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從當鋪回來,小玉氣炸了肺:“小姐,她們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啊,老爺什麽時候回來啊?”
“小玉,上次的事我忍了,看來我們不能再忍了。她們是一定要我死才甘心。”
葉寧咬緊牙關,不覺流下了眼淚。心中一酸,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死去的娘,那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像斷線的珍珠簌簌往下落。
她從一開始的忍讓漸漸明白隻要自己不死,鬱香和葉蘭都不會放過她,原來還寄希望於父親主持公道,可是父親終究不能每時每刻都在自己身邊。
“小姐,老爺回來這次一定要讓他做主,狠狠懲罰那兩個賤人。”
葉寧緩緩搖頭,心中悲苦,在這一刹那間更是化為了無盡的仇恨。在這一刻,葉寧也終於明白了自己和鬱香母女之間,隻有你死我活,沒有別的出路。
葉鬆在兩個月後回來,不知道鬱香和葉蘭說了什麽,惡人先告狀。午後,葉寧正在坐著,下人來說老爺讓他過去。
“老爺那邊怎樣?”
小玉忐忑地問來通知的下人。
“老爺一上午都在大廳聽奶奶和大小姐的訴說,這會兒聽說在大發雷霆,屋裏茶盅碎了一地,午飯還沒吃就趕著傳當時在場的下人問話,……小姐,您快過去吧。”下人同情地看了葉寧一眼,走了。
葉寧抬頭皺著眉咬著下唇,小玉驚詫地看到她眼裏不再是委屈和驚慌害怕的神情了,而是仿佛決定了什麽似的,沉靜中閃動著一絲不屈的光。
“小姐,你怎麽啦?”
小玉被她的神情嚇了一跳,說道。
葉寧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與鬱香母女是該有個了斷了。”
蘇府官邸中,大廳裏葉鬆正在煩躁地來回走著。廳裏下人們跪了一地
而在一邊,鬱香和葉蘭正一臉得意。她們已經提前惡人先告狀,反誣是葉寧暗中下了慢性毒藥,要謀害她們。
“要翻天了……居然敢下藥,堂堂丞相府。這傳出去成何體統,一個個都反了,反了。”
葉鬆暴跳如雷。自己的女兒之間竟然會發生這種事,這讓平素老成持重的葉鬆情緒完全失去了控製,脾氣也暴躁起來。
“老爺,您先坐下消消氣,喝口茶。”
一旁的鬱香遞了個顏色,旁邊戰戰兢兢的丫鬟趕緊端過茶杯。卻被葉鬆一揮手就打翻了。
“反了,反了,快去叫三小姐過來。”
“老爺,三小姐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葉寧不卑不亢地走了進來。立身福了一福,開口叫了一聲爹。
“你這個逆子,居然大膽到敢加害你姐姐,都是我平日管教不嚴,逆子,你要氣死我啊……。”
葉鬆指著葉寧,才說了一句,已經氣的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樣子極是嚇人。
“爹,你聽我說,這件事不是這樣的……。”
葉寧一看旁邊鬱香母女幸災樂禍的樣子,更加明白是她們母女惡人先告狀,心裏也是怒氣上來,但葉鬆根本不給她解釋機會,張口就是痛罵。
原來葉鬆也不相信,但被至親之間的事情氣得失去了理智,再加上鬱香在一旁不斷的吹風,聯係上次葉蘭陷害過葉寧,就相信了。
“拿家法來,拿家法來……。”
葉鬆氣的一疊聲喊道。
而此時眼看葉寧就要遭殃,鬱香母女不由的開心的沒控製住臉上的表情,被無意間扭頭的葉鬆看了個正著。
畢竟這麽多年的夫妻,葉鬆如何不知道鬱香為人,頓時心裏一動,冷靜下來,喝道:“孽子,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鬆突然開口詢問葉寧,風向一變一旁的鬱香母女頓時慌亂了起來,而葉寧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於是就跪下將鬱香如何設宴邀請,她又如何換了碗筷的事兒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葉鬆低頭沉吟,這件事開始聽是覺得證據確鑿,葉寧去鬱香府上被多人證實應該無誤,葉蘭中毒後請來問診的郎中也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人品信的過,不可能欺瞞,而且畢竟是葉蘭是鬱香的親生女兒,虎毒不食子,鬱香總不可能為了驅趕葉寧給親生女兒下毒。
現在聽了葉寧的敘述,也覺得疑點頗多,第一葉寧想要害葉蘭哪兒不能選,要選在鬱香的院裏,再次,食物酒水餐具都是鬱香準備的,葉寧如何下這個毒,而且眾目睽睽下葉蘭出了事兒她如何脫得了幹係。想來想去,就有一環想不通,於是回頭看向葉寧,麵色雖然還是鐵青,語氣卻好的多了,“寧兒,你說你換了碗筷,如何換的,能讓為父看看麽,來人,拿兩副碗筷過來”
葉寧凝重的點了點頭,接過了下人遞過來的碗筷,默默擺好,袖子揮舞施展了袖裏乾坤,葉鬆眼睛不錯珠的盯著,也隻看到了袖籠翻飛,碗筷便掉了個個。看到這裏,葉鬆點了點頭,回頭看向了鬱香母女“你還有什麽話說?”
鬱香急中生智,說道:“老爺您糊塗,她能換碗就能投毒。”
葉鬆不由得笑了,“還要我說的更清楚麽?那毒我谘詢過大夫,必須提前兩個時辰抹在碗上,單品無毒,但同著酒喝便是劇毒,那中毒的碗我專門查看了,是前年我去景德鎮專門帶給你的,全府就此一套,我開始看見是蘭兒中毒一時情急就沒有把心疑到你身上,毒婦,你還有何話說?”
葉鬆大怒之下忍不住揮手一巴掌扇在了鬱香的臉上,鬱香吃此一摑,不由得鬢發散亂的跌坐在了地上,葉鬆尤未解氣,顫抖著手指著鬱香:“如此歹毒的婦人,還留著幹什麽,來人呀亂棍打死!”
鬱香母女之前屢次加害葉寧,府裏盡人皆知,聽到葉鬆的命令旁邊的下人都滿臉痛快,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求情。這時就見兩位人高馬大的家丁,如狼似虎般的一左一右架起鬱香就往門外拖去,鬱香又驚又嚇的話都說不出了,隻剩下渾身篩糠般的不住亂抖,見爹要活活打死娘親,葉蘭急得放聲大哭,急的撲向前抱住葉鬆的大腿哀求:“爹爹,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你要打死就打死女兒吧。說著跪下不住得向葉鬆磕頭,砰砰作響,幾下白嫩的額頭就又青又種。
見此情狀,葉鬆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千錯萬錯葉蘭也畢竟是自己的血脈,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看在葉蘭的麵子上,鬱香也殺不得。
但話已出口,如何收場,他無奈的目光看向了葉寧,葉寧不忍心讓自己的父親為難,也隻能暫時忍下個人的恩怨,不情不願的求起情來:“父親,夫人雖犯了錯,但罪不至死,看在姐姐的份上,饒了吧。”
葉鬆如釋重負的揮退了兩名要拉鬱香正法的家丁,又怒瞪向了鬱香“你今天沒死多虧了葉寧求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罰你禁足一年,此後所有內務一應用度都交由寧兒和管家一同負責。這樣的處罰你可心服。”
鬱香嚇得慌忙點頭“心服口服,絕不再犯!”
聽了回複,葉鬆隻是一冷笑,袖子一甩丟下一句:“好自為之。”便出了院門。
傷還沒大好,剛又磕青了額頭的葉蘭被下人們攙回了住處,此時院中便隻剩下了鬱香和葉寧兩人了,鬱香看了這情狀,剛還順從的目光望向葉蘭的時候陡然淩厲了起來:“小蹄子,你少得意,我過不好你也休想好過,下次你絕不會有這麽好命了,老娘豁出這條命來也一定要置你於死地。”
本來為了父親壓抑著自己怒火的葉寧,聽了這話,反倒笑了起來:“好啊,本來我看在父親的麵上一直讓你三分的,現在,既然你無論如何一定要置我死地,我也沒必要對你留手,總得留著命才行,咱們走著瞧吧。”說完便轉身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回到房間後的葉寧略梳洗了一番又用了點點心,一切整理停當便認真的思索起來,鬱香跟自己的矛盾看來不死不休了,如何能徹底解決恩怨收拾鬱香,想到此處她自己都氣笑了,依照鬱香的滾刀肉性格怎麽收拾她也不管用的,鬱香跟自己這麽鬥目的不也就是為了葉蘭麽,好啊,那就從葉蘭下手,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來回想著計策的實施方案,葉寧摩拳擦掌,準備即刻開始準備,正想到這裏,忽聽門外丫頭通傳老爺來了。
葉鬆一進門便滿臉慈祥地握起了葉寧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到:“孩子,一直以來委屈你了。”
葉寧本來心裏對著家中已經失望透了,忽然聽了葉鬆這暖心的話語,一下子愣住了,等到葉鬆把她摟在懷中不住的輕拍時,葉寧靠在葉鬆的肩膀上,看著他的親切麵孔和花白的頭發,不由得有點哽咽,這就是親情吧。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上輩子是特工,小小就被組織選中,由於訓練嚴苛,離家又太久,已經忘了上一次他父親什麽時候抱過她,葉寧心中被溫暖的微微觸動,不由得默念起葉寧的名字。
葉寧,謝謝你了,你失去的父愛我替你感受到了。
她來了這世界後就是沒完沒了的鬥爭,她本來還想得這父親昏聵,葉寧沒了媽他就不顧血脈親情對葉寧冷淡了起來,看來是自己誤會了。
葉鬆感受到葉寧身體的微微顫動,說話聲中也多了一些哽咽:“孩子,你能原諒為父麽,我一直以來誤會你了。”
葉寧吸了吸鼻子,把眼中含的眼淚往葉鬆的身上擦了擦,重重的點了點頭,“嗯嗯,父親。”
她來了這裏後叫過葉鬆無數次父親,但這次是打從心裏真正的拿葉鬆當父親了,因為她知道,葉鬆貴為丞相,為人一向清正嚴明又古板,能來跟她說這些話,太難得了,能讓一個丞相、一個長者道歉的,隻能解釋為骨子裏的血脈親情,這就是血脈親情。
我感受到了。葉寧微微勾了勾唇角又留戀得蹭了蹭葉鬆的肩膀後,站直了身體。葉鬆望著她笑了笑,慈愛的摸了摸葉寧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