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從天而降的怪物
“快醒醒!你這個人,要是再不醒就給你拉出去喂狼了!”
“不要再這裏裝傻了!死了都浪費土地!”
“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回去了!讓你在湖裏繼續飄著!”
二王子說這話的時候用腳踢了一下葉寧,這一踢讓葉寧的意識逐漸的清醒,這種外界的強大刺激讓葉寧的大腦有些知覺。
‘這是哪裏?我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天旋地轉的一陣眩暈,眼皮就像是被強力膠水黏住一樣,睫毛在眼睛上忽閃忽閃,好像是在為葉寧加油。‘加油!我要活著!我要堅強!我要活著!’
葉寧的內心在狂亂的掙紮,內心中住著的魔鬼在阻止葉寧想要出去的靈魂,兩個住在這個身體裏的靈魂在激烈的打鬥。正義的靈魂呼喊著,想要將邪惡的怨念打敗,怨念在正義的懷裏不斷的掙紮,葉寧內心的焦灼,使其升起強烈的意念,升起了熊熊的烈火。烈火越燒越旺,火焰從黃色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呼!”
烈火將邪惡的怨念燒毀,正義的靈魂重新占領的身體,成為整個身體和生命的主宰者。但是在這場激烈的爭奪中正義的靈魂雖然取勝,傷害還是在所難免的。怨念的粉身碎骨讓葉寧又成為這個身體的主體。
虛弱的正義靈魂,苦苦的支撐著葉寧的身體保持體征。二王子看見眼前剛剛還如死屍一樣的身體變得漸漸有呼吸,忽煽忽煽的胸膛。心中莫名的興奮,就知道自己能把眼前的這個人救活,還好自己沒有白費力氣。
“咳咳咳……啊……咳咳咳”
葉寧忽的一口氣上來,嗓子裏嗆的水吐出來一些,但感覺還是渾身疼。此時葉寧覺得胸腔裏都是水,頭疼欲裂,四肢都不是很受大腦的控製。
“你醒了?”
“啊?你是誰?”
葉寧強睜著眼睛,眼前一個長相清秀又不失力量的男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看。手腳都不像開始的時候那樣涼,剛剛恢複意識,就感受到了心中的火焰熾烈的燃燒。心火燒的葉寧不知所措,手堅持動一動,模糊了,意識又變得模糊了。
“真的醒了!”
“王子,咱們應該怎麽辦!”
“……”
周圍人一串串的嘈雜聲,湖水吱吱嘎嘎的聲音……都在葉寧還沒完全恢複的耳膜邊攢動。眼球的邊緣開始變白,整個畫麵都開始朦朧。‘我……我應該是堅持不住了!我……我是誰!’
葉寧在意識的最後邊緣掙紮,自己好不容易才醒過來,難道就要這樣繼續悄無聲息的死了嗎?最重要的就是,此時的她並不知道自己是誰,一個人活著可以獨立到獨自生活,但是最大的痛苦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誰,應該做些什麽。活著的意義又在哪裏!
“王子,你將這麽個人整回來做什麽?”
二王子見葉寧已經有明顯的生命體征,就將葉寧帶回到自己的寨子。西蠻國的人們並不是東武國這樣的房子和街道,他們是遊牧民族,生活在廣闊無邊的草原和成千上萬的牛羊中的自由者,他們崇尚自由和力量。寨子是有身份的人才會有的,一般的牧民都生活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遊蕩。
二王子的寨子在整個西蠻國裏算是大的,使用堅硬的木樁和布搭在一起。普通百姓的家大多數都是用草棚和石灰混合在一起做的房子。西蠻國是一個大家庭,不管是王子還是平民大家都信奉自己是草原的孩子,所以,不管是誰有事,都當做自己家裏的事情一樣對待。
“王子,這個人好像是東武國的人,你看她穿的衣服和梳的發式,怎麽會到這裏來,會不會想對我們不利啊!”
西蠻國的人其實是生性純良的,但是有了上次伍影偷襲的事情之後,大多數人對東武國人都心存戒備。本來就是靠天吃飯的民族,如果再出現一次之前的事,恐怕對於整個民族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你看她的樣子,一定之前就是王公貴族,細皮嫩肉的,咱們留下她說不定還是禍患呢!”
“能有什麽禍患,隻不過是一個弱女子而已,你們都出去吧!”
二王子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臉色慘白,但是眉毛卻一直緊緊的皺著。快醒過來吧!讓我知道你是誰!你和我就是草原母親冥冥中注定的親人,我注定要在這個時刻遇見你,你也就要在這個時刻讓我收留你。
內心中對眼前這個可愛、可憐女孩的期盼,他渴望見到另一種人生。二王子是在這個並不崇尚文學的國家裏十分有詩書氣質的人,既能騎射又具有聰明才智,最重要的是還有一身文人的雅致。他是西蠻國少女的夢想,是最值得青睞和依靠的王子。
二王子將所有的人都驅散,隻有自己一個人陪著這個苦命的丫頭。摸著葉寧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喝過藥了,但是一點作用都沒有,這時候不知不覺的有些讓人著急。怎樣的方法才能讓這個女子將燒退下來呢?
“你快醒來吧!等你醒了,我陪你去看草原上的雄鷹,我們一起去看美麗的格桑花……”
撩起葉寧的頭發,脆弱的樣子呈現在二王子的眼前,葉寧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抓住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指。
“啊……”
剛想將手抬起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每個關節都在相互摩擦,互相摩擦產生的疼痛讓葉寧實在不能動。可是自己為什麽就會躺在這裏,身邊關心自己的這個人又是誰?
“你醒了?”
“好了好了,你醒了就好,先不要急著動,我這就去給你端碗鮮牛奶,熱熱的喝下去你就會慢慢變好的。”
“不……不要走……”
葉寧此時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才覺得有些許的安全感,如果這個人也離開了自己,這周圍的一切自己就都是陌生的了。忍著身上的劇痛,葉寧用手抓住了身邊的這個人,雖然自己的力氣很小,但是一定要讓他告訴自己。
“我去去就回,你先鬆手,緩緩精神。”
“不,我什麽都不想吃,你坐下。”
虛弱的語氣和堅定的聲音讓二王子不知道應該怎樣拒絕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隻能依著她,將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坐在葉寧的旁邊,靜靜的看著這個可愛的女孩究竟想要問自己一些什麽。
“你想問什麽就說吧!知道的話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我是誰?”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這裏了。”
“那這是哪裏?”
“這是西蠻國,我是西蠻國的二王子。”
“那……那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難道你就不想問問你的救命恩人是誰嗎?我是從寒冷的冰湖裏把你揪出來的,看看本王子的手,現在還是僵著的呢!”
“謝謝你……不過我很想知道我自己是誰!”
“好……好吧……就算是我接受你的感謝了,不過你是誰這個問題我還真的不知道,你連你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嗎?”
“恩……”
葉寧麵對二王子的問題,隻能無助的搖搖頭,自己真的不記得什麽名字,就連怎麽到這裏的都不記得。
“你現在身子比較虛弱就不要想這麽多了,等你修養好了咱們一起想。”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一個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對周圍的一切都是防備的,沒有來由的好隻有在故事中見過,什麽一見鍾情、托付終生、至死不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現在的葉寧根本對這一切都不奢求。何況自己現在連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搞清楚,又怎麽能夠全情投入的接受眼前的人和事?
“這個我也不知道,你是在懷疑我對你的好嗎?”
“不……不是,你能扶我起來嗎?我想起來吹吹風。”
“扶你起來是可以,不過你的身體都已經這樣了,再吹風受得了嗎?”
“我覺得好熱,心裏像是有東西在燒一樣,燒的我每個骨頭都在劇烈的疼痛。”
“說來也怪,你是在冰湖了被我發現的,說起來應該是冰涼的,這個時節湖裏麵都是冰,發現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就是熱的,而且跟現在一個狀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就是火辣辣的燒,燒的難受。”
“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你還是不要再說話了,一會我去找神巫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有可能是我剛好,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哦,對了,發現你的時候你的手裏一直拿著這塊玉,我想應該和你的身世有關,你好好的收著吧!”
葉寧雙手接過二王子遞過來的玉,這玉看上去晶瑩剔透,唯美之中又透著一股靈氣。忽然,葉寧覺得手心中火辣辣的劇痛,緩緩的張開手,看見手掌中有一個火紅色的令字。
一塊玉、火紅的令字、冰湖……一切的一切都湧現在葉寧的腦海中,自己怎麽對過往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為什麽自己連名字都記不住?身上還沒有什麽傷痕,這是怎麽了?
算了,還是閉上眼睛休息休息吧!也許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個夢境,睡醒了就知道自己是誰了,就知道這一連串的線索在自己的身上有什麽樣的聯係。對,我不著急,我一定會想起來我自己是誰的。
“神巫,這個女子不知道是怎麽了,是受到什麽刺激之後才失憶的嗎?”
“這女子我看不到她的未來,不過她應該是東武國一個身份重要的人,我一生中看到的人沒有一個是她這樣,沒有未來就是不祥。”
“不祥?這有什麽不祥的,說不定隻是受到什麽樣的打擊短暫的失憶呢!”
“王子,這樣來路不明的人咱們還是不要收留的好,以免為我們西蠻國帶來什麽不祥的事情,到時候再反應過來就來不及了。”
“哼,本王隻信先祖和草原上的雄鷹,一個小小的女子能帶來什麽禍患,不要在這裏小題大做了。”
“王子……神巫的職責就是為西蠻國的太平和祥和做貢獻,我怎麽會陷害這麽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休要再說!”
二王子本來想讓神巫給自己和葉寧解除疑惑,最重要的是讓葉寧能知道她是誰,自己也不必看著葉寧憂傷的樣子。但是神巫的話,完全讓自己,沒有心理準備,最重要的是這個不祥,用在她的身上十分的不恰當。
葉寧喝了些熱牛奶,覺得精神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也有些力氣了。‘我是誰?誰能告訴我是誰?’葉寧拿著手裏的這個玉墜子,發呆,問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我是誰!我活著的用處是什麽?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是不是也在心裏笑話我,是不是我太傻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嗬嗬!”
葉寧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想要自己不再這樣麻痹。二王子從神巫哪裏出來之後,十分的沮喪,神巫說,想要知道這個女子的過去和未來,隻有一種辦法,就是用巫蟲在魂火上燃燒,等到巫蟲垂死煎熬的時候,神巫就能在短暫的時間裏看到這個女子的過去和未來,但這些都是一個一個的片段。
這種辦法當時二王子就拒絕了,不僅需要神巫耗費很大的力量,同時葉寧也需要在這個時候忍受非比尋常的煎熬,與其讓她遭受煎熬換取自己的明了,那自己寧願不知道。過去和未來都沒有那麽重要,現在和當下才最重要。
“喝了牛奶有沒有好一點?”
葉寧靠著床邊,將玉墜子戴在脖子上,也許這是自己唯一能夠找到身世之謎的辦法,所以,保存好這個東西是自己找到身世之謎的希望。已經是黃昏了,外麵的陽光看起來暖暖的,如果能到外麵曬曬太陽,也會舒服許多。
“啊!好多了!不過……不過……,唉!不說了。”
“你和我就有什麽說什麽,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葉寧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自己就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怪物,在別人眼裏自己就是一個怪物,在自己眼裏也是。為什麽我會在這裏,會對自己一無所知,沒有一個人是像自己這樣的。在這裏,其他人都不願意和自己說話,自己一個朋友都沒有,一個親人都沒有。
“你現在不要多想,以後慢慢就都會好起來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
“你是二王子吧!”
“以後你就叫我的乳名,就叫我宏哥哥吧!”
“這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就不要和我客氣了。”
“好,宏哥哥,不過,你應該叫我什麽啊?”
是啊,每個人都有名字,隻有葉寧沒有,二王子也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