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總之，隻要這個宋司長還待在爐江，我就不想回去。我討厭這個人。”何淑懿恨恨地說道。
趙書勤歎息一聲，無奈地說道：“關鍵是，我們也不曉得人家啥時候離開爐江啊。”頓了頓，趙書勤繼續說道：“逃避終究不辦法，得想個萬全之策。”
“你覺得什麽是萬全之策呢？”何淑懿巴巴地望著趙書勤，很期待他的答案。
但趙書勤自己也沒有答案。麵對一個位高權重的部委領導，他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能有多大的製衡力量呢？即便是想有所作為，也不過是蚍蜉撼大樹，無多大實際意義。隻是，趙書勤就是不願意看到何淑懿這株好白菜被宋司長這個老男人給拱了。他也比較焦灼。
“哎，先莫談這事。我們去吃飯吧，有點餓了。”趙書勤懶怠地說道，打了一個哈欠。趕了一天的路，他早已饑腸轆轆了。
兩人簡單地做個洗漱，便出門尋覓吃的。街上冷冷清清，人影稀疏。踩在厚厚的積雪上，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這種聲音猶如久違的旋律，既陌生，因為年代悠遠；又熟悉，因為恍如隔日。有生以來，趙何兩人第一次踩到這麽厚的雪，足足五六十公分深。由於雪的粘性較大，踩在上麵幾乎陷不下去。多年沒有體驗到下雪的樂趣，此刻卻驟然身處冰天雪地的林海雪鄉，趙何兩人是以既稀奇又興奮。兩人甚至暫時忘記了腹內空空，索性在街上追逐嬉戲，打起雪仗來。兩人你追我趕，互擲雪彈，弄得彼此滿頭滿臉都是雪片。追到一個僻靜的地方，何淑懿徑直把趙書勤撲倒，抓起雪團就強行往趙書勤的後領內塞。趙書勤凍得直哆嗦，一個激靈翻過身來，抱著何淑懿就在雪地裏滾。何淑懿樂得咯咯地嬌笑個不停。
耍累後，兩人在雪地中靜靜地躺下來，四仰八叉。麵對著湛藍的夜空，兩人大口喘氣。
“書勤，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麽嗎？”何淑懿柔聲問道。
“我哪裏曉得？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趙書勤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何淑懿沉吟片刻。
“我想起了五歲那年，第一次隨我爺爺去你們宰喜侗寨，去你們家的場景。”何淑懿悠悠地說道，雙目微閉，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我記得，那天也下著雪，而且下得很大，紛紛揚揚，漫天飛舞。我和我爺爺抵達你們家門口時，你和你妹妹還有其他幾個小夥伴正在推雪人。我湊過去和你們玩。但你們好像嫌棄我，都遠遠地躲著我。”
“你知道是為什麽嗎？”趙書勤詭譎地問道。
“為什麽？”何淑懿興致勃勃地問道，轉過身來，巴巴地望著趙書勤。
“因為，你那時長得醜，還髒兮兮的。”趙書勤調侃道。
“滾！”何淑懿嬌嗔道，一腳把趙書勤蹬離好遠。不過，她又緊緊地貼上去。“人家那時哪有這麽醜嘛，盡是瞎扯。髒可能是有的，因為我奶奶平時忙，不太有時間給我洗洗刷刷這些。”
“開玩笑的。你那時就很漂亮。”趙書勤由衷地誇讚道。
“那還差不得多！”何淑懿得意地說道。“我記得，阿姨後來要你帶我玩，你當真就帶著我瘋玩了兩天。冰天雪地裏，我們上山掏鳥窩，下水叉田魚，玩得不樂乎。以至於，後麵爺爺要帶我回縣城，我都舍不得離開，好像上車時還哭了。”
“好像是這麽回事。”趙書勤故作模糊地說道。他雖然記得確實如此，但又不想在何淑懿麵前顯山露水。他不想讓何淑懿知道，他對當麵的一切，記憶猶新，印象深刻。否則，容易讓何淑懿產生錯覺，認為在他的心裏，她其實占據著最重要最核心的位置。事實是，到目前為止，這個位置一直牢牢為蒙曉璐所占據。
“我覺得我那時就有點喜歡你了。”何淑懿甜蜜蜜地說道。“你當時有沒有喜歡我？說實話。”何淑懿的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書勤，裏麵滿是深情和熱望。
對於何淑懿突然拋來的這個問題，趙書勤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要說，他對何淑懿一點感覺都沒有，那也不符合事實。和何淑懿在一起，他感覺還是很舒坦，完全沒有格格不入的那種抵觸情緒。這說明，他至少沒有排斥何淑懿。雖說，也有應付敷衍成分，但總體來說，他還是傾向於兩性相吸男女相悅的那種情愫。不過，要說喜歡，可能也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因為，他真正喜歡的，隻有蒙曉璐。至於他與何淑懿的關係，說是普通朋友嘛，肯定又不止；說是戀人嘛，又尚未到火候，感覺很微妙，莫可名狀。
“肚子很餓了，我們還是先去找地方吃飯。”趙書勤狡黠地說道。他迅速爬起來，大踏步往前走。
何淑懿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連忙跟上去。
“說一說嘛，你啥這麽摳門呢？”何淑懿嬌聲哀求道。
街道的兩邊，綿延分布著一座座裝潢考究的精美客棧，且清一色是木質結構。大抵因為身處林場，木材資源豐富，大家可以就地取材，隨心所欲地設計建造自己向往的華屋美舍。大多數客棧僅有一層，架構也不大，可謂是小巧玲瓏，但造型別致，充滿了林海雪原小而精而暖的特色。
趙書勤和何淑懿踩著積雪，沿街詢問，最後找到一家川菜館，點了一份火鍋，要了一瓶東北二鍋頭，慢慢地享用起來。由於二鍋頭酒精濃度高，性烈勁大，趙何兩人開始不適應。喝著喝著，全身漸漸發熱，暖意融融，把寒氣拒之千裏之外，又覺得這玩意兒還是管用。
比及一瓶二鍋頭見底，趙何兩人也已酒足飯飽，麵紅耳赤，渾身燥熱。出到街上，兩人又閑逛了一下。此刻，已是深夜時分。整個雪鄉開始進入睡眠模式，一片寧謐安詳。酒勁上來，何淑懿睡意朦朧，想回客棧休息。但趙書勤心裏總感覺欠點什麽，今夜必須完成，才能安心睡覺。
“對了，我們去觀景台看看。”趙書勤猛然醒悟地說道。
隨即，也不管何淑懿願不願意，趙書勤拉著她就走。兩人循著路牌的指示，踏雪步行了大約兩公裏，迤邐穿過一片冷杉樹林，爬上一段陡坡，來到位於半山腰上的一個露台上。露台四四方方，周遭用木質欄杆圍著，地麵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旁邊有一巨石，上刻幾個遒勁大字。借助雪地的亮光，依稀可以辨認是“雪鄉觀景台”幾個字。
“你啥知道這裏有一個觀景台？”何淑懿有些不解。
“在網上的一個論壇裏看到的。有人來這裏玩過，被各坑蒙拐騙，所以就去論壇裏發牢騷，各種謾罵，各種憤怒。”趙書勤頗為得意地說道。
“這麽說，我們也要注意了。”何淑懿警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