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章、這般的成功人士!
陳默眼睜睜的目睹著這令人不齒的一幕,真真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了,錢浩的虔誠不疑有他,看的出來,他是真心真意的信奉著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可問題是,一個壞事做絕的人渣居然是個虔誠的佛教徒,這難道不是最為諷刺的事情麽?佛家導人向善,佛家講究因果循環,而當一個渾身罪孽的佛教徒不斷的作孽、不斷的堅持著他的信仰,而那所謂的法力無邊的觀音大士居然還能容忍他的存在……
“嗬,什麽狗屁佛家!”陳默嗤笑出聲,輕蔑的盯著那高高在上的觀音菩薩像,嘲諷的說道:“我去過地府,所以我相信鬼神!我知道你即使沒有傳說中的那般法力通天,但你卻是真真正正的存在著,你的信徒數以億萬計,他們把你誇讚的無暇到完美至極,可是,我就想不通了,連我這等渾身漏洞的‘小神’都能發現的罪孽,難道你就發覺不到麽?假若你真的發覺到了,為什麽不出手懲戒這個理該千刀萬剮、被砍上一萬次頭都不為過的人渣呢?”
說著,陳默甚至都說不下了,因為他覺得一點必要都沒有,信仰是種力量,是種精神,軟弱的人們需要某些看不到摸不著、清不清楚都行的精神力量來倚靠,來維持那顆軟弱的心靈,繼續的苟活著……
但是,已經死過一次的陳默卻知道,信仰這東西,隻要你信它、靈就靈,不靈就不靈,仔細想一下,靈與不靈不還是隻有當事者才知道?
“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弟子有罪,弟子願意向您懺愧!”錢浩直起了腰,卻仍是跪在地上,抬頭望著那高高在上的雕像,認真的說道:“菩薩,弟子有罪!可弟子也不想這樣啊,您無所不在,您的法力通天,你無所不能,那您就應該知道,當初我要是不跟著那些人一起做那些個事情,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更不可能擁有今天的一切!”
許是憶起了當年不堪回首的往事,激動的臉色漲紅,這一刻他忘了不該對觀音菩薩露出除恭敬之外其他的神色,麵色竟然濃濃的滿是猙獰,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不想!我根本就不想當個壞人!可我不想就可以麽?不那麽做我就活該一直被人欺壓?我是從農村走出來的,我清楚的記得,當初我第一次進城,連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連找到一個能避風的橋洞子都心滿意足,連一天賺上十元的辛苦錢都高興的會在睡夢中笑醒!可是呢?我的要求隻有這麽多,僅僅就這麽多!”
說著,錢浩愈發的激動,猛然間站了起來,一把擼起左臂的袖子,他指著那觸目驚心,滿是蚯蚓般紫紅傷疤,憤怒的吼道:“看看,這是什麽?這就是安於現狀的我得到的回報!當時我是那般的渺小,那般的無助,就是想向老板討要那可憐的三百塊錢的工資,就被那可惡的老板讓人生生的在我的胳膊上砍了七刀,他傷害了,眼中沒有一點點的罪惡感,反之,還全是他們的興奮之色……”
“我是螻蟻麽?那時的我,就是他媽一不折不扣的螻蟻!隨隨便便出來一個比我強的人,就能任意欺淩的螻蟻!”
“我不甘!我不可能甘心!更不可能認命!”
“我記得,當時我痛的幾度昏厥,即使那樣,我也沒有升出反抗之心,隻是一而再的求饒,再而三的哀嚎,我說,工資不要了,隻求你放過我,他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是做夢,繼續給我打!”
“於是,在經過了那噩夢的一夜,讓我徹底的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活著,就得強!不想被踩死,就得把別人踩下腳下!”
“人沒有什麽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沒有錢!”
“錢是髒的?人心更是肮髒!”
“不會投好胎,那就用命去拚個人上人,但求結果、不求過程!”
“嗬,然後?然後我就變了!入室搶劫,強奸殺人,再然後?再然後,勾結貪官,逼良為娼,或是走私販毒,隻要能賺錢,我什麽都幹!”
錢浩的麵上滿是得意之色,嘿嘿陰笑道:“別人一輩子都完成不了的成就,我錢浩隻用了十年不到的時間就全部擁有了!”
“財富、權利,社會地位,住到懶得住的豪宅,開到不屑開的豪車,玩到膩味的數十個華外美女,上千件的昂貴服飾,一年365天一天換一塊帶的世界名表,數不盡的山珍海味,成群的像是狗一樣的奴仆手下,我,在四十歲不到的年紀,便都擁有了……”
陳默以靈魂的方式看著這場自編自演且最真實的《我》之大戲,真真是感慨萬千!
他這時想起了一句話,生活就像是強奸、如果你不想被它強奸,那就去強奸它吧——
而錢浩就是這麽一類人,現實被生活強奸了,然後才幡然醒悟,它能強奸我,那我憑什麽不能強奸它?
於是乎,善良淳樸的小農民變成了壞事做絕的大人渣。
但有一點,陳默還是蠻佩服他的,是什麽?哦,好說……
說白了,陳默最佩服錢浩的地方就是,這個人真的敢作敢為,且毅力,還十分的驚人!
要知道,像錢浩這樣想的人可著實不少,為了錢,無所不用其極嘛,賣爹賣媽、賣媳婦、賣兒賣女、賣兄弟、賣祖求榮的在這片有著數千曆史的土地上,不知存在著多少!
可是呢?賣過的海了去了,成功的卻是不多,所以,怎麽說錢浩都是一個成功人士!
陳默歎了一聲,俊秀的麵龐上透出一絲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笑意,搖了搖頭,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呢,又少不得可憐,同情他吧,還不值得可憐,可憐他吧,他還可恨,想想,如果當初沒人欺負他,社會沒有壓迫他,人人都在給他溫暖,當初的那個黑心老板按時給他發工資,他怎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心理、又如何會扭曲到這等程度!”
陳默感慨完畢,再次抬眼看向錢浩,頓時詫異了起來,是了,不久前臉上還滿是懺悔的神情呢,這會兒居然他媽的雲淡風輕的翹著二郎腿品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