舌帽,正直直地看著我。但我並不認識他。那人聲音低沉陰冷:「鄒總不希望你離開南城。」


  「如果我非要走呢?」我就不信他能在機場這種大庭廣眾下做什麼。


  那人繼續說道:「我只好跟著你,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了。不過,」他的語氣幾分不耐煩,「我這人耐心不太好,不喜歡到處追著人跑,更喜歡把人捆起來放在那兒。」


  我咬著唇,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陸曾翰不在,沒人可以保護我。而鄒士釗早已派人盯上了我,如果我此刻坐飛機離開,到了北京也沒法安全。鄒士釗就是要用我去拿捏陸曾翰,怎麼肯放過我?


  沒有辦法,我只好怏怏地出了候機大廳,打了車回到了診所。真是可笑,我竟然現在成了一隻籠中鳥。


  看我回去,兩個助手有點意外,但也沒多問,只是和我說道:「還好還沒來得及通知來訪者,正好傍晚有一位。」


  我拿著來訪者的信息回到了診療室,是那個見鬼的恐臉症。我好累,不想再多想,把頭深深埋在了胳膊里。不知道陸曾翰現在到哪裡了,是不是還順利?我實在太沒用了,除了給他添麻煩,起不到任何作用。


  出神了很久,直到天都黑下來,我才恢復了些精神。來訪者約了七點,還有半小時,我急忙找出她的檔案,細看了看。還沒怎麼想方案,她已經到了。李璇把她帶了進來。今天的陳晨,還是一身黑,只是沒裹頭巾。


  看到我,她把墨鏡摘了下來,眼下的黑眼袋很重,像熊貓眼似的,沒等我問,她就自己說道:「辛老師,我實在受不了了,這幾天,那個鬼出現得更厲害了。」


  「哦,那你講講。」我微笑著看她,可這個微笑被我擠得極為勉強。


  「我回去后,當晚就又夢到了那個鬼。我就聽你說的,仔細看清她,不要怕,但是她比往常哪次都恐怖,笑得陰陰,而且還露著白森森的牙,像是要吃掉我似的。我嚇得想跑,可你也知道,我每次夢裡都動彈不了。我怕得要死,忽然從房間里竄出一條大蛇,那個鬼嚇跑了,我鬆了口氣,可是那條蛇沖著我撲了過來,嚇得我大叫一聲,就醒了。」陳晨一口氣說道,說完臉上竟滲出了汗珠,我遞給她手抽紙,她擦了擦,繼續說道,「從此後,這可好了,不僅有鬼,還有蛇。」


  「那你把蛇也畫出來吧。」我拿出彩鉛和紙遞給她。


  「又畫啊?」她抽了塊紙巾擦了擦額上的汗,手一邊抖著,一邊在紙上畫著,她畫這條蛇的時候,線條很流暢,並不遲疑,而且顏色是黑色,沒有任何雜色。畫好后她遞給我,「這又能看出什麼呢?」


  我拿起畫:「黑色,象徵權威,表示在你心裡有一個權威性的人或者事情,你認為可以克服那個鬼。但是,你又害怕那個人或者事。」我說完這句話,陳晨明顯怔了一下,像被什麼觸動似的張了張嘴,又抿上了。我接著說道,「至於為什麼害怕,只有你自己清楚了。」我看著她說道,「你什麼都不和我講,我又怎麼幫你呢?只能冠冕堂皇地勸你幾句,放寬心,沒有鬼之類的話,卻去不了你的心魔。」


  「辛老師,你們診所,是會保密的是吧?」陳晨終於鼓起勇氣,問我道。


  「那是肯定的。」我點頭道,「所有來訪者的任何信息,我們都會絕對保密。」


  「那,那我就說了。」陳晨緩緩說道,「我以前談過一次戀愛,那會年輕不懂事,也不會看人,就圖他比我大會疼人,還有錢,我就跟了他。後來我才知道他有家庭,但是我已經跟了他很久,他給我不少錢,我也就認了。」


  看我沒說話,她淡淡笑了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挺不要臉的?當小三還當得理直氣壯?」


  我搖搖頭:「這些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你的心理過程。你是我的來訪者,我只需要對你負責。」


  陳晨舒了口氣:「專業的就是不一樣。」頓了頓說道,「後來,他就嫌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說我這裡不好那裡不好。我心一橫,就決定去整容。他聽到我這個主意,還挺高興的,又給錢,又幫我聯繫醫院。我就和我一個姐妹一起去了。」


  「整了以後,我挺滿意的,我像變了個人似的,比原來好看了不少。開始還挺高興。可後來,我那個姐妹不是整容整壞了嗎,就去找那個整容醫院,無意中她就問起,為什麼我的沒問題她的就有問題。後來醫院告訴她,給我做手術的醫生,根本就不是那家醫院的,是有人請來的專家,只給我一個人做。」陳晨說著說著,表情很凝重,手指都緊張地搓在了一起。


  我微微點著頭,沒有打斷她。她繼續說道:「我那個姐妹說我不厚道,請了專家也不告訴她,她也可以花錢讓專家給做的,又不是不肯給錢。罵我獨霸醫生。我沒敢解釋。但我知道,那專家不是我找的,我壓根就不認識什麼專家。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我那個男朋友乾的。他故意挑剔我,讓我去整容,然後就安排專家,把我整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我點點頭,這個推斷很正常,但是也不足以讓她害怕。但是她說到這裡,卻不肯說了。我問道:「你覺得,他是讓你照著一個人的模樣整的是嗎?」


  「嗯。」她點頭,「我回去后就開始留心他電腦和手機里的照片,想看看我到底是照著誰的樣子整的。可是哪裡也沒找到。後來,我有一次無意間打掃房間,從電視櫃的後面找到了一張很舊的照片,是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她又停住了,有點害怕地搓著手。


  「那個紅裙子的女人和你長的一樣?」我問道。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看著我,「那張照片的頭被人剪了。找了很久,都沒有線索,後來我就放棄了。」


  我恍然,中秋前夕,警方在南淇島撈上了女屍,穿著紅裙子,雖然沒有官方公布,但是打撈的時候南淇島很多漁民都看到了。消息一定是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她耳朵里,紅裙子這個關鍵詞,點燃了她心理的疑慮。弗洛伊德夢的解析里,夢是大腦潛意識的反映,很多夢,都是大腦里近期受到干擾后影響較深的內容的直接體現。陳晨這個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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