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臨別表白
第二天,陳孟瑤騎著電動車載著西門姬前往縣城,來到長途汽車站。
西門姬依舊穿著那身很舊且有好幾處撕開重又縫補好的迷彩服,腳穿黃膠鞋,看起來像個到外地打工的農民。他口袋裏揣著一千五百塊錢,這就是全部家當。如今,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要到一個陌生的大城市去尋找希望,前途未卜。
陳孟瑤依依不舍的跟他說著話,心裏實在不願意他離去,卻又沒有辦法,不得不讓他走。
“小姬哥,大城市的女孩都很漂亮的,你可別迷上她們就忘了孟瑤?”
西門姬握著她的手,笑著說:“不會的,你是我妹妹,哪怕天崩地裂,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忘記你的。”
陳孟瑤低聲說:“隻盼你永遠記住這句話就好。”
西門姬安慰她說:“放心吧,我說話向來算數的。”
“開往河碩的汽車就要出發了,請買了票的同誌趕緊上車……”
聽到這聲音,西門姬說:“孟瑤,我要上車了,你回去吧。”
陳孟瑤眼角盈光閃動,忽然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子勇氣,張開雙臂摟住他,溫軟的紅唇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低聲說:“小姬哥,我喜歡你,你有時間一定回來看我……”
西門姬心中湧起柔情無限,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說:“我會的……”
時間分秒的過去,大客車開始最後一輪催促。“開往河碩的客車就要馬上就要出發了……”
一對少年男女不得不分開,西門姬狠下心,轉身上了大客車。尋了個座位,他坐下後打開車窗,說:“孟瑤,你快回去吧,一有空我就會回來看你的……”
客車啟動,陳孟瑤淚眼朦朧的隨之奔跑,邊跑邊揮著手喊道:“小姬哥,不要忘了,孟瑤等著你回來呢……”
孟瑤的身影漸漸縮小,直至不見。
西門姬目光看著車窗外心潮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會怎樣,但是,心裏卻清楚,就是自己混不出個人樣來,絕對不會再回來!
大客車在公路上飛快的行駛著,清涼的風吹在他臉上,讓少年的心隨之激蕩,當年那個叫做張耀陽的男人可以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下,難道我就不行嗎?不,我要做的比他更好,讓他瞧瞧,我西門姬也是個熱血男兒,絕對不是沒有出息的孬種,哪怕是因此丟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連五天,西門姬都騎著一輛破自行車在河碩市的大街小巷遊蕩,很多角落都出現了他的身影。他覺得,想要在一個城市生存下去就得認真透徹的了解它。
河碩,是一個新興的大都市,展示在人們麵前的都是高樓大廈無比繁華的一麵,實際上,還有大部分的棚戶區未加以改造。不過,因為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受到省政府的重視,近年來得到大力扶植,所以,這個城市的前景注定是美好的。
這幾天,西門姬都住在二十塊錢一天的私人小旅館中,花了五十塊錢買了騎著的這輛破自行車瞎轉悠,也相看了諸多學校,最後決定去設施比較好的南楓高級中學讀書。隻是,究竟能不能進入這所學校,還是個未知數。
九點多鍾的時候,西門姬騎著自行車來到南楓中學,順著旁邊的小門往裏麵騎去,卻被守衛室裏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給攔住了。
“停車,你趕緊給我下來。”
西門姬生怕撞壞麵前的老棺材瓤子,忙捏了下刹車,從上麵下來,給了老頭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甜甜的叫了聲,“大爺,我進去有點事。”
老頭根本不吃他這套,板著臉說:“有事也不行,學校是讀書的地方,哪能讓你亂闖,先進來登記。”
西門姬隻好把自行車停放到旁邊,隨著老頭進入守衛室,說:“老大爺,我也是有正事才來這的,你讓我先進去好不好?”
“不好。你先說說看,到底有什麽事要進去?”
這老頭,倒是秉公職守,挺講原則的。
西門姬隻有說明來意,“我想到這個學校讀書。”
老頭詫異的看了下他身上的舊衣服,還有腳上粘著泥土的黃膠鞋,納悶的問:“你想來這學校讀書?”
西門姬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問:“怎麽,不行嗎?”
老頭搖頭說:“小夥子,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了,這南楓中學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便進來讀書的。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實話跟你說吧,戶口不在這裏的,光借讀費每學期就要一萬塊錢,你能負擔的起嗎?”
西門姬撓頭說:“要這麽多錢,原來到這裏讀書還挺難的呢?”
老頭說:“那當然了,南楓中學是河碩市的一流學校,招生非常嚴格,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跟你說吧,就算是我這個看大門的差事,都不是任何人能幹的。”
說這話的時候,老頭的臉上露出幾分炫耀的表情,言外之意,你別看我是糟老頭子一個,也是有後台的,不然能在南楓中學看大門。
如同狡猾的小狐狸,西門姬很快捕捉到老頭的內心想法,試探著問:“大爺,既然看大門這個工作都得精挑細選,為什麽您這個普通人也沒什麽過硬的後台,卻得到這個工作了呢?”
老頭不滿的說:“誰說我沒後台了,說出來嚇死你,我是教育局長的老丈人,這個學校就是我姑爺管著的,我過來這裏上班,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西門姬故作崇拜狀,“哎呀,大爺,你可真了不起啊,原來是教育局長的嶽父,怪不得看您就是滿臉福相呢。那什麽,您抽根煙。”他麻利的從口袋裏掏出一盒中南海香煙,抽出一根遞過去,殷勤的用打火機點燃。剩下的隨意扔在床鋪上,就給老頭了。
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西門姬逐步了解到Z國的國情,想要辦事,煙酒和飯局是必不可少的,當然,後沒還有送禮跟著,所以,就買了這麽一盒煙隨身預備著。以他現在的經濟基礎,也隻能買這個檔次的煙了。
老頭見他還挺會來事,加之一個人在屋裏坐著也怪悶的,說:“小夥子,那有椅子,你坐一會吧。”
“謝謝大爺。”西門姬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坐到椅子上,問:“大爺,你在這學校看大門幹了幾年了?”
老頭伸出一個巴掌,“時間不短了,整整五年。”
“那您老沒來這之前做什麽工作啊?”
“我以前沒工作,原來在農村侍弄那幾畝地來著,前幾年老伴去世了,姑爺熬上了教育局長,就把我接到城裏,給租了間房子,安排在這工作了。挺好的差事,一個月輕巧的賺一千來塊錢,幹啥去呀。”
“大爺這工作確實挺好的,那您老吃飯怎麽辦啊?”西門姬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閑聊著,希望能有所發現。
“學校裏麵有食堂,吃飯挺方便的。”
“大爺,就是你一個人看著守衛室嗎?”
“不是,一個人多累的慌啊。我們是兩個人倒班,這個星期我是白班,晚上六點鍾下班。到時候,回我租的平房那塊,弄點花生米豬頭肉什麽的,喝上二兩老白幹,別提多牛了。”
“嗬嗬,大爺活的真自在,簡直賽過活神仙。”
“人老了,也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喝點酒。”
西門姬眼珠一轉,說:“那大爺就沒想著再找個老伴,晚上給你暖暖腳什麽的?”
老頭咧嘴一笑,滿臉的皺紋都擠在一起仿佛梯田似的,笑罵,“你這孩伢子年紀不大,知道的還挺多呢,還知道暖腳的。”歎了一口氣,他略帶傷感的說:“說不想那是假話,我也想淘弄個老伴,可是這些城裏的老太太眼界都高的很,總想找個退休老幹部,又要樓房什麽的,都瞧不上我這農村過來的老莊啊。”
西門姬氣憤的說:“城裏的有什麽了不起的,大爺,你別泄氣,那些老太太相不中你是她們沒福氣,等將來大爺一定能找個比她們都年輕的。”
老頭笑著活:“咱可不敢做那個夢,那都是退休老幹部的權利。就說我那個親家,審計局退休的幹部,一個月三千多塊錢的工資拿著,還有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比我還大兩歲呢,今年都六十四了,硬是找個三十三歲的小媳婦,那個水靈,胸大腚盤大,真他娘的撩人……”
通過與老頭的一番談話,西門姬對他的評價是喜煙酒,有色心,對於他是教育局長老丈人的身份很感興趣,覺得可以想個辦法利用一下。
又閑聊了幾分鍾,西門姬告別老頭,離開南楓中學,很積極的去做準備工作。
晚上六點鍾的時候,安排好一切的西門姬準時來到南楓中學門口,看到守衛室的老頭交班走出來,忙喊了聲,“大爺,您下班了?”
老頭看到是他,有些意外的說:“是你啊,你怎麽又來了,有事嗎?”
西門姬說:“也沒什麽事,我出來溜達一會,就過到這邊來了,大爺,您吃飯沒有呢?”
“剛下班,還沒吃呢。”
“是嗎,正好我也沒吃呢,走吧,我請你吃飯去。”
老頭一愣,忙說:“那多不好意思啊,咱們也沒有什麽太深的交情,我怎麽好意思讓你請客呢,還是不用了。”
西門姬誠心實意的說:“大爺,你客氣什麽,我一個人也是吃,咱們兩個一塊吃也不過就是加雙筷子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走吧,找個地方喝點去。”
老頭心想,我自己回去還得做飯,有這好事幹嘛不去,吃他Y的,喜滋滋的點頭說:“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別客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