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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風雨同舟

  我在混沌中掙紮試圖擺脫無盡的黑暗,仿佛有聲音傳來漸漸我聽見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感覺在黑暗的邊際隱約出現一抹光亮,我努力向光亮的方向衝過去。


  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後背一片冰涼的冷汗,我大口的喘息仿佛做了一場冗長的噩夢,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感覺異常刺眼,我伸手去遮擋時候看見身邊的蘇錦,一個穿製服的人背對著我站在窗邊。


  “你終於醒了。”蘇錦憔悴的臉上露出笑意。


  我反應還是有些遲鈍,自己如今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我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葉良月的收容所,景承突然向我開槍……


  “景承!景承呢?”我拉住蘇錦的手急切問,因為太過用力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見左肩被紗布包紮。


  “你冷靜點,你中的是貫穿性槍傷,慶幸的是子彈並沒有傷及內髒和肋骨,如果再向下偏差幾分就是你的心髒。”蘇錦拍拍我手輕聲說。“警方趕到收容所的時候,看見葉良月被槍殺而你也中槍倒地昏迷不醒,景承拿著槍站在裏麵也沒有反抗,但景承被抓獲之後直到現在都沒說過話,不過經過現場勘查證實是他槍殺葉良月和襲擊你,文彬,當晚在收容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葉良月是偽裝,她不是葉良月,她是皇後……”我突然有些語無倫次,畢竟事情本來就極其複雜,我努力讓自己情緒平複下來。“葉良月才是死亡名單凶案的始作俑者,她在七年前就認識凱撒,並且從凱撒的目標變成門徒,她還親自參與了對景承父母的謀殺,所有的涉案者都是凱撒用來保護葉良月的替身,包括凱撒在內,因為凱撒讓葉良月懷了自己的孩子,他打算用這樣的方式來延續自己的罪惡。”


  “葉,葉良月是凱撒的門徒?!”蘇錦驚愕的表情和我得知真相時如出一轍。“證,證據呢?有什麽證據能證明你說的話?”


  “沒有證據!”我搖搖頭肯定回答。“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這也是凱撒保護葉良月的辦法,在任何一處凶案現場都無法找到可以指證葉良月的證據,但這的確是事實。”


  “你是警察!”蘇錦神情嚴峻說。“事實需要證據來證明,你所說的這些應該都是景承的推測吧,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射殺了葉良月?”


  “不止葉良月,她還懷有身孕,這是一起一屍兩命的凶案!”站在窗戶旁邊的人聲音沉重。


  “這位是公安廳康餘年廳長,收容所葉良月的凶案現在由康廳長負責。”蘇錦給我介紹。


  “秦文彬,你必須認識到這起凶案的嚴重性,而且性質極其惡劣,我們在手槍上提取到景承的指紋,根據蘇警官的證詞證明景承擅自偷盜了她的配槍,雖然景承冥頑不靈到現在還負隅頑抗不肯交代罪行,但從現場掌握的線索顯示,他是在近距離情況下射殺葉良月以及擊中你。”康餘年轉過身走到床邊,麵色嚴肅老成對我說。


  “康廳長,不是這樣的,景承沒有射殺葉良月,她是自己搶槍自殺的……”


  “秦文彬,我要再次提醒你,注意你的用詞和立場,還有你現在的身份。”康餘年義正言辭打斷我的話。“葉良月父母被凶徒殘殺,她自己又被挾持囚禁,並且遭受一個多月的淩辱折磨,她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你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指證一個受害者,往輕了說你是惡意誹謗詆毀,上綱上線的話你就是有意包庇行凶者,你這樣的態度讓我很懷疑,你是否也參與了這起凶案。”


  “葉良月是二元人格,你們看見的隻是她的偽裝!”我據理力爭。“景承的確想過要要開槍,可他最後還是放棄了,但葉良月接到一個電話後突然自殺。”


  “證據呢?”康餘年沉聲問。“你空口無憑就打算讓我相信葉良月是自殺?即便自殺總得有理由,你能給我一個像樣的理由嗎?”

  “我是警察,我知道如何維護法紀,我不會讓真凶逍遙法外同時更不會冤枉誣陷清白的人”我理直氣壯說。


  “你不是警察!”康餘年義正言辭。“你現在的身份還是涉案嫌疑人,即便你是警察,葉良月有沒有罪也該法律來判決,沒有人能淩駕於法律之上,景承擅自開槍射殺孕婦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我頓時啞口無言,蘇錦又拍了拍我手:“文彬,康廳長是來了解情況,希望你能積極的配合,目前暫時不要考慮葉良月的事,先把收容所發生的事詳細說一下。”


  “秦文彬,雖然你已經被證實在死亡名單凶案中是被栽贓嫁禍,但是魏平海的死和你有直接的關係,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刑法,我們接到上級領導的指示,考慮到在偵破凶案的過程中你的特殊性,所以在判決之前會酌情衡量,介於你之前的表現和行為,我們暫時把魏平海的死定性為你過失殺人,但是葉良月被殺的這件事上,如果你擺不正自己立場,那麽我們將會重新考慮對你的裁決。”康餘年說。


  “我需要怎麽擺正自己立場?”


  “在葉良月凶案現場,嫌犯景承至今負隅頑抗不肯交代,而你是唯一目擊者,隻要你說出當晚真實的案發經過,我們會將你列為證人,並不會影響之前對你的判決。”康餘年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麵前,並且把一支筆遞到我手邊。“這份文件是證實你和此案無關,隻要你在上麵簽字願意成為證人,警方就能對景承提起訴訟,你這是戴罪立功的表現。”


  “如果不簽會怎麽樣?”


  “秦文彬,沒有你的證詞我們一樣可以對景承定罪,現場發現的線索足以將其繩之以法。”康餘年聲音緩和了些語重心長說。“我是在給你一次機會,同樣也是你給自己一次機會,如果你放棄了,那麽警方將以合謀行凶對你和景承一起提起訴訟,到那個時候葉良月和魏平海的凶案將會並案判處,你當過警察應該很清楚結果是什麽。”


  “你是打算讓我指控景承。”


  “不!是讓你指控喪盡天良謀殺孕婦的凶殺,而且還是一個差一點就企圖殺你滅口的凶徒!”康餘年神情嚴肅說。


  我目光又落在左肩的槍傷,當時我和景承近在咫尺,他開槍不可能有偏差,而且子彈是穿透我身體的,說明他在開槍之前就計算好射擊的部位。


  我認識景承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卻從來沒有質疑過他,即便那晚他用槍口對準我時也是一樣,他為什麽會突然對我開槍呢?

  我想起景承最後對我說的話。


  有時候怪物也會丟下同類,這是最後保護自己的辦法……


  當時我並不明白景承這句話的含義,因為我不相信他會丟棄我,可現在突然想通了,他在開槍前對我說。


  秦文彬,我丟棄你了!

  其實不是他丟棄我,而是景承讓我丟棄他,所以直到現在他都沒有開口,他是在等我指控他,因為景承很清楚沒有人會相信我們說的真相,葉良月的死會讓我們成為百口莫辯的凶手,而且丁點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和證據都沒有。


  在這起所有人認定的凶案中,必須有凶手被繩之以法。


  景承不想牽連到我,所以暗示我在合適的時候把他丟棄,這是保護我自己最好的辦法,因此他才會向我開槍,他用這樣的方式亦如推開顧宛如那樣推開我。


  我慢慢從康餘年手中接過筆,一言不發看著麵前的指控文件,忽然轉頭看向蘇錦。


  “我沒有證據,丁點都沒有,但我想問你一句話。”我表情堅定不移。“你相不相信我?”

  蘇錦毫不遲疑的點頭。


  “葉良月是真凶而且她是自殺的,景承沒有開槍,我隻想問你。”我聲音平緩鎮定對蘇錦說。“你認為我應該在這份文件上簽字嗎?”


  相信在任何時候蘇錦都會毫不猶豫的點頭,可她這一次選擇了沉默,那是出於對我的信任,即便她再不認同景承的行為,但潛意識裏她是相信我和景承的。


  “我相信你的決定。”蘇錦對我微信異常的堅定。


  “蘇警官!”康餘年聲音嚴厲。“作為在職警員,我希望你注意自己言行!”


  “康廳長,作為一名警員,我會履行職責和捍衛使命,我有理由懷疑發生在收容所的凶案另有其他原因,當務之急應該是調查案件真相,而不是草率指控嫌疑人。”蘇錦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就單憑兩個涉案嫌疑人的言詞?”康餘年勃然大怒。


  “證據!你他媽除了會要證據還會什麽?”我怒不可歇撐起身體,因為太過用力導致傷口撕裂,鮮血浸透紗布染紅了一大片。“就是因為所謂的證據,我不明不白成為通緝犯,要不是景承撥亂反正我恐怕早就死在逃亡路上,現在你又他媽要證據,我告訴你躺在收容所的隻不過是一隻肮髒醜陋邪惡的怪物,她雙手沾滿血腥窮凶極惡在你眼裏卻成了無辜的受害者,你他媽是眼瞎了還是心瞎了?”


  我當著康餘年的麵舉起能讓我獨善其身的文件,毫不猶豫撕成兩半。


  “秦文彬!”康餘年怒目圓瞪,指著我氣的半天說出不出話,估計他怎麽也沒想到我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會放棄他提供的機會,但畢竟是見慣大場麵的廳長,或許是我已經表明的態度,他反而不再糾結向病房外點頭。


  很快幾名警員推門進來,其中一名警察拿出文件對我宣讀。


  犯罪嫌疑人秦文彬,涉嫌和景承預謀殺死魏平海以及葉良月,對其實施逮捕……


  警察宣讀的內容我根本沒聽進去,甚至一點都不在意,隻是很歉意的看向蘇錦。


  “對不起,我,我恐怕不能陪你去天空之境了。”


  “我等你。”蘇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依舊充滿信任的對我微信。“你放心,我會重新開始調查葉良月,我一定會找出她的犯罪證據證明你和景承的清白。”


  “蘇警官,考慮到你和嫌疑人之間的關係,你將不允許再接觸此案,否則將會被視為違紀行為。”康餘年聲音嚴峻。


  “康廳長,我當警察以來一直恪盡職守維護法紀,但如果連真凶都無法繩之以法,那當警察還有什麽意義。”蘇錦從身上拿出警官證,沒有絲毫留戀的放在康餘年麵前。


  “蘇錦,你,你不要衝動。”我大吃一驚。


  “蘇警官,我是一個很固執保守的人,從警三十多年從來沒行差踏錯,我隻奉行法律和證據,所以我所做一切從來都問心無愧,你是我見到最有前途的警員,希望你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考慮好後果。”康餘年語重心長說。


  “謝謝康廳長的賞識,不過可能要讓康廳長失望,我當警察的初衷是因為他。”蘇錦笑著看我一眼義無反顧說。“既然他都不是警察了,這個證件對我說就沒有任何意義。”


  “蘇錦……”我感動的說不出話。


  康餘年失望的歎息一聲慢慢拿起麵前警官證,他應該很遺憾失去蘇錦這樣好的警察,我猜他應該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名警界的精英放棄前途信任一名嫌犯,亦如我放棄可以撇清和景承關係的機會,為什麽這麽多人都選擇去包庇一名殺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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