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失眠
走出孫逸鴻的房間,我暗鬆一口氣,總算搞定了,哪怕隻是搞定了一半。
我來到廚房,打開冰箱,裏麵除了雞蛋、茄子、麵粉沒有什麽可以使用的原料了,做些什麽好呢?真是犯愁……咦!有了,有一個聰明的腦袋果然是不錯,靈光一閃,就能想出點子來。
我做的這個可是我最拿手的,所以很快就完工了,我嚐了一下,嗯,美味!我滿意地將我的成果端到了孫逸鴻麵前。
“這叫什麽飯?”
“這個呀,叫一群白鷺上青天!”
我得意地介紹著我的佳作。
“你說的什麽呀?來曆不明的東西我可不吃!”
他這一臉的茫然是幾個意思?
“你看不出來嗎?這是餃子!你該不會連餃子都不認識吧?”
“餃子,我自然是認識……隻是我從來沒見過這麽……有個性的餃子,還一群白鷺……嗬嗬!”
這個嗬嗬又是什麽意思?
“你到底是要說什麽嘛?一會兒說來曆不明,一會兒又嗬嗬的!”
“我說,你這一群白鷺長相也太不堪了吧,身材也差得很,你看這個太胖了,那個又太瘦了,還有那個,你看看,嘴都笑咧了……”
“你懂什麽呀?這叫燕瘦環肥,都說是白鷺了,當然是形態各異,自有千秋了!”
“噗!哈哈……各有千秋?哈哈……”
我剛說完,正在喝茶的孫逸鴻猛地就笑噴了,我抹了一下被他噴在臉上的,混著他唾沫星子茶水,咬著牙,狠狠地瞪著他,無恥之徒!
好了,我承認,餃子是我最愛的沒錯,可也是我最不拿手的,我完全是憑著記憶裏張媽的做法,外加度娘的指點做出來的,賣相……可以說是根本全無,不過味道是真心不錯,張媽在的話一定也會覺得很好吃!我是這樣想的,可是我忘了孫逸鴻是個多麽挑剔的家夥。
“笑什麽笑!你還好意思笑?沒想到叱吒Z市的風雲人物,竟也是個以貌取人的人,這樣一來,你一定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東西,比如臭豆腐,你肯定沒吃過吧,我做的這個可是視覺版的臭豆腐,雖然看起來不怎麽樣,吃起來可是相當不錯的,怎麽樣?敢不敢嚐嚐!”
“我……我笑都笑飽了,哈哈……嗯……”
趁他不備,我夾起那個開了口的餃子,一下塞進了他的嘴裏,還用筷子抵著他的嘴,不讓他吐出來,他掙紮了一會兒,竟然自己消停了,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嚼了幾口,然後咽了下去。
“怎麽樣?好吃吧?”
“馬馬虎虎吧!不過這個什麽餡兒?”
切!明明好吃地都要流口水了,還說是馬馬虎虎!
“茄子雞蛋餡兒的,沒吃過吧?是不是有種吃一口就終身難忘的感覺?”
“讓人難忘的,始終是最好的和最壞的,而你這個……算是最壞中的最好吧!”
“不想吃就算了,我自己吃。”
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吃拉倒,我端起來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了我,搶過盤子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不忘了矯情。
“當然,人在最饑餓的時候,即便是最壞的也不會介意,更何況這個餃子壞的並沒有太誇張!”
最討厭他這樣,明明就是一個要不要吃下去的問題,非要繞這麽一個大圈子說出來,無聊!
我白了他一眼,在一旁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著,很快就消滅完了。
“吃飽了嗎?”
“嗯!”
“那你還生氣嗎?”
“我現在肚子裏都是你的白鷺,哪還有地方生氣?”
“那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我指了指他床頭牆上的掛鍾,已經十二點了,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沒等他回應,我轉身就走了。
“喂,你要把碗洗了把廚房收拾了才睡呀!”
“不是說好了分工的?你做飯,我收拾;今天是我做飯,當然是你來收拾了。”
“你回來……”
砰地一聲,我順手關上了他的房門,打斷了他說的話。
我沒洗漱,甚至沒換衣服,直接到頭就睡,睡夢中我聽到開門聲,某人的嗬斥聲,水聲,還有砰砰乓乓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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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轉換線-——
孫逸鴻一邊收拾一邊嘟噥著,估計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此刻的他像極了深閨裏的怨婦。
婧羅伊這個女人真是邋遢,做頓飯都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的,麵粉撒得到處都是,和麵盆上的麵都幹得弄不下來了,沒用完的餡兒在台子上扔著,打過的雞蛋殼在水池裏扔著,炒鍋裏黑乎乎的,拿鏟子一翻,原來是燒糊了,冰箱門上亂七八糟的手掌印,還有地上台上濺滿了水花……
孫逸鴻戴著口罩、圍裙和手套,艱難地收拾著,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婧羅伊做飯時的場景。縱然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他還是拖著生病的身體收拾了一遍,收拾完畢上樓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一番折騰之後,孫逸鴻的睡意瞬間全無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裏第一個跑出來的就是婧羅伊,她的笑臉,她的劉海,她的背影,甚至於她的一言一行全都湧進了腦海。
他竟然有些懷念那個初識羅伊的綠皮火車,懷念那封被他褻瀆的信,甚至懷念她的每一點每一滴……
記憶裏的他們大體上是美好的,除了婧羅伊身邊圍著的男人,就像今天下午的那個,竟然拐走了羅伊一下午!
他查過了,這個人叫鄭紹桓,是羅伊的大學老師,在學校時與羅伊接觸的比較頻繁,之所以敵視他,就是因為他看羅伊的眼神,實在不怎麽坦蕩,一想起眼神,就想到羅伊偷拍他的那張照片。
他承認,照片裏他的眼神和鄭紹桓的無異,所以他能體會到那人對羅伊的心意,也能感受到那人的出現帶給他的威脅。
開始的時候,他為羅伊捕捉到他這個眼神而感到竊喜,同時又覺得失落,為什麽羅伊麵對他這樣的眼神時會反應得這麽自然,是習慣了嗎?還是在可以偽裝?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麽……
他打開手機,翻開相冊,看著羅伊和鄭紹桓的照片,雖然拍攝技術不怎樣,卻還能把羅伊拍的這麽美,想到這裏,孫逸鴻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不過……鄭紹桓,鄭紹桓,每一張都有鄭紹桓,每一張也都有羅伊開心的笑,和一個老男人一起有什麽好開心的,你沒發現這個老男人很猥瑣嗎?笨蛋!
孫逸鴻看著看著,心裏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氣,如果當時他在場的話,不知道能不能hold住他總裁的身份。
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孫逸鴻隻顧著生氣了,現在回過頭來細想一下,這個偷拍者的舉止還真有些奇怪,通常偷拍總是有目的的,顯然,並這人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給羅伊製造負麵新聞,否則就不會不傳播出去,借此對當事人詆毀一番,而是直接將照片傳給了他?那麽,這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孫逸鴻越想越覺得煩躁,輾轉反側了許多遍,始終無法入睡。
是的,他失眠了,這種情況在大學裏初遇那個女孩兒的時候有過,失去那個女孩兒的時候也有過,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有過,若不是用藥調理,他的睡眠應該很難恢複了。
不再失眠之後,他偶爾還會有痛苦和思念,每到這樣的時候,他都會用針刺一下手指,如此,指尖的疼痛便會鑽進心裏,趕走那些痛苦和思念,疼痛過後,看著指尖開出一點殷紅的玫瑰,任憑那點玫瑰愈開愈大,然後順著手指流下……
女孩兒離開後,他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再為了誰而失眠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上天還會送一個像女孩兒一樣的婧羅伊,而她一出現就將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了,他想他的失眠又要回來了。
雖然相處不多,可心細如孫逸鴻,發現婧羅伊和那女孩兒有著諸多驚人的相似,他甚至幻想,上天送來羅伊就是為了補償他未得先失的遺憾的。
總之,這一夜的孫逸鴻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隻覺得累得睜不開眼睛的時候,有人正在他旁邊絮絮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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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轉換——
沒錯,這個人就是我,雖然昨天晚上我睡得很晚,可是今天一早我就起來了,我想著好不容易把這尊神哄好了,我要趁熱打鐵,多多討好他,以便拿到更多的病曆信息。
一下樓,看到幹淨整齊的廚房我都傻臉了,昨晚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嘛。孫逸鴻,你還真是分工明確呢,我隻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你竟然當真了!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我強迫他做的。不過話說回來,有人幫著幹活明明是件高興的事,為什麽我總覺得有些不安呢?
我做好了早餐,端上了樓,敲門,沒人應,再敲,還是沒人應,心想壞了,我忙推門進去,發現孫逸鴻還在床上趟著,我放下托盤,走了過去。
“孫逸鴻,你醒醒,該吃早飯了!”
沒反應!奇怪,今天的孫逸鴻怎麽睡得這麽沉?還有,臉也好紅,我伸手摸了一下,靠,這麽燙?
我一邊拿起體溫計給他量體溫,一邊給李醫生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