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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契約

  赫楚雄好幾次想要按病床旁的呼叫器,從嚴烈嘴裏湧出的鮮血侵染在慘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嚴哥,天大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說……”


  “好,好不了,我知道自己時間不多。”嚴烈已經無力在去抓赫楚雄的手,隻能有乞求的眼神看著他。“這件事我,我和沈峰瞞了你這麽多年,不,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是不能對,對你說。”


  我上前把嚴烈從病床上攙扶起來,他無力的依靠在我肩頭,呼吸越來越微弱。


  “嚴叔,您聽赫部長的話,先治病其他的事以後說。”我平撫嚴烈的胸口讓他呼吸能順暢些。


  “沒,沒時間了,我,我說的事很重要,和……”嚴烈上氣不接下氣說。“和血月有關。”


  “血月?!”我和赫楚雄大吃一驚,麵麵相覷對視。


  “在你擊斃吳連,吳連雍的一個月前,我,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的內容是一份契約,一份我隻要同意就能生效的契約。”


  “契約?什麽契約?”赫楚雄疑惑不解問。“內容是什麽?”


  嚴烈氣喘籲籲說。“契約的署,署名是一個鮮紅色的圓月。”


  “血月向你提供了一份契約?!”赫楚雄目瞪口呆。


  “我,我最開始認為是惡作劇,隨,隨後我把契約交給沈峰,他從契約內容的措辭以及用詞分析出這個人的心理特征與血月吻合,從,從而沈峰很肯定向我郵寄契約的就是血月本人。”


  “為什麽我不知道有契約這件事?”赫楚雄驚悸不安。


  “我和,和沈峰商量後決,決定對你隱瞞這件事。”


  “血月向您提供契約,是不是知道自己窮途末路,想要在被抓獲前談條件?”我問。


  “楚雄,我,我一直想問,問你,咱們一起調查的案,案件中,最棘手的是哪一起?”嚴烈目光嚴峻。


  “最棘手的是C檔案,那也是我們三人唯一沒有偵破的案子,也是我至今為止遇到最狡猾也是最邪惡的對手,當年我第一次看到留有凱撒名言的案發現場時,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會成為我一生的對手。”赫楚雄說。


  “我來,我見,我征服……”嚴烈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是啊,當年我們三人都認為凶手太猖獗,敢,敢公認挑釁警方,沈峰誓要親手將其捉拿歸案,可,可惜後來這起案子被,被移交。”


  “當年我們並沒有意識到這起案子的嚴重性,隻單純的把凶手定義成普通的連環殺人狂,直到後來我漸漸發現凶手與眾不同的地方,凶手通過殺人在傳遞一種邪惡的思想,並在建立屬於凶手自己的律法以及規則,長此以往凶手的邪惡會如同瘟疫般蔓延,精神的汙染遠比肉體的損傷更致命,所以我才成立專案組全力緝捕這名凶犯。”赫楚雄義正言辭說。“這麽多年我極力在控製C檔案的影響力,就是為了防止凱撒的思想去蠱惑民眾。”

  “這起案子是我和沈峰最大的遺憾,不過知道你一直在暗中調查我就放心了,我,我今天想問的不是C,C檔案,除了這起案子之外,還有讓你記憶深刻的嗎?”


  “當然還有血月凶案,雖然我們最終是抓到凶手吳連雍,但並不是因為我們通過線索發現了他的蹤跡,如果不是他留下破綻,相信血月至今還在逍遙法外。”赫楚雄心有餘悸說。“我一度把血月和凱撒相提並論,如果不是血月被擊斃,相信他和凱撒一樣難以追捕。”


  “楚,楚雄……我們一起沒有破獲的案子並不隻有C,C檔案。”嚴烈吃力說。


  “還有其他的?”赫楚雄眉頭微微一皺,細想片刻後說。“不對啊,我清楚的記得隻要我們經手的案子,除了C檔案之外全都告破。”


  “血,血月凶案,我們並,並沒有破。”


  “……”赫楚雄大吃一驚,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不,不是啊,吳連雍是被我親手擊斃的,而且從他家裏搜出了作案工具以及受害者的遺物。”


  “是,是誰告訴你,吳,吳連雍就,就是血月的?”嚴烈問。


  “沈峰啊,他通過現場遺留的線索完成側寫,並且鎖定了吳連雍,由我帶隊實施的抓捕。”


  “不,不是沈峰完成了側寫,是我,是我讓他告訴你的。”


  “你指認的吳連雍?”赫楚雄越聽越茫然。“嚴哥,這中間到底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契約,剛才我提到的那份契,契約,裏麵的內容不是條件,而,而是一筆交,交易。”


  “什麽?!”赫楚雄驚訝不已。“契約的內容到底是什麽?”


  “當年是我負責對血月的追捕,契約的內容是,隻,隻要我放棄抓捕,那,那麽血月將停,停止作案。”


  “癡人說夢,他惡貫滿盈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居然異想天開和警察談交易,他……”赫楚雄說到一半發現嚴烈默不作聲看著他。“嚴哥,你,你答應了?!”


  “我拿著契約找,找到沈峰,在他確定契約出自於血月之手後,我,我問了他一個問題,到底有沒有把握抓,抓到血月,你,你知道沈峰是怎麽回答的嗎?”


  “沈峰一向嫉惡如仇,他從來都不會向罪犯妥協。”


  “那,那是理想主義,我們從警校畢業到從事刑偵一線工作那麽多年,在與形形色色窮凶極惡的罪犯抗爭中,當初的理想主義早,早就被磨滅,剩,剩下的隻有理性。”嚴烈微微張著嘴喘息。“沈峰對,對我說了實話,說了不能讓其他警,警員知道的實話,當年我們掌,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不足以鎖定血月更,更別說將其抓捕歸案,事實上在血月犯案的五年時間內,根本沒有給我們留,留下任何破綻,沈峰甚至都,都無法對其作出完整的側寫,我得到的結論是,除非血月主動犯錯,否,否則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抓到他。”

  “沈峰真,真是這樣說的?!”赫楚雄目瞪口呆。


  “在得到答案後,我又,又讓沈峰評估了血月的心理狀況,我想知道以沈峰對血月的側寫,如果血月一直在逃的話,將會有多少無辜生命遇害,我得到一個震,震驚的數字。”


  “多少人?”我好奇問。


  “五年之內被血月謀殺的受害者多達十七名,第一名受害者身上的刀傷多達六十四處,然後後麵的受害者刀傷依次遞減,到第十七名受害者時,法醫隻找到一處致命刀傷。”


  “這一點我也留意到,記得當時我們還專門討論過,這說明血月在行凶的過程中越來越直接和簡單,血月從最開始的泄憤殺人漸漸演變成行為習慣殺人。”赫楚雄說。


  “錯,錯的,這個推斷其實是錯的,沈峰在看到契約後對血月重新進行了側寫,血月在進化,通過不斷殺人進化自己的殺戮技術,血月是一個極其聰明並且不斷學習的凶殺,第一名受害者身上刀傷展現出血月的生疏,到第十七名受害者時,血月已經完全蛻變成完美的殺人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血月是完美主義者,身上有一種種建立在處處不滿意、不完美之上的,極度追求完美毫無瑕疵的病態想法,這種極端的訴求會迫使血月一直不斷的追求完美,但血月展現完美的方式就是殺人。”


  我心裏暗暗一驚:“就是說,隻要血月在逃,他會一直持續不斷的殺人!”


  “我們抓捕罪犯最大的突破口就是罪犯的動機,可偏偏血月是沒有動機的,他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病態需求而殺人,受害者沒有範圍和特點限製,隻要出現在血月視線中的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目標,所以沈峰才很無奈告訴我,我們永遠抓不到一名毫無目隨機殺人的殺人狂。”


  嚴烈因為劇烈的咳嗽終止交談,從他嘴裏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蒼白的臉如同白紙,我把他攙扶在懷裏,卻感覺他的體溫在慢慢消散。


  病床上的傳單已經全是血紅,我驚慌失措幫他擦拭嘴角的血漬,過了好久嚴烈的咳嗽才慢慢平複,隻是他的聲音已經微弱的難以聽清。


  “受,受害者人數,我讓沈峰評估血月如,如果持續作案會造成多大的傷亡,沈峰沒,沒有給出我答案,因,因為……”嚴烈氣若遊絲斷斷續續說。“因為這個世,世界上根本沒有完,完美,這就意味著受害者的人數會不斷攀升,那,那將會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可我擊斃了血月,從那之後再沒有死在血月手上的受害者。”


  “是的,從那以後就再,再沒有受害者,但,但不是因為你擊斃了血月。”嚴烈渾濁的目光中泛起無奈的懊悔。“我,我和沈峰答,答應了血月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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