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有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過年合家團圓的日子,自是要和家人一同過的。
所以我此言一出,倒是讓江執一愣,半晌他笑道:“好。”
江執雖不在乎過不過年,不過若是和王阿九一起的話,貌似也不錯。
我見他答應了,拽住他的衣袖到了我家院子裏:“我看你什麽都沒準備,這個年便在我家過好了。”
他沒答話算是默認了,江執隨我進屋後四處看了眼,這貌似是他第一次在正常情況下走進王阿九的房間,前兩次沒注意,仔細一看居然如此的,亂。和他想象中女子的閨房大相徑庭,不過這王阿九本就和其他女子不同,對此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收拾起來:“以往沒這麽亂的,這幾天我一直在家中,所以……”
見江執挑眉看我,我放棄了解釋,在家不收拾房間,說來說去不還是懶麽。
江執自桌上拿起個撥浪鼓轉了兩下,看我的眼神像看弱智:“你買這個做什麽?”
“之前沒見過啊,見著稀罕就買了。”
沒見過?江執不禁蹙眉,這還有人沒見過撥浪鼓的?他又自一旁拿起個草蚱蜢,有些無奈的笑道:“你自翠花那裏坑的一百兩,都用來做這些了?”
事情都過去了,我也不害臊,反駁道:“錢不花留著做什麽?真是的。不過我現在銀子花的差不多了,是時候想辦法在用你賺點了。”
“用我?”江執有些好笑,語氣難得帶了些玩味道:“小生還不知道自己有讓姑娘賺錢的作用,你莫非要把我賣了不成?”
“不會不會。”我圍著他轉了兩圈,江執淡定的站著任我打量,我道:“公子可知你這皮相可不是一般的值錢,我當初如何騙翠花的,如今在用來騙你的其他女花癡唄。”
江執一挑眉,直接伸出胳膊將我按在了桌子上,我促不急防的被他圈住,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靠近。
近看他放大的俊顏竟挑不出絲毫瑕疵,清澈的眸子帶著笑意,額前幾縷碎發垂落,掃在臉上癢癢的。
美色當前,我很沒出息的淪陷了,一時說不出話來:“你,你……”
他側過頭,唇貼到我耳邊,溫熱的呼吸悉數噴在頸子上,低低的開口,聲音有如撥弦般充滿磁性:“這麽值錢的話,你自己留著不好麽?”
我臉一熱,一把推開他道:“胡說什麽!我去廚房了,你要無聊的話櫃子上有話本子。”語畢我快速離開了屋子,生怕他看出我臉紅了。
江執好笑的看著我匆匆離去的背影,這一個多月未見,足夠他冷靜的麵對這場出乎意料的心動,王阿九不是大家閨秀又如何,不溫婉賢淑又如何,他確實喜歡上了,既是如此,按照他一貫的行事作風,是一定要弄到手的!
江執唇邊揚起一抹外人從未見過的,堪稱陰險的笑。修長的手指在那一摞話本子上挑了會兒,停在了其中一本上,眉心不禁蹙起。
……
我在廚房剁雞,還不知房內某人已化身為惡狼,看著在我刀下被肢解的雞,心痛不已。
作為一隻有思想的狐狸,我一直信奉眾生平等,以往都是吃素的。直到我來到人間,發現了原來肉可以做的這麽好吃,狗屁的眾生平等徹底被我腹中饞蟲大軍滅成渣渣。
我一麵剁一麵鬼嚎著:“可憐的小雞崽兒啊!你的命非我取呀,買的是你的屍體啊啊啊啊~~”
江執在房中翻著那本無意中發現的“書”,聽著廚房傳出招魂一般的嚎叫聲,心道這王阿九又犯病了!這將來要是真搞到手也是個麻煩。
我將那隻雞下了鍋,回到房間見江執翻看著話本子,好奇湊過去一看,當我看清書名時,頭皮猛地一炸,他看的不是別的,正是小白上次帶來的那本金瓶梅。
他淡淡的看了石化的我一眼:“原來阿九好這一口啊。”
我一把搶回金瓶梅,結巴道:“這,這才不是我的, 是小白帶來的。”
他淡淡的哦了一聲,隨後補充了一句:“終於知道你當初為什麽會偷畫我出浴圖給翠花了。”
我聞言老臉一紅,一個女的房裏藏著這種書,他會怎麽想我?
江執見我這樣,想來再逗該生氣了,便轉了話題:“廚房還需要幫忙麽?”
我紅著臉把書放回去道:“這君子不孢廚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在我家哪有讓你進廚房的道理,老實呆著就行。”
語畢我又去廚房忙了,江執靠在桌子上閉目養神,這些日子為著科考,他確實累壞了。
我在廚房折騰了近兩個時辰,好在趕在天黑前,將那人類稱之為年夜飯的一大桌菜做好了,雖然色香味差了些,不過總還說的過去。
天色漸晚,我將飯菜端進屋子的時候,見江執好像睡著了,便輕手輕腳的放下盤子點燃了油燈,不料剛有一點亮光江執突然醒了,睜眼的一瞬間眼中帶著強烈的警戒與殺氣,不過很快便隱沒了,快到我以為那一瞬間是我的錯覺。
我被他嚇了一跳,這人也太淺眠了些。到底經曆過什麽,讓他如此戒備?
我對此隻裝不知,笑道:“年夜飯已經做好了,來嚐嚐王大廚的手藝吧!”
江執鬆了口氣,拿起筷子嚐了嚐,很給麵子的說好吃。我知道我手藝很一般,嘿嘿一笑,去廚房抱了壇子酒來,坐到他對麵道:“雖然沒了竹搖青,不過這女兒紅也不錯,今天過年,別想那些煩心事了,什麽科考什麽江裘什麽縣丞府,統統滾蛋!你我何不一醉方休!”
江執一愣,隨後大笑起來,不同於往日溫潤清絕,是我在他身上從未見過的豪氣:“好!那便今宵有酒今宵醉!”
我斟滿酒,和江執一杯接一杯,因著我平日放縱慣了,常和蛇哥拚酒,酒量大的很,江執又素來自持,很少沾酒,竟是被我比了下去。
我微醉的時候,他已然醉了,不過不似別的酒鬼那般撒潑賣瘋,這人醉了安靜的很,眼臉微垂,臉色微紅。
我借著酒勁問了他我一直以來所好奇的:“江執,你到底是誰?你說你父母早逝,你怎麽會連一個親人都沒有呢?”
江執微微睜眼,看著快要燃盡的油燈出神,本能讓他選擇了隱瞞出身,隻道:“我的親人和我父母一起死了,我本來也該死的。”說到此處他突然狂笑不止,“嗬嗬,哈哈哈,可我偏不死,偏不讓那些人如意!我非但不死,我還要把他們,一個一個弄死!”
他確實醉的不省人事了,我聽的一陣心驚,卻沒有追問他的仇人是誰,隻是問他:“方才我點燈時,你立刻就醒了?一貫如此麽?”
他已然有些不支了,趴在桌子上,聲音微弱,卻是嗬嗬的笑著:“我這條命是偷來的,偷來的東西怎麽能用的安心呢?”
他說完便沉沉的睡了過去,外麵響起劈裏啪啦的炮竹聲,煙花陣陣伴隨著夜雪紛飛,我來到房前,看著,聽著,這一場人世繁華,到處都熱鬧團圓。
我來之前,這種日子江執都是一個人過的麽?心中悶悶的,江執突然讓我感到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