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翌日，趙書勤尚在睡夢中，就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從睡夢裏驚醒，爬起來，揉揉惺忪的睡眼，走過去打開門一看，原來是何淑懿。她今天又換了一身裝束，白色收腰襯衣配緊身天藍牛仔褲，身段玲瓏婀娜，氣質清麗嫻雅。趙書勤看得爽心悅目，精神為之一振。


  “快起床。我和你去天同。”何淑懿興衝衝地說道。


  “你跟我去天同？！”趙書勤將信將疑地問道。


  “對啊，不歡迎嗎？”何淑懿一本正經地說道。


  “歡迎，肯定歡迎。不過，你去我們天同幹什麽呢？”趙書勤訕訕地問道。他其實不是很願意帶這個女孩去天同。


  “去玩啊！快收拾，你爸還在下麵等我們呢。”何淑懿催促道。她有些心急火燎。


  趙書勤沉吟片刻，不冷不熱地說道：“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洗漱。”


  趙書勤關上房門，匆匆洗漱畢，便跟著何淑懿下到一樓大堂。父親趙德胤正在低聲細語地打電話。見趙書勤和何淑懿下來了，他連忙掛掉電話。此時已是中午時分。趙德胤帶著兩個年輕人去吃了一頓午飯，而後驅車向天同縣進發。


  天同縣距離爐江市大約２５０公裏，是一個以侗族人口為主的少數民族聚居區，侗族人口占全縣總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天同縣屬於北侗方言區，民俗氣息濃厚，民族文化豐富。一路上，何淑懿都在詢問關於天同縣的民俗風情。之前，她也從書本、媒體等渠道大概了解了一下天同縣的風土民情，知道那是一個有趣的去處，但到底也沒有親身去體驗過。自從孩提時代在天同縣短暫生活過一段時間，隨著祖父工作發生變動，到爐江師專任教授後，他們就舉家遷往爐江，此後再也沒有回到天同。由於年幼，天同縣的模樣在何淑懿的記憶裏幾乎沒有什麽印象了。因此，聽趙書勤說今天要回天同，她下意識裏也有一種想跟他去天同的衝動。除了切身去感受一下那邊的北侗風情，她也確實想回到這個曾經生活的地方，去重溫一下童年的舊夢。自離開天同後，她就一直隱隱感覺有一股無法割斷的神秘力量，牢牢地把她往天同方向牽引。多年來，這股力量從未消失，執著地存在。至於為何會有這種感覺，何淑懿自己也說不清楚。


  趙書勤由於睡眠不足，一路都是昏昏欲睡。對於何淑懿的話題，他幾乎都沒有參與，隻是靜靜地閉目養神。何淑懿的問題，都是趙德胤與她解答。兩人聊得很投機，一路上都是談笑風生。趙書勤聽得出來，父親對這個女孩很喜歡，希望她經常去天同玩。父親還叮囑趙書勤今後要多跟何淑懿交流，多向她學習。從父親的話裏，趙書勤基本也能解讀出他的話外之意。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在某些問題上，他覺得應該有自己的立場，而不是一味迎合父親的意誌。畢竟，他已經長大了，應該學會獨立思考。


  經過五個多小時的長途跋涉，趙書勤他們終於在華燈初上時分抵達天同縣城。趙德胤已經在城裏購買了房子。一家人已經從鄉下搬到城裏來居住了。


  何淑懿的到來，讓趙書勤的母親王慧中大喜過望。她緊緊地握住何淑懿的雙手，上上下下把何淑懿仔細打量一番：從前那個到他們家玩的蓬頭垢麵的小女孩，而今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楚楚動人的大姑娘了。王慧中激動不已，仿佛見到了自己久別的親閨女一樣，又是上糖果，又是遞水果，熱情無比。何淑懿受寵若驚，連連表示不必如此客氣。王慧中早已把晚餐準備好了。雞鴨魚肉，滿滿地陳列了一桌，好不豐盛。大家便於是圍著餐桌坐下來，開始用晚餐。王慧中頻頻給何淑懿勸菜，目光熱切地看著何淑懿，且似乎越看越喜歡，搞得何淑懿粉臉飄紅，不知所措。


  席間，一個女孩進來。女孩身穿運動服，留著短發，身材高挑，麵無表情，目光冷峻；左手提著一個書包，右手托著一個籃球。王慧中連忙站起來，到廚房去拿碗筷。女孩走到趙書勤身旁，往餐桌上掃了一圈，又瞟了何淑懿一眼。趙德胤連忙向女孩介紹何淑懿，又向何淑懿介紹女孩，原來是趙書勤的妹妹趙楠楠。今年十六歲，在念高二。何淑懿滿臉堆笑地正想跟她打招呼，趙楠楠卻冷冰冰地徑直往她的房間走去了。王慧中從廚房拿碗出來，招呼女兒一起吃飯。趙楠楠也是不理不睬，走進房間，還砰地重重地關上了房門。王慧中頗感無奈，輕歎一聲，隻得又把碗拿回去。


  “什麽東西？！一點教養都沒有！”趙德胤黑著臉大聲罵道，跟著趕緊向何淑懿解釋女兒趙楠楠一向就是這種冷傲性格，希望她不要介意。何淑懿雖然心裏不是很舒坦，但嘴上還是說沒有什麽，現在的女孩子大都是這種脾氣雲雲。這時，趙德胤的手機響了。他摸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接。然後，趙德胤微笑地向何淑懿表示歉意，說有點業務需要出去處理一下，請何淑懿慢慢用，還叮囑她在天同多玩幾天。說完，趙德胤就匆匆地出去了。等王慧中再次從廚房出來時，丈夫已不見了蹤影。她愣愣地望著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淒苦的神色。不過，她很快又回過神來，笑盈盈地招呼何淑懿慢慢用餐。趙書勤也愣了片刻。他對父親的這種行徑感到很不滿。何淑懿再怎麽說也是貴客一枚。出於起碼的尊重，父親至少也應該把這頓飯吃飯再走。哪能半途而退呢？

  用完晚餐，何淑懿想去天同縣城內走走看看。趙書勤便陪同她去走一遭。


  天同縣城夾江而建。整個縣城就兩條街，分別坐落在天同江的兩岸。天馬河跟同濟河在縣城交匯，合成天同江，而後流入清水江。天同縣因此而得名。


  趙書勤和何淑懿沿著河堤，逆流而上，一路觀賞天同縣城的瑰麗夜景。近年來，隨著黔東南地區強力推進全域旅遊戰略，州內各縣市紛紛斥巨資對各自縣城的基礎設施進行更新完善。修風雨橋，建民俗風情長廊，對城市建築開展亮化，等等，努力將自己的縣城裝扮得漂漂亮亮，以喜迎天下客。天同縣自然也不甘落後。曆屆政府都不惜血本，疏河道，築河堤，修長廊，建風雨橋，亮化沿江建築。幾年時間，天同縣城麵貌煥然一新，光彩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