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套方案
“什麽時候開始的?”我精疲力竭坐靠在牆上,心情漸漸平複下來。“你什麽時候開始想到要假死的?”
“在我聽完袁清錄音筆裏的日記後。”景承回答。
“為什麽?”
“血月那件案子其實是凱撒為了公布C檔案在做準備,他讓血月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懷疑赫楚雄,但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他。”景承抬頭看了一眼赫楚雄繼續說。“當我聽到袁清口述的日記,她在裏麵提到了一個叫H的人,這個人出現的時間正好是我接受袁清心理輔導的時間,而且這個人竟然和赫楚雄認識,但是赫楚雄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因此我意識到赫楚雄在C檔案上還有其他事瞞著我。”
“參與C檔案的不僅僅隻有專案組成員,我準備了兩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由景承負責的專案組,這套方案在明麵上,是可以讓凱撒知道和看見的。”赫楚雄還在擦臉上的血漿。“第二套方案比C檔案還要機密,我選擇了一位最信任的朋友去執行。”
赫楚雄說到這裏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秦沈峰。
“您就是第二套方案。”我恍然大悟。
“我接觸到凱撒的時候還沒有C檔案,當時我就意識到這名罪犯非比尋常,他展現出和普通罪犯最大的區別不是他的智慧和詭詐以及謹慎,而是在於他有自己完善的思想和法則,更重要的是他具備傳播這種邪惡思想的能力。”秦沈峰點點頭對我說。“這名罪犯讓我想起二十三年前我經手的一起案子。”
“二十三年前……”我一怔表情吃驚問。“李連良?”
“是的,就是他。”秦沈峰神情凝重回答。“在我獲悉李連良失蹤案之前的半年,我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人在電話裏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那是一個問句,他問我是否堅信自己的信仰並且相信我捍衛的法律。”
秦沈峰一邊回想一邊對我和盤托出,起初他認為是某人的惡作劇,但那人的談吐極具深度,而且表現出淵博的學識和敏銳的洞察力,秦沈峰雖然沒有見過那人,但卻被這個人所吸引。
秦沈峰的回答是肯定的,但那人卻一次又一次推翻秦沈峰的觀點,在交談過程中秦沈峰還覺察到這個人在犯罪心理學上有著極高的建樹。
那個人用一句話結束了第一次交談。
人出於本性,往往更加相信和畏懼沒有見過、隱秘陌生的東西。
秦沈峰後來查到這句話的出處,這是一句凱撒在準備反抗元老院之前說過的一句名言。
在一個月之後秦沈峰又接到這個人的電話,富有深度的交談讓秦沈峰對這個他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在電話裏探討了很多方麵的東西,秦沈峰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然後接下來的每一個月秦沈峰都會接到這個人的電話,他們之間交流的話題漸漸回歸到最初的第一個問題,關於法律的公正和秩序,在這一點上秦沈峰和那個人產生了分歧,也就是從那時起秦沈峰開始發現這個人的思想極度極端,他展現出來的理念和秦沈峰一直在捍衛的信仰截然相反。
秦沈峰用他的經驗判斷,如果這個人在沒有約束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會走向和自己的對立麵,因此他提出和這個人見麵。
那個人同意了秦沈峰的邀約,在掛斷電話前他對秦沈峰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來,我見,我征服。
“凱撒!”我瞪大眼睛。
“是的,這個人就是後來警方追查了二十多年都沒能抓到的罪犯,凱撒這個名字也是我給他取的,他曾經給了我一種錯覺,我以為能和他成為朋友,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最終成為我一生都在追捕的敵人。”秦沈峰歎了口氣。
“凱撒同意和您見麵,您見到他了?”我連忙追問。
“他給了我一個見麵的地址。”秦沈峰失望的搖搖頭。“等我按照約定的時間趕去時,發現等待我的卻是一起綁架案。”
“李連良!”聽到這裏我恍然大悟。“凱撒讓您見證了他的第一起凶案。”
“我從勒索錄音中聽出了凱撒的聲音,也終於印證了我的擔心,他開始走向和我對立的黑暗麵,李連良的案子是後來C檔案的起始,在這件案子後凱撒就突然消失了,我再也沒有接到過他的電話,而且也沒有類似的案件發生,就在我快要遺忘這個人的時候,在各個地方陸續出現凶案,這些凶案有著幾個很顯著的特點。
現場無法找到凶手的破綻和線索,受害者彼此之間沒有關聯,凶手會在受害者身上留下拉丁文書寫的文字,這些文字分別代表了凶手行凶的目的,我意識到凶手是以裁決者的身份在實施行凶,並且將這些凶案賦予了懲罰的目的。
最後凶手會在案發現場留下凱撒的名言。
我來,我見,我征服。
我很快就聯想到和我通電話的那個人,雖然我不知道他作案的動機和目的,但我很肯定以他極端的思想會無休止的持續犯案,這是一名我見過最危險同時也是最智慧的罪犯。”
“沈峰找到我,詳細闡述了凱撒的危害性,以及這些凶案一旦被公開的後果,凱撒通過行凶在傳遞他的思想,這遠比凶案本身更為嚴重。”赫楚雄接過秦沈峰的話繼續說。“因此沈峰建議我成立專案組,並且對外嚴密封鎖所有和C檔案有關的事,起初專案組的負責人我本來是想沈峰擔任,但他給我推薦了另一個人。”
“景承!”我很快就反應過來。
“在破譯凱撒的密信中,景承展現出超乎常人的智商和思維,以及他對犯罪心理學的掌控令人歎為觀止,但他父母遇害的事對他打擊太大,他身上擁有兩者截然相反的特質,袁清在對他的心理評估報告中用了一個很獨到的詞,來自春天的死神,他是希望和毀滅同時聚於一身的人。
仇恨能蒙蔽一個人的心智,我擔心他會走向極端,我甚至在他身上看見了凱撒的影子,所以我和楚雄帶他去接受袁清的心理輔導,但這遠遠不夠,景承是一個獨特的個體,他如果墮入黑暗那麽將成為能與凱撒並駕齊驅的罪犯,同時他也能成為對抗黑暗的衛士。
因此我幫他做出了選擇。”
“選擇。”景承苦笑一聲。“你的選擇就是讓我進入專案組,你讓我始終站在凱撒的對立麵,捫心自問我一直認為自己不可能被人操控,但你做到了,你是第一個能左右我思維的人,潛移默化中我把自己真的當成了衛士,追捕凱撒對於我來說和正義、信仰以及使命本來毫無關聯,但你卻把這些東西賦予到我身上。”
“他拯救了你,至少讓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說。
“他沒有你想的那麽高尚,他隻是不想我成為他的第二個敵人。”景承無奈的苦笑。
“在嚴烈收到血月契約時,我意識到血月背後的人就是凱撒,那份契約真正的目的是凱撒在向我傳遞消息,他在暗示我不要再追查,我意識到凱撒一直都在關注我的舉動,所以我退出了刑偵一線,想要遠離凱撒的視線。”秦沈峰繼續對我說。“我很清楚凱撒的危險性,最讓我擔心的就是你,所以我一直極力阻止你當警察,就是害怕有一天你也會被卷進這件事。
我希望你能遠離我的生活,所以才對你表現出冷漠,我並不是一個無畏的人我也有自己的弱點,也有我害怕和畏懼的事,我的弱點就是你。”
“爸……”
“我害怕有一天凱撒會發現我的弱點,他最擅長的就是摧毀別人的意誌和希望,我唯一能保護你的方式就是推開你。”秦沈峰聲音黯然。
“對不起。”這句話我原本以為自己再沒有機會說出來。“我一直沒能理解您的苦心。”
“是我該向你道歉,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不,您是的,您一直都是我心目中最敬重個的父親。”
“但你不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好兒子。”景承不合時宜的挖苦打斷了我們父子之間的坦誠相見,嘴角掛著痞笑對秦沈峰說。“凱撒最終還是找到了你的弱點。”
“凱撒把你牽扯進來,目的和血月契約一樣,都是在警告我不要再追查下去,凱撒如同對其他受害者一樣,他也給了我選擇的機會,要麽選擇退出要麽就接受懲罰,你就是他用來懲罰我的方式,也是我無法去抵禦的方式,所以……”
“所以您必須要死!”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明白了秦沈峰的苦心。“隻有您死掉才會讓凱撒的懲罰沒有意義,您是為了保護我所以才做出這個決定,那個加密的手機信號就是您的,您假死後一直在和赫部長通過這部手機聯係,警方偵測到手機的信號一直都在我身邊出現,您,您一直都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