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類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翌日,金榜張貼出來,江執毫無疑問是榜首。
我們一起去看榜時,我險些沒叫出聲來,但礙於人多,加之江執一臉淡定,看不出半分當了新科狀元的激動來,我便也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回到客棧後,我再也忍不住滿心的激動。,聲情句茂的表達著我的喜悅之情:"臭屁的江吱吱,即將迎來他人生中重要的時刻!"
江執在一旁一臉受不了的看著我自言自語,"阿九,是我當了狀元,你又抽的哪門子風?"
"哎呀,我這不是替你高興。"我湊到他身邊道:"我聽聞這新科狀元是要騎著馬遊街的,你什麽時候去啊?"
江執拿著一卷書,淡淡道:"好像是有這麽個習俗,不過沒有規定說必須,我還是免了吧。"語畢繼續看他的書了,我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書,:"這該裝逼時就要裝!這是對江裘等人最好的羞辱!"
江執不理我,這時客棧外突然人聲嘈雜,我來到窗前往下一看,就見樓下不少百姓等著看這狀元老爺騎馬遊街呢,這習俗本就被不少人默認成了規矩,加之江執早年在泗京名聲也挺響亮的,我看到樓下有不少妙齡少女拿著帕子一臉期待。
我對江執道:"外麵有不少人等著看你呢,你去不去?!不去我不理你了!"
江執放下書,一挑眉道:"從回來你就一直在攛掇我去遊行,莫不是你想看吧?"
我點點頭:"那時自然,看你風光,我也與有容焉啊。"
江執素來冷清慣了,一向不喜這種場合,但到底拿我沒辦法:"你若喜歡,我去就是了。"
他這話說的我心頭一暖,那麽多人想看他都不去,卻因為我想看便去了,我臉又是一熱。隨後搖了搖頭,我這胡思亂想什麽呢?!
我隨他出了客棧,那店小二知道客棧出了位狀元,殷勤的將馬拉了出來,江執今日也沒穿他那半舊的家常衣裳,許是懶得換,依舊是昨日那一身月白衣,加之他本人身量修長,麵如冠玉,跨坐在馬背上那叫一個英姿颯爽,俊逸不凡。
我隨著人流跟著他,聽見周圍女子議論道:"這新狀元長的好生俊俏。"
"是啊,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般年輕俊俏的狀元。聽聞才二十,也不知家中有妻室了沒。"
"沒有也輪不到咱們啊,不過這狀元是要賜府邸的,應該需要丫鬟吧。"
"是啊,我要是能伺候他,就心滿意足了。"
我聽了一陣不爽,不過見了一眼就要伺候他,一個個怎麽這麽不矜持,我酸酸的想著,胸前又是一燙。
近日總是如此。
想來,是那相思子出了問題!
恰好這時江執轉過頭來對我淡淡一笑,那一笑我不知該如何形容,平日私下裏他雖也常對著我笑,但是從未像現在這般,他受所有人的矚目,那笑容是那般耀眼,加之他本身的俊逸絕倫,我聽著周圍女子的尖叫,心髒一陣狂跳。
想來,是我自己出了問題……
這種不正常讓我一陣恐慌,我是妖怪,他是人類,我怎麽能對他動心呢?
遊行了大約一個時辰便結束了,回到客棧後我稍做猶豫,來到江執麵前道:"江執,如今你年紀輕輕便當了狀元,想來前程大好,那個,我也該走了。"
再待下去的話,我怕我會舍不得離開,江執聞言,出乎意料的冷靜,隻是銳利的目光直直盯著我,看的我一陣心虛:"你走後,可還會回來麽?"
敏銳如他,察覺到我話中帶有訣別的意思,我第一次學著青丘那些師姐們拽文,對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來:"若是有緣,總會再遇到吧。"
"你能告訴我你的住處麽?"
"不能。"
"那,你會回來找我麽?"
"不會。"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江執冷笑道:"這的卻隻能靠緣分了。"
江執本以為,王阿九待他,也是有些感情在的,如今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就是普通朋友,怕是也沒有斷的一幹二淨不再往來的。
我見他沉著臉看我,對他擺出我最冷漠的麵孔,"江執,你莫要怪我,你不是也有許多秘密瞞著我。我也有我的不得已,我……唔"
話未說完,江執突然強硬的將我按在牆上。
冰涼的唇貼上我的,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不同於上次他被下了藥,此時的他是清醒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掙紮幾下無效,被他強迫著吻著,幾乎快窒息他才停下,他抵著我的額頭,目光灼灼,氣息有些不穩道:"阿九,再陪我幾日可好?就幾日!"
他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我,他的眼是我見過的最幹淨也是最清冷的,近距離帶著強烈的期盼注視著你,仿佛平靜的湖麵突然出現強烈的漩渦,我避無可避,險些溺死在裏麵,臉燒的通紅,胸口炙熱,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江執輕擁住我,素來冷靜沉穩的心智第一次失了方寸,他不曾動過感情,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原本是打算慢慢來,討阿九歡心,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然後讓自己努力變成一個足夠讓她驕傲的男人,將潛在的威脅去除後,一切萬事俱備再表明心跡,他想,到那時候,王阿九總會有些喜歡上他了。
可是沒想到她居然要離開,他是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失了分寸的何止是他,我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夜
因為江執,我晚飯都沒吃好,應付了兩口後栽倒在床上,此時時辰尚早,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中仍是江執那一吻,他那麽做,是不是代表著,他喜歡我?
這樣一想,心裏居然有了留下來的念頭。
其實,我在人間繼續留個幾十年倒也沒什麽,於仙家而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我可以陪著江執渡過他作為人類短暫的一生,可是我怕待的越久,感情越深,到了無法自拔的時候,他死了,我餘下那漫長的生命該怎麽熬?
有周郎的前車之鑒,我算是怕了感情這種東西。
所以,絕對不能心軟!
這時,江執敲了敲房門:"阿九睡了麽?"
我一驚,"睡了。"
"哦。"他頓了頓:"那,這些點心我自己吃了。"
"點心?!"我沒出息的點燃了油燈,起身開了門道:"你買點心做什麽?"
他一貫清冷的麵上帶著些小心翼翼:"見你晚飯沒吃好,怕你半夜肚子餓,就去買了些點心來,晚上賣的都是白日剩下的幾樣,你若不喜歡,我再去買些別的。"
我強迫自己狠下心來,拉住他道:"不必了,你對我再好,我還是要走的。"
江執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大力的握住我的手腕,想來怒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