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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偽善者的惡囊

  我和景承趕到海城時剛好是2月5號淩晨,我們駕船前往二十年前杜停春一家被殺的海域,果然在那裏看見停泊著兩艘相聚一百來米的船。


  我們剛想靠攏忽然手腕上的磁性炸彈發出鳴叫,距離船越近鳴叫的頻率越快,景承連忙將船停下來,這時對麵的船上陸陸續續有人從甲板上爬起來。


  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從另一艘船上照射過來,我和景承看清船上的人正是吳思雨他們,好像才從船上清醒過來,嚴可卿應該是看見我們,在船尾抱著不能動彈的嚴耀初大聲呼救。


  她剛站起來就痛的跪倒在地,她摸向後背的手在探照燈照射下,我和景承看見滿手的鮮血,這時其他清醒的人也痛苦不堪捂著自己後背。


  “杜織雲剝去了他們後背的皮膚。”景承反應過來。“這是她特有的行凶手法,看來船上的這些人在她眼裏和死人已經沒什麽區別了。”


  “杜織雲如今隻有一個人,距離船有一百多米,她打算怎麽殺掉這些人?”我皺眉自言自語。


  這時船艙裏傳來電流的聲音,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過去,杜織雲無情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回蕩在幽暗的大海之中。


  “相信你們對這裏應該不會陌生,為了這一天我等待了二十年,能看見你們再回到這裏我很高興。”


  “你是誰?”葛宏帆拿起話筒問。


  “我是杜停春和謝佳瑩的女兒,請你們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杜織雲,你們的子女全家都是被我殺的!”杜織雲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戾氣,她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而且你們很快也會死在我手上。”


  船裏頓時一片死寂,吳思雨等人麵麵相覷對視,這時景承拉拉我衣角示意我看向另一艘船,透過船艙裏的燈光我依稀能看見杜織雲。


  “你,你想幹什麽?”吳思雨問。


  “拜各位所賜,今天是我一家人的忌日,為了祭奠我的家人,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遊戲,在遊戲開始之前我先告訴你們遊戲的規則。”


  我伸手到腰後解開槍套,景承伸手過來按住,搖頭小聲說:“我即便相信你可以一槍命中杜織雲,但問題是她的死活我一點都不在乎,當務之急是如何救蘇錦和陸雨晴,而且杜織雲籌劃這麽久的複仇計劃不會因為你一槍被終結,靜觀其變看看她到底打算做什麽。”


  我無力歎息一聲手慢慢從槍套上鬆開,深夜的大海格外寧靜,從船上對講機中傳來的杜織雲聲音很遠都能聽的清晰,她用很慢的語速宣布遊戲的規則。


  “你們每一個人手腕上都裝有磁性炸彈,隻要離開船超過十米就會自動爆炸,規則的第一條,在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不能離開船!”杜織雲停頓了一下,後麵的話是對我和景承說的。“你們也不要試圖上船去救他們,你們戴著的磁性炸彈隻要靠近他們也會自動觸發炸彈,我讓你們來這裏隻是為了和我一起見證遊戲的結果,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拯救,相信不會為了這些惡貫滿盈的人送命。”


  我抬手伸向對麵的船,果然隻要稍微靠近手環就開始鳴叫。


  “我在你們每一個人身體中注射了蝰蛇毒素,這種毒素通過血液循環會在6小時之內致命,規則的第二條,不要妄想有人會來救你們,在你們生命最後的6個小時內完成我要求的遊戲。”


  我和景承看見船上的人紛紛在探照燈下卷起衣袖,我看見他們手臂上皮膚呈紫黑色而且流血不止,看來杜織雲並非是危言聳聽,的確是蛇毒開始發作的症狀,蝰蛇毒素如果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最後會導致心力衰竭死亡。

  “瘋子!”宋山月是文人,身上有一股文人的傲氣,應該是知道說話的就是殺害自己兒子的凶手,拿起話筒大聲咆哮。“你這個殺人凶手,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耀武揚威,我宋山月絕對不會向你這樣的人低頭,要玩遊戲你自己玩,我就是死也不會奉陪!”


  杜織雲似乎根本沒被宋山月的話觸動,她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既然是遊戲,有懲罰自然也應該有獎勵,我為你們準備的遊戲一共有五個環節,誰要是在這個遊戲結束後還活著,那麽我會放過這個人,我在船上放了一支能解除你們身上蛇毒的血清,隻有等到船上還剩下一個人的時候我才會告訴血清的位置。”


  杜織雲這句話顯然是觸動了船上某些人,二十年前他們見財起意不惜殺人,二十年後為了自己活命一樣可以不擇手段。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吳思雨捂著後背冷靜問。


  對講機那邊沉默了片刻,當杜織雲聲音再響起時透著毋容置疑的冷酷。


  “我以我父母和妹妹的名義起誓,我會兌現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最後一個活著留在船上的人,我會告訴此人藏在船上解毒血清的地方。”


  杜織雲說完,嘈雜的船上立刻安靜下來,我能從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眼中看見蠢蠢欲動的暴戾和算計。


  “按理說杜織雲應該趕盡殺絕才對,可她剛才說的是真話,她最在乎的就是她家人,能用已死家人的名義發誓可見她絕對不會食言。”景承若有所思說。


  “相信你們已經聽明白規則,那麽現在開始遊戲的第一個環節,在但丁的《神曲》中我最喜歡的是地獄篇第二十三首,因此這個環節我借用但丁的詩名稱之為偽善者的惡囊。”杜織雲聲音從容不迫說。“在這個環節中,隻需要吳思雨、葛宏帆和柳開元以及嚴耀初四個人參與,遊戲的方法很簡單,在家人麵前剝去你們的偽善,把二十年前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在講述完以後不肯承認自己罪行的那個人將會被扔下船。”


  杜織雲的聲音停止了很久,我和景承看見船上的吳思雨等人相互對視,畢竟是承認殺人罪行而且還是在自己一直隱瞞的家人麵前,誰也沒膽量開口。


  “我可以一直這樣等下去,結果是6個小時後,船上隻會剩下你們僵硬的屍體,而且忘了告訴你們,蛇毒發作的時候會異常痛苦,你們會在清醒的情況下承認生不如死的劇痛,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杜織雲仿佛並不著急。


  柳開元終於按耐不住,站起身指著不能動彈的嚴耀初:“不關我的事,是嚴耀初找到我,說是想幫他朋友帶些貨物離開雅加達,讓我幫忙疏通軍方裝貨上船,我原本根本就不認識杜停春。”


  “很好,不錯的開始,在第一個環節中你占得先機。”杜織雲甚至在鼓勵柳開元。


  “我是開船的,柳開元找到我想坐船帶貨回國,給了我一大筆錢,我當然不會拒絕。”葛宏帆也忍不住指著吳思雨對著話筒大聲說。“是她,所有的事都是她出的主意。”


  “你……”吳思雨一驚。


  “沒錯,就是她。”柳開元也指著吳思雨說。“船在海上遇到風浪,顛簸中裝貨的箱子撞壞,當時她和嚴耀初發現散落在貨倉裏的金條,就把我叫去,我到貨倉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在了,我是最後一個到的。”


  “當時我根本沒有想過要幹什麽,她讓我們撬開其他的箱子,發現裏麵裝著的全是美金和金條。”葛宏帆把矛頭對準吳思雨。


  吳思雨居然還能處變不驚:“我隻是讓你們撬開箱子看看,又是誰提出要分掉那些錢的?”

  柳開元應該是極力想撇清關係,手又指向葛宏帆:“是他,他說如果分掉這些錢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我是這樣說的嗎?!”葛宏帆勃然大怒。“我隻是說把灑落的錢和金條分掉,是嚴耀初看見那些畫像是中了魔障,死死盯著那些畫不肯鬆手。”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過主要,是你最後提議要分掉那些金條的。”柳開元理直氣壯說。


  “是我提的又怎麽樣?你難道就沒有拿嗎?”葛宏帆著急指著吳思雨說。“我隻是說分掉那些錢,但我沒說過要殺人!是她說一不做二不休,殺掉杜停春一家人。”


  “葛宏帆!”吳思雨也亂了方寸。


  “思,思雨……”宋山月目瞪口呆看著她,嘴角不停蠕動好半天才說出話。“他,他說的是真的?你,你為了錢竟然殺,殺人?!”


  吳思雨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來不及理會宋山月,她來回盯著葛宏帆和柳開元冷冷說:“不錯,是我提出要殺了那家人滅口,可你們有一個人反對嗎?殺人的時候你們有誰沒參與?別把自己說的無辜,到這個時候誰也別想把自己洗白。”


  啪!

  宋山月一巴掌打在吳思雨的臉上,她吃驚的捂著臉愣住。


  “你,你為了錢殺人!我和你幾十年夫妻,竟然從來沒有看清你,一條人命在你眼裏值多少錢?你竟然可以教唆殺人!”宋山月痛心疾首聲音顫抖。


  “為了錢……”吳思雨慘笑一聲。“我是為了錢嗎?我是為了你,為了你那些看不到希望遙不可及的理想,你以為沒有錢能出詩集,沒有錢你能創辦詩刊,你現在可以大義凜然的斥責我,可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殺人換來的。”


  宋山月手抖動一下,畢竟是幾十年夫妻,而且吳思雨的的確確一直在背後支持和鼓勵他,沒有吳思雨也沒有他的今天,宋山月閉眼重重長歎一聲,手撫摸在吳思雨的胳臂上:“我不要這些,真的,我一點都在乎現在擁有的一切,我寧願自己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理想,一輩子窮困潦倒,我有你已經足夠了,為什麽,為什麽要為了我去殺人……”


  吳思雨的冷靜讓我有些吃驚,她完全沒有因為局勢失控而亂了方寸,指著躺在嚴可卿懷裏的嚴耀初說:“殺人滅口的主要是我提出來的,但嚴耀初是杜停春的朋友,當時我們都征求他的意見,他雖然沒有說話可他是第一個點頭同意。”


  嚴耀初全身癱瘓無法辨別,隻能不停轉動眼睛,收縮的瞳孔透著驚恐的畏懼,嚴可卿瞠目結舌看著懷裏的嚴耀初,震驚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吳思雨又指向柳開元:“我記得你是第二個點頭同意的吧。”


  “你,你帶回來的那些錢和黃金,是,是你殺人搶來的?!”丁玲張大嘴吃驚看著柳開元,好像他在自己眼裏變的陌生。


  “我,我能不同意嗎?我要是不同意你們會放過我?”柳開元著急的有些結巴。“吳思雨,你不要混淆視聽,就數你最歹毒,殺人是你提出來的,拍照也是你提出來的,你要我們輪流去悶死杜停春一家人,還要拍照作為彼此的把柄,還有葛宏帆,第一個動手殺人的就是你。”


  柳開元顯然沒有吳思雨聰明,她一直在攻擊柳開元但並沒有說過葛宏帆,她是在建立屬於自己的同盟陣線,而柳開元為了自保和盤托出,他同時樹立了吳思雨和葛宏帆兩個敵人。


  “柳開元,別把自己說的無辜,殺人的事我們都動手了,這事我承認,但最後那個嬰兒可還是活著的,是你把她扔到麻袋裏。”葛宏帆果然調轉槍口。

  柳開元驚慌失措擦拭額頭冷汗不知道說什麽。


  聽到這裏二十年前吳思雨等人合謀殺害杜停春一家凶案真相終於清楚,我放在包裏的錄音筆把每一個人說的話都記錄下來,他們即便今天能僥幸逃過杜織雲的複仇,那些照片物證和這些對話足以讓他們麵臨死刑。


  亦如杜織雲這個遊戲的名稱,偽善者的惡囊。


  船上這些在人前風風光光道貌岸然的禽獸,在相互指責中褪去了偽裝,露出他們肮髒可憎的真實麵目,作為警察來說他們不但是受害者也是凶手,可我對他們如今的處境沒有絲毫同情。


  幽暗的海麵又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靜,我猜想這些真相杜織雲已經從嚴耀初口中得知,隻是當她在從這些參與殺害她家人的凶手口裏再聽一次該是如何的心情和感受。


  充滿著死亡氣息的沉寂令人感到壓抑的窒息,當我再聽到杜織雲的聲音時,卻暗暗吃驚的發現,她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話語而感到憤怒,她平靜的聲音反而更讓人害怕。


  “很好,遊戲的一個環節你們完成的很好。”我甚至能聽見她的笑聲。“接下來你們必須選出在第一個環節中出局的那個人。”


  船上的吳思雨他們頓時表現出不安的緊張,相互充滿敵視戒備的對視。


  “不用這麽緊張,這個環節中我不會因為你們做過什麽,誰是主謀誰是幫凶而判定誰出局,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我需要你們在各自家人和警察麵前褪去偽裝,你們都做的很不錯,但是到現在還不肯承認自己罪行的人會被踢出這個遊戲。”


  吳思雨等人在聽完杜織雲的話以後,目光紛紛轉向嚴耀初,我猜他並非不想說,而是他根本開不了口。


  “看來你們已經選出誰出局了,那麽現在這艘船上已經不需要這個人,殺人沉屍的事情對於你們來說應該不陌生吧。”杜織雲的話語中帶著輕鬆的笑意。


  我和景承明白杜織雲是讓他們把嚴耀初扔下船,而吳思雨等人顯然也領悟到杜織雲的意圖,三個人愣在船上麵麵相覷。


  “怎麽?你們都忘了怎麽殺人?這才過了二十年而已,殺人對於你們應該輕車熟路才對,難不成這二十年讓你們棄惡從善?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在你們身體中蔓延的蛇毒不會因為你們善惡而化解。”


  在杜織雲的蠱惑下,葛宏帆陰沉著臉目露凶光向嚴可卿抱著的嚴耀初走去,宋山月應該意識到葛宏帆想幹什麽,正打算阻止被吳思雨一把拉住,她的冷靜如今變成冷漠,而柳開元拉著一臉震驚的丁玲背過身。


  我大吃一驚想要何止,被景承拉住抬起的手:“你救不了他。”


  我手無力的放下,眼睜睜看著嚴可卿充滿恐慌的目光望著葛宏帆,緊緊抱住懷裏的嚴耀初,但她終究不是葛宏帆的對手,被他一掌重重推倒在地,抱起不能動彈的嚴耀初扔到海裏。


  撲通一聲,嚴耀初根本沒有掙紮的沉入海底,船舷邊是大聲痛哭嘶喊的嚴可卿,她絕望的看著嚴耀初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片刻我們聽見從海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激起的水浪在海麵蕩起一圈圈血紅色的漣漪,支離破碎的屍體碎塊漂浮上來,嚴可卿捂著嘴目光呆滯的坐倒在甲板上。


  爆炸激起的海浪濺到我和景承的臉上,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味道,景承抹去臉頰上的海水,聲音緩慢而陰鬱。


  “杜織雲根本不會親自動手殺掉這些人,她會讓這些鬣狗自相殘殺,直到剩下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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