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我認輸了
西門姬隻有淡淡的一笑,說道:“我想怎樣就怎樣,誰都管不著,用不著你感激涕零的,咱們還是耐心的等待你兒子雪墨吧。”
一聽到兒子的名字,雪聞生心中一痛,眼中留露出悲哀的神色,難道我們一家三口就要命喪於此嗎,誰都活不了,我雪氏一脈就此斷絕了?
上午十點四十五分,辦公室房門傳來砰砰的響聲,西門姬說道:“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暴力屠夫鐵猛大聲嗬斥道:“趕緊滾進去……”隨即用力一推,五花大綁的雪墨即身不由己的踉蹌著進來,一個站立不穩,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雪薇驚叫一聲,“老爸……”
雪聞生目光隻在兒子身上瞥了一眼,胸膛中的那顆心就如同針紮一般的痛,不忍再看。
地上的雪墨臉色慘白滿是血汙,身上衣衫破爛不堪,被繩索綁縛,仿佛一頭讓人拔光牙齒弄斷爪子的獅子,再也不見往日的雄風。他痛苦的蠕動兩下,虛弱的抬起頭,看到沙發上的父親和女兒,悲痛的叫道:“爹……薇兒……”
看到爸爸的慘象,雪薇再也忍耐不住,晶瑩的淚水從明眸中湧出來,哽咽著說道:“老爸您受苦了……”
雪聞生亦是眼角濕潤,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曾經有一天,他們雪家祖宗三代會以如此方式集體出現,居然全部成為階下囚。
鐵猛、房拔臘、烈陽子三人意氣風發的走進辦公室,鐵猛說道:“總指揮,你交代給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雖然雪墨這家夥現在看起來蔫啦吧唧的,但是,他確實是活的。”
西門藍興奮的稱讚道:“好,果然不愧為華門一流高手,幹得漂亮。”
房拔臘笑著說:“總指揮過獎了,你派我們三個共同執行這個任務,如果三打一我們都不能取勝的話,那也不用再叫什麽華門八絕了,幹脆改叫華門八廢好了。”
烈陽子不解的問:“華門八廢,那是啥意思?”
房拔臘嗬嗬一笑,說道:“華門八廢就是華門八個廢物的簡稱,這下子懂了吧?”
烈陽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明白了。”
西門姬說道:“我還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們,怎樣,你們身體吃得消嗎,能堅持住嗎?”
鐵猛忙說:“沒問題,我們一個個都壯的像牛似的,別說一個任務,就是交給我們十個任務也能完成。”
房拔臘笑著說:“沒錯,總指揮,您有什麽任務就趕緊說吧,我們一定竭盡全力完成任務。”
烈陽子說:“正好剛才我隻殺了一百多人,不是很過癮,再來任務的話,我又可以大開殺戒了!”
西門姬微笑著說:“這次的任務如果處理的好,根本不用殺人,其實很簡單,你們隻是幫我送一封信而已,盡量不要跟對方發生衝突,一定要平安回來。”
鐵猛忙問:“這封信送到哪裏?”
西門姬沉聲說道:“送到駐紮在河楠證洲的東華門第五堂總部,最好是暗中送過去,隨後你們就撤退,免得發生危險就得不償失了,讓第五堂主司昂看到就可以。”
三人齊點頭,“明白了。”
西門姬坐在辦公桌後麵的椅子上,掏出口袋中的萬寶龍金筆,隨手抓過辦公桌右邊的便簽,撕下來一張,提筆唰唰唰寫下數行字,末了留下他的電話號碼,折起來放置在桌麵上,往前一推,交代說:“就是這封信,送到就可以了。”
鐵猛上前接過折好的便簽,小心翼翼的揣在上衣口袋內,說道:“總指揮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西門姬點頭說:“去吧。”
鐵猛等三人離開,西門姬扭頭看向雪聞生,說道:“東華門徹底的滅亡了,所以,你們不要再白日做夢了,根本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這樣吧,咱們做一筆交易,隻要你把華龍戒和山河扇交還給我,我可以不殺你們祖孫三代,把你們放了。但是,不會留你們在Z國,準備讓你們到另一個國家瀟灑的生活,怎麽樣?”
雪聞生怒道:“你才是白日做夢,還在妄想我會把兩件華門至寶交還給你,沒門,你要殺就殺,老夫枚頭都不會皺一下,哪來那麽多的廢話?”
西門姬不以為然的搖頭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麽自私的老人,真不敢想象你這個長輩是怎麽當的?你自己已經步入老年的行列,用句不好聽但是形容的極為準確的俗語說,你都是土埋半截子的人了,早就活得夠本了,當然不怕死。但是,你有替自己的兒子和孫女考慮嗎?”
雪聞生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確實,他剛才心裏一直湧現八個大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沒錯,東華門即將在這個世界消失,親手毀掉這個龐大的黑社會帝國的就是麵前這個小子,西門姬,一個讓他恨得想要食其肉,飲其血的家夥!
因此,他才很頑固的執意不把將兩件華門至寶交出來,他要把它們帶往地下,讓它們永遠不見天日,讓仇人西門姬始終找不回那兩件寶貝,不能名正言順的登上總門主的寶座。算計好了一切,他做好了死去的準備,卻真的沒有顧忌兒子跟孫女的感受。
西門姬見對方被他駁斥的說不出話來,心中暗叫有門!接著說道:“雪長老,我知道你不怕死,也因為這個很欽佩你,但是,人的生命隻有一次。你自己的生命旅途中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可你兒子雪墨正當盛年,是男人的黃金年紀,孫女雪薇是個花季少女,還沒有結婚生子,甚至戀愛都沒談過,卻也得隨著你進入陰曹地府,你於心何忍?”
冷汗自雪聞生額頭上滲出,心內顫抖,自己已到暮年,死不足惜,可是……難道真的要兒子跟孫女一起給我殉葬嗎?尤其是雪薇,她年紀那麽小,還沒接回生子,甚至沒有戀愛,還未真正的體會到人世間的美好就香消玉殞,這實在太殘忍,就因為她是我雪聞生的孫女,就非得遭此大劫嗎?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雪聞生心裏一遍遍的暗自問著自己,矛盾糾結著。
西門姬一直暗自留意著對方,見其有所動容,猜測是剛才的言語觸動了雪聞生的心事,暗地裏有些欣喜,臉上卻刻意籠罩了冰霜,沉聲說道:“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給你五分鍾的時間,何去何從你自己做決定吧,如果你依舊執迷不悟,我會率先用你青春年少的孫女開刀,先殺了她,再殺了你兒子,讓你眼睜睜的看著親人離去!現在,開始倒計時……”
又一番威脅,西門姬抬起手腕,低頭看在浪琴腕表上,心中冷笑,老家夥,我倒要看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強!
五分鍾的時間極為短暫,西門姬抬頭沉聲說道:“時間到,你決定怎麽做?”
雪聞生默然不語,滿臉都是密麻麻的汗珠。
西門姬一聲冷笑,“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兒子孫女給你陪葬了,那好,我成全你。”他手腕一翻,魚骨劍出現手中,起身疾刺向雪薇高聳的胸口處。
雖然死在臨頭,雪薇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恐的神色,她目光淡然,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怪劍刺過來,心中暗自歎息一聲,沒想到,我的一生結束在他手中!
劍光閃,寒氣逼人!
生命也許就在一瞬間結束,雪薇幽遠的眼神凝視著對方的星眸,心裏默念道:“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裏,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裏,不來不去。你愛,或者不愛我,愛就在那裏,不增不減。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裏,不舍不棄。來我的懷裏,或者,讓我住進你的心裏。默然相愛,寂靜歡喜……”
這首詩名為《班紮古魯白瑪的沉默》作者是紮西拉姆·多多,恰好可以深切描繪雪薇此時的心情,她一直在等待一個人,盼望著與他相見,回憶著曾經在一起的短暫時光,但是,當這個人真的出現,卻用利劍刺向她的心髒!
也許,這是最讓人感到悲哀的一幕,但是,雪薇一臉從容,直到臨死前的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心裏深愛著他,如果再不表白就永遠沒有機會了,因此,她暗自默念這首詩向心中的男孩告白,心想,能死在自己心愛之人的劍下,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幸福吧。
你救了我一次,又殺了我一次,我不欠你什麽,可以安心的走了!
西門姬不過在做戲而已,是演給雪聞生和雪墨兩個人看的,實際上,雪薇在他心裏位置極重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冒著七日斷腸丹無法化解的危險擊斃了鬼魅,將她從鬼門關處拽回來。
“我認輸了……”
“住手……”
在利劍抵達雪薇胸口的瞬間,雪聞生與雪墨父子倆異口同聲的大叫,臉上滿是驚恐。
魚骨劍恰到好處的停下,劍刃緊貼著雪薇的酥胸,懸在半空。
西門姬閃躲著雪薇的目光,不敢再麵對她,雖說這是為了大局不得已使出的手段,但是,如此對待一個對他有恩情的女孩,他心裏很內疚,慌忙把頭扭過去,問:“怎麽?”
看到緊急關頭利劍停下,雪聞生長籲一口氣,冷汗匯聚成很大的一滴水珠滴落在衣襟上,他無奈的說道:“別殺我的兒子和孫女,我知道你想要華龍戒跟山河扇,我還給你就是了。”
西門姬笑了下,說道:“很好,你終於想通了,那東西本來就不是你的,應該物歸原主才對。”他手中的劍落下,問道:“說吧,那兩件東西在哪裏?”
雪聞生黯然說道:“在院子北麵那顆老槐樹前麵,我把它們裝在鐵盒裏,埋在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