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惡魔的邀請函
上一次來到這裏我看見的是通往冥界的渡船,而此刻眼前這艘隨著海浪起伏的船在夜色同樣被亡魂所籠罩,這仿佛是被詛咒的海域,二十年前殺戮從這裏開始而如今死亡和血腥依舊在持續。
視線向前延伸我們能看見另一艘船艙中的杜織雲,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話筒裏傳來杜織雲的聲音:“很感謝你們幫我見證了最後的複仇。”
“如果你把草菅人命當成一場遊戲,那麽你的確是贏了,但你若是想要為自己家人討回公道的話,你就輸了,而且輸的一敗塗地。”我冷冷回答。
“輸?我為什麽會輸?”
“你原本是有機會和證據讓吳思雨等人歸案伏法的,可你卻選擇殺掉他們,在法律上被告人死亡後案件會立即撤銷,並且吳思雨他們在死亡前並沒有被認定有罪,根據刑事訴訟法隻能宣告他們無罪。”我按下免提大聲說。“你即便從嚴耀初那裏找到照片以及今晚他們的供述也無濟於事,在法律上他們不會為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承擔責任,你雖然殺掉他們可事實上你反而幫他們逃過了法律的製裁。”
“我認為死亡就是最好的製裁。”杜織雲不以為然回答伴隨著距離的咳嗽聲。“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我會履行自己的承諾。”
杜織雲把解除磁性炸彈的密碼告訴我們,從手腕上取下炸彈發現嚴可卿身上的炸彈也被接觸,並且杜織雲還將藏匿蘇錦和陸雨晴的地方說出來,我連忙聯係警方趕往救援,沒過多久得到她們安全被營救的報告。
緊接著我撥通梁定國的電話,讓他和海警立刻前往我們這裏。
景承把手中的磁性炸彈扔到海裏,望著遠處杜織雲拿起手機:“你既然完成了心願,那麽在你臨死前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臨死前?”我大吃一驚。
“她選擇在這裏完成複仇,就是打算所有一切都在這裏了結,她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不會讓我們抓獲歸案的。”
“她,她打算在這裏自殺?!”
“我一家人都在這裏,與其被你們抓到我更願意陪著他們身邊。”杜織雲回答的很平靜。
景承似乎並不在意杜織雲的生死:“整個殺人計劃不是你可以策劃出來的,你既然認為自己是路西法,那麽惡魔是誰?”
“你們會見到惡魔的,不過對於你們來說見到惡魔未必是好事。”杜織雲並沒有掩飾她證實了我們的推測,在她身後一直還隱藏著一個操控一切的人。“對了,惡魔還為你們準備了一件禮物,但我不敢肯定你們會不會喜歡。”
“什麽時候能見到惡魔?”景承冷靜問。
“我真不知道。”杜織雲提及惡魔時充滿了敬畏。“惡魔說為你們留下一張邀請函,你們什麽時候找到便能見到惡魔。”
“皮膚呢?你剝去每一個死者後背的皮膚又是為什麽?”我問。
“我的時間到了!”
這一次杜織雲選擇了回避,她的聲音消失在手機裏,話筒中傳來滴答的聲音,頻率越來越快最後變一條刺耳的鳴叫,我和景承大吃一驚,那是炸彈被啟動後的聲音,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一團火焰從海麵騰起,衝天的火光照亮了被黑暗籠罩的海域,船瞬間被炸的支離破碎。
對於杜織雲來說一切或許真的結束了,可對於我們卻還有太多沒有解開的謎團,爆炸激起的海浪讓船隻不停顛簸,我和景承把唯一的幸存者嚴可卿帶回到我們的船上,天快亮時梁定國和海警才趕到,嚴可卿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恍惚,我讓梁定國立刻將她送到醫院。
剩下的事交由海警處理,我和景承擔心蘇錦她們,交代完事情後立馬趕回去,在警局看見安然無恙的蘇錦和陸雨晴心裏這才長鬆一口氣。
我們把杜織雲複仇的始末告之了她們,景承一直沉默不語像是在思索什麽。
“你們負責吳思雨等人的安全,為什麽會昏迷?”我關切問。
“因為距離杜織雲複仇期限很近,我和雨晴不敢掉以輕心,我們兩人輪流值班確保沒人能靠近他們,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怎麽昏迷的。”蘇錦很愧疚回答。
蘇錦一向小心謹慎何況這一次還事關重大她絕對不會疏忽,聽她的描述她連自己是被誰襲擊都不清楚。
如今吳思雨等人被殺,而凶手杜織雲也畏罪自殺,可以說這是一起很失敗的刑偵案列,可最讓我無奈的是,我們竟然不知道失敗的原因。
陸雨晴一邊回憶一邊說:“當時負責值班的是蘇錦,我和吳思雨等人在屋內,我聽到門外有響動就去開門,看見蘇錦已經倒地昏迷,我想要去查看情況時,屋裏的其他人陸續昏厥,我就是那時感覺意識模糊後麵發生了什麽事就不知道了。”
“這麽說你們是同時昏迷的。”我若有所思想了片刻。“昏迷前你們在做什麽?”
“吃晚飯。”蘇錦冷靜告訴我們:“我推測食物裏應該有問題,可晚飯是我訂的餐,杜織雲又是怎麽知道我們的位置,從而在食物中下毒控製我們?”
我揉揉額頭愁眉不展,這也是至今我們都無法解開的謎團,知道吳思雨等人下落的隻有我們四人,我實在想不通杜織雲怎麽能把我們的一舉一動知道的如此清楚。
“說到食物中的毒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陸雨晴看著我們說。“我在屍檢倉庫凶案中三名死者時,在胃裏找到食物殘留,通過化驗發現食物中含有一定劑量的硫磺。”
“硫磺?!”一直默不作聲的景承抬起頭。“硫磺對腸胃刺激很大,而且有明顯臭味,誰會把硫磺吃下去?”
“奇怪的是三名死者的胃裏都發現硫磺,但劑量不足以致命。”陸雨晴說。
景承問:“三名死者胃裏殘留的食物中除了硫磺之外還有其他什麽嗎?”
“之前屍檢我沒有留意到這方麵,還是你上次提醒我之後,我才重新把冷凍的食物殘渣交由鑒證科化驗,應該就是這幾天結果就會出來。”陸雨晴回答。
“三名死者的職業我們推測出是醫生,可身份到現在還沒有被證實,杜織雲為什麽要殺這三名醫生到現在都是謎。”我看向蘇錦問。“你在負責調查各個醫院失蹤醫生的線索,可有什麽發現?”
蘇錦搖頭說:“目前為止沒有結果,各個醫院中具備手術治療多發性骨髓瘤的外科醫生都沒有失蹤報案的記錄。”
“三名手術外科醫生失蹤這麽長時間為什麽就沒有人報案呢?”我眉頭皺的更緊。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按理說杜織雲完成複仇心願,她應該沒有任何牽掛才對,她能承認自己所有行凶的事實,為什麽我問她剝去死者皮膚的用意,她卻選擇了回避?”景承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這和她當時的心理完全不吻合啊。”
“杜織雲殺掉所有仇人,理應很釋懷歡愉,她坦承一切其實是一種勝者的宣泄和炫耀,她的確沒有理由在臨死前隱瞞自己的傑作。”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景承目光變的深邃:“除非剝皮的目的比她複仇還要重要,以至於她即便死也要保守秘密。”
“可如今死無對證啊。”蘇錦聲音惋惜。
“杜織雲作為獵物即便不自殺也會被我們抓獲,等待她的同樣也是死亡,我在意的不是杜織雲,而是創造她的那個人。”
“如果說杜織雲所做的一切都是那個人為她設計安排好的,那麽杜織雲自殺這件事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那個人的意思?”我冥思苦想說。
“有區別嗎?”陸雨晴問。
“當然有區別,如果是杜織雲自己的主意,說明她最終違背了一一直在指引她的人,但從杜織雲提到這個人時的反應看,她對其異常的敬畏和臣服不像是擅作主張,可如果自殺不是杜織雲自己的主意,整件事邏輯又說不通,這個人把杜織雲創造成讓我們追捕的獵物,而作為獵物隻可能有兩種結果,要麽被抓獲要麽就是逃脫。”我說。
蘇錦說:“杜織雲自殺能讓她逃過法律的製裁,從某種意義上講,她作為我們的獵物也算是逃脫了啊。”
“自殺是終結並不是逃脫,這顯然不是那個人想要看見的結局。”我搖搖頭沉穩說。“杜織雲自殺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可惜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已經沉屍海底。”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這起凶案隨著杜織雲畏罪自殺也隻能到此結束,就算我們找到答案也不能把杜織雲怎麽樣了。”蘇錦聲音無力的惋惜。
“杜織雲雖然實施殺人,但她隻是被操控的傀儡而已,我們並沒有找到真正的主謀,這起案件還沒有結束。”景承斬釘切鐵說。“除非我們見到把杜織雲變成路西法的惡魔。”
“杜織雲在臨死前提到惡魔給我們留下了一張邀請函,說明惡魔並沒有躲著我們相互在等待我們出現。”我抬頭看向景承。
“邀請函?什麽邀請函?”蘇錦和陸雨晴異口同聲問。
景承轉動座椅視線落在寫滿案情以及照片的黑板上。
“邀請函就是一條惡魔留給我們的線索,就隱藏在這些凶案中,至今我們都沒有覺察到這條線索的存在,我猜連杜織雲恐怕都並不清楚邀請函真正的含義,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張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