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男人心海底針
一碼歸一碼!
工作與私人感情,我分得很清楚!
像寒陌遲這種情況,靜養就可以了,根本就不需要做手術!
所以,寒陌遲就屬於胡攪蠻纏的病人,所以,我建議他去檢查一下腦袋。
“陌遲,我和北冥宸陪你去做檢查吧!”
雲若軒語氣柔和,就是與寒陌遲商量的語氣。
寒陌遲的眸光始終凝頓在我的臉上,語速極慢,像他這種情況,想快也快不了。
“林醫生,我腦袋不敢有問題,因為有一個最為重要的事實,我必須在餘生中記得清清楚楚,你是我的女人!”
說到了這裏,寒陌遲已經是一臉的冷汗,雲若軒取出一袋紙巾,擦拭著。
我轉臉,望著慕千帆,“學長,這兒有人蓄意尋釁滋事,你通知一下保安室!”
慕千帆蹙起了眉頭,最終清雅笑了笑,“林醫生,一周,我給你一周時間處理私事,這一周內,我與莫妮卡有事要忙,如非必要之事,不要聯係我,不要找我!”
說完,慕千帆轉身離去,走得很急,白大褂的衣角掀起翩然無瑕的弧度,荼蘼花香淡淡。
我心裏隨之一空,憤然地瞪著寒陌遲,他唇角一凝,“林醫生,是不是我斷條腿,你就可以陪我一周?”
我也是奇了怪了!
整條走道除了我們這幾個人外,連一隻蚊子也沒有了……是了,肯定是寒陌遲讓人封了這兒,所以慕千帆才給我放假一周。
這兒不是洗手間,是急救室,寒陌遲這樣就是浪費醫用資源!
我無話可說,讓北冥宸和雲若軒推著寒陌遲進了急救室,給他上了彈力胸帶後,看見他一臉的冷汗,了然他痛得夠嗆。
“疼得厲害嗎?肌注止痛劑是可以緩解疼痛,不過,如果疼痛程度是你可以忍受的,最好不要注射,這樣利於骨痂形成!”
可是,為老不尊的某人這樣說:“林醫生,隻要有你陪著,我就不痛。”
這裏是救死扶傷的急救室,我懶得與這個老男人浪費時間理論,“好啊,那就站起來走路,跟我回研究所!”
寒陌遲慵懶嗯著,挑腿下了病床,修長挺拔地站在我麵前,伸過來手,想讓我攙扶著他。
我瞅見他西褲褲腳微微抖著,到底是心軟了一下,挽住了他的手臂。
北冥宸啪啪鼓掌,“老寒,恭喜恭喜,這招苦肉計生效了,小嫂子,有道是禮尚往來嘛,建議你用美人計回應老寒!”
我扶著寒陌遲走向門口,“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吃飽了撐得慌,發瘋當有趣,你們愛說誰,別扯上我!”
北冥宸笑得歡暢,“若軒,林醫生這麽冷酷,我好怕怕呢,她會不會把老寒綁在研究所裏的台子上,活體解剖了?”
雲若軒笑得陰陽怪氣,“不會,她刀子嘴,豆腐心,根本就不舍得!”
酷炫拉風的瑪莎拉蒂總裁上,前麵兩個花樣美男,駕車的北冥宸和旁邊的雲若軒,後麵還坐著一個病美男。
準確地說,寒陌遲是靠著,不是靠座椅,而是靠著我!
靠得太近了,我嫌棄地往一旁挪挪,不過很快,他又靠上來,最後,我就挪到了座椅邊緣,無處可挪!
而某人一副無辜柔弱樣兒,腦袋就靠在我肩上,“小如,你身上來蘇水的味道,真好聞!”
若是換做平時,我會問他是不是想喝一瓶,此刻,我不想懟他,畢竟斷了四根肋骨,他是病人。
距離研究所還有一刻鍾的路程,我看見路邊有個菜市場,就讓北冥宸稍等一會兒,我進去采購一些食材。
寒陌遲趕緊取出了錢包,抽出一遝子紅版,遞給我,“小如,不要買太多了,我吃得很少,不吃也行,喝白開水也行!”
男人的指尖微顫著,我不禁眸間酸澀起來,嘴上卻依舊軟不下來,“寒陌遲,你想多了,我是買給自個兒吃的,還有,我那兒白開水也不多,你後悔的話還來得及,讓北冥宸送你去萱苑!”
男人垂下了手,“小如,我隻想待你那兒!”
最終,雲若軒陪著我去了菜市場,零零碎碎買了兩大塑料袋子,而且,每次都是他搶著結賬,擺攤的叔叔阿姨讚不絕口,都說我眼神巨好,找了這麽一個帥氣體貼的男朋友。
我不想讓叔叔阿姨懷疑他們自己的眼神,一直假惺惺地笑著,笑得臉蛋兒幾近抽筋。
抵達研究所後,我當然不能帶著寒陌遲去慕千帆宿舍,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北冥宸和雲若軒喝了幾杯茶水,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臉上的笑容悉數盡收,板起來臉,“寒陌遲,你去躺著,我出去一趟。”
寒陌遲看著我,“小如,你去哪兒?多久能回來?”
男人的眼神,怎麽說呢?
就像是眷戀大人的小孩子的眼神!
堂堂帝遲集團的大總裁,有這麽可憐麽?
這樣腹誹著,我站起來,“寒陌遲,我去哪兒,沒必要告訴你,多久?難說!你想等就等,不想等就去找你媽!”
男人俊顏蒼白,收回去視線,垂眸盯著手裏的茶杯,“小如,我昨天下午五點多摔下了馬,晚上沒吃飯,今天早上沒吃飯,現在餓了,喝了兩杯茶水,還餓。”
我哼了哼,“餓死了也活該!我逼著你去騎馬了?你騎個自行車溜達溜達,能摔斷肋骨嗎?活該!”
當我快走到慕千帆宿舍樓那兒,才想起了一個細節,寒陌遲昨晚五點多就摔斷了肋骨,那麽,他在慕氏康複醫院那兒,整整熬了一晚上!
我不太相信寒陌遲的話,就撥通了雲若軒,轉彎抹角地探問寒陌遲被送到醫院的具體時間。
雲若軒證實寒陌遲在昨晚七點多就到了醫院,但是拒不下車,直到今天早上七點多才下車進了醫院,期間不許他和北冥宸給我打電話。
瘋子,這個瘋子!
掛了電話,我忍不住就掉了淚,小跑著,趕到了慕千帆的宿舍,拿了我的筆記本和一些論文相關資料,匆匆返回。
進了宿舍,我看見寒陌遲趴在廚房那兒的小餐桌上,還以為他睡著了。
我將手上的東西送進臥室,折返出來,推了推他,“寒陌遲,醒醒!”
男人嗯著,抬起頭時,我看見他又是一臉的冷汗,這種情況下,他疼得根本就不可能睡著了,動作先於理智,我伸手抽了紙巾,為他擦拭了幾下。
我移開眸光,不想與他視線碰撞,卻嘴不把門,“想吃什麽?”
男人嗯著,“隻要是你做的,什麽都行!”
我進了小廚房,打火熱水後就折返出來,“我扶你去臥室躺著!”
男人不太願意的樣子,最終在我的逼視下,站起,由我攙扶著,行去了臥室。
扶他仰麵躺下,我就要離開,寒陌遲捉住了我的手。
熟悉的溫熱淡去不少,多了幹燥溫涼,我沒有掙開,“哪兒不舒服了?”
寒陌遲又緊了緊大手,“小如,我不餓了,你別走,陪我!”
我輕柔地掰開了他的手指,好聲好氣,“你不餓,但是我餓了,別亂動,好好躺著。”
半個多小時後,我端著做好的食物,折返回來,放到床頭櫃上。
扶著寒陌遲靠著床頭坐起來,我盛了一碗柴魚湯,一勺一勺喂他喝完,然後遞給他一個煮熟剝了皮的白雞蛋,“自己吃!”
他閉了眼,薄唇動了動,沒吭聲。
我真想將這顆雞蛋掇到他臉上,看著蛋白和蛋黃在他臉上碎開了花兒……但是人家是傷員級別的病人,我一個醫生不能虐待病人。
我隻好捏著雞蛋,遞到了他的薄唇邊,“張嘴!”
這下,男人非常聽話,張嘴一口口咬著雞蛋,最後我手心裏殘留了一些碎末兒,不假思索,我就丟進了自己嘴裏。
第二顆也是這樣子的,男人唇角一凝,“小如……”
我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別催,知道你沒吃飽呢!”
我又盛了一碗柴魚湯,不同於第一碗,多了豆腐,蘑菇和魚肉。
一勺勺喂寒陌遲喝完了魚湯,然後是豆腐,蘑菇,魚肉。
接下來,我又喂寒陌遲吃了一些西紅柿塊和蘋果塊。
去廚房清洗了鍋碗,我再折回來後,他依舊靠著床頭坐著,不過……
他的西裝上衣,襯衫,褲子都脫掉了,渾身上下隻有一條平角褲,兩條長腿交搭著!
人老就可以這樣為老不尊?
見我瞪著他,寒陌遲還委屈的,“小如,穿著衣服不舒服,這樣,我舒服一些!”
我隻好將他的衣服在衣櫃裏掛好,然後與他講道理,“陌遲,你這麽大一個人,還是一個有身份的男人,這大白天的,隻穿一條平角褲在我宿舍裏,有礙觀瞻,所以,我出去給你買身家居服。”
寒陌遲說得不緊不慢,“你離開後,若軒送過來一些我的生活用品,你看看有沒有家居服?”
我順著寒陌遲的視線看去,在臥室的牆角,多了一個黑色拉杆箱,被窗簾遮掩住大半,因此我就沒有注意到……這想得太周到了!
我走過去,打開拉杆箱,嗬,不僅有家居服,還有情侶牙刷和牙杯等等,總之應有盡有。
提溜出來家居服,我丟在寒陌遲身上,“你有車子,為什麽要騎馬?摔斷了肋骨,為什麽腿上連一點劃痕也沒有?我看你更像是用錘子砸斷了自己的肋骨?”
男人凝了我一眼,最終吐出兩個字,“幼稚!”
我不滿意寒陌遲這麽拽的態度,“寒叔叔,您老人家一把歲數了,非常不幼稚了,麻煩您穿上衣服好麽?”
男人盯著我,見我毫不畏懼,根本就不移開視線,他轉過臉去,歎氣,“剛才脫衣服累癱了,現在動不了!”
特麽的,這麽一具大好皮囊就這麽擺在那兒,我根本就看不進去論文資料。
因此,我隻好幫寒陌遲穿家居服,穿上衣時,他嫌棄地盯著彈力胸帶,蹙眉,“這玩意兒取了不行?”
我解釋,“現在肯定不行,兩周後骨折部位形成骨痂,有肋間肌護著肋骨不會移位,那時才能取掉彈力胸帶。”
男人鬱悶的,“老子一個男人,圍塊兒娘們用的裹胸……”
我心裏失笑,“哦,我猜測……彈力胸帶的設計君很聰明,就是從女孩子裹胸那兒得來的靈感。”
寒陌遲捉住了我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小如,你說兩周後,我才能取掉這玩意兒,那麽,一周後,你忙你的,一日三餐和晚上的時間陪我,行麽?”
醫生當然希望病人快點康複,我也不例外,但是寒陌遲不是簡單的病人。
寒陌遲見我猶豫了,急了,“小如,我裹著這玩意兒,也沒法見人,當然也沒法去公司上班,你放心,小南和小北有張姐呢,我在遲苑安排了人手,他們肯定安全無憂,我保證媽和慕妤萱都不會過來打擾你。”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寒陌遲臉色隨之蒼白了幾分,我出去,拿進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看著他喝下去,扶他躺下,“看我心情!”
男人語氣哀怨的,“小如,你就這麽喜歡耍我?”
我秒回擊,“不是喜歡,而是被你這個壞男人逼出來的!”
男人沉入默然狀態,我心裏舒暢了一點。
接下來,我趴在小書桌上,沉迷於論文資料中……
當我覺得屋裏晦暗起來,想開燈時,才發現窗外已經黑下來了。
轉頭看一眼寒陌遲,他依舊合眼睡著,我又忙了幾分鍾,合上了筆記本。
晚飯比午飯多了兩盤青菜和麵條,我喂飽了寒陌遲後,這才埋頭吃起,總之就是他剩下的都是我的。
當我將他的剩飯剩菜一掃而光後,我才後知後覺……在慕千帆那兒放肆慣了,還有就是我餓極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吃相。
我不僅吧唧嘴,還吸溜了麵條!
反正與寒陌遲也沒戲了,在他麵前裝淑女就是浪費感情!
自始至終,寒陌遲都是俊顏冷凝,眸裏靜靜沉沉,不知在想什麽。
我洗刷碗筷後,友情建議,“我陪你出去散步吧,對你的傷口恢複很有利。”
男人搖搖頭,我隻好讓他在室內隨便走走,最少一刻鍾左右。
我洗了澡,一出來就看見寒陌遲倚靠在門側,他解釋,“小如,我想與你一起洗,又擔心你會生氣。”
我壓根就沒鎖推拉門……就算他進去了,他想怎樣?又能怎樣?
做一次能要了他老命!
我例行公事解釋,“原則上你一周後才能洗澡!”
男人唇角綻笑,“沒事,我體質好!”
見寒陌遲進去了,我到底還是擔心他會引起傷口感染,也跟著進去了,堅持說至少三天後才能洗澡,擦幾把就算了。
但是……擦幾把這個動作的執行者當然不是寒陌遲,而是我!
扶著寒陌遲躺下,我剛坐到書桌那兒,這家夥卻下了床,走出去,再走進來,就這樣走動著,見我瞪著他,他俊顏凝笑,“小如,我想快點康複,不想太拖累你!”
他一次次走到我身側,然後轉身離開,再走過來,再離開……這麽帥的一個男人,而且那股子熟悉的清冽冷香直往我的鼻子裏鑽。
我說過走動一刻鍾就可以了,可是二十分鍾了,寒陌遲依舊循環往複,不知疲倦地走著……這體質夠好,與一般人不一樣的好!
我隻好爬上了床,插了耳機,蒙了腦袋睡覺,他喜歡走,隨便走。
本來,我設置了一個一小時後的定時鬧鍾,但是……
當我睜開眼時,窗外已經透亮了,而且,我身上寸縷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