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玨秀外慧中,平日裏少言寡語,但往往一語中的。既然她說肖橋溫泉療養院是日本天皇在華北的一處行宮,肯定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但茲體事大,蔫諸葛和鐵觀音還是忍不住齊聲問道:“有什麽證據嗎”?
馬玨道:“咱們頭兩次攻擊肖橋溫泉療養院,鬼子都負隅頑抗,但在我們第三次攻擊時,鬼子看我們勢在必得,就主動撤退了,並沒有和我們拚個你死我活”。
蔫諸葛道:“為了這次戰鬥,彭團長整整準備了一個月,他發誓絕不讓一個鬼子漏網”。
馬玨道:“我們大張旗鼓的進攻,最後消滅了多少敵人?”
蔫諸葛道:“說來慚愧,守衛肖橋溫泉療養院的日軍至少有兩個中隊,但最後打掃戰場時,我們隻找到了不到100具屍體,其他人不知所蹤”。
馬玨道:“鬼子一個後備中隊,人數至少不低於200人,兩個中隊400名鬼子,隻有不到100人被打死,說明其餘的鬼子都已經成功逃逸了”。
蔫諸葛微一沉吟,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我們沒有在戰場上找到更多的鬼子屍體。”
馬玨道:“其實最可怕的還不是鬼子丟下多少具屍體,他們能夠在大兵壓境的時候,還能帶走所有的重傷員,這就讓人心生懷疑了”。
蔫諸葛道:“馬姑娘是不是懷疑我們部隊中出了奸細?”
馬玨道:“我們軍中即使有奸細,也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根本左右不了戰局的發展”。
蔫諸葛道:“我知道馬姑娘熟讀兵書,是女中諸葛亮,你倒是說說,鬼子如何在重兵合圍下從容的撤退,甚至重傷員都沒留下一個”?
馬玨道:“頭些年我偶爾看到了一張天皇行宮全景圖,有些加密的符號和地圖上的曲線圖,一時半會兒看不明白,我研究了足足有一個月,才弄清楚那些符號和文字透露出來的信息,原來在地麵行宮的下麵,還有一個四通八達的地道網,規模甚至超過了地麵建築”。
蔫諸葛臉上流下冷汗,為了迎接鐵觀音,他曾經在肖橋溫泉療養院住宿過幾天,萬一鬼子趁此機會從地道裏摸出來,隻怕自己早已身首異處了。蔫諸葛有些不安的問道:“你的意思是,第三次我們進攻時,鬼子發現沒有獲勝的希望,就主動通過地道撤退了”?
馬玨道:“雖然這個結果會讓許多參戰的弟兄們感到不舒服,但總比稀裏糊塗做了鬼子的刀下鬼要好許多”。
鐵觀音道:“我覺得馬姐姐言之有理,明天一早咱們就趕往肖橋溫泉療養院,我倒要看看小鬼子們的地道是副什麽德行”。
蔫諸葛道:“隻怕事情沒那麽簡單,鬼子撤退時,肯定會在地道裏設下重重機關,我們不值得,也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鐵觀音道:“那我們該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鬼子在我們眼皮底下自由自在的出入吧”?
蔫諸葛道:“咱們也用不著爭論,且看馬姑娘有什麽高見”。
鐵觀音道:“不如把獨行俠和七姐一起喊過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人多了,大家仔細商量商量,備不住就能找到一條既沒有風險,又能消滅敵人兩全其美的妙計”。
蔫諸葛道:“這樣也好,說到防微杜漸,心細如發,沒有人是馬姑娘的對手,但要說到智計百出,還是七小姐拔得頭籌”。
馬玨道:“多謝軍師誇獎,我誠惶誠恐愧不敢當,不過我還有個小小的建議,希望司令和軍師考慮一下是否可行”。
鐵觀音道:“姐姐你就別賣關子了,我和軍師都是大老粗,沒有你念的書多,你再這樣拐彎抹角的和我們說話,我就讓你小姑子和你住一個屋”。
孫瑞玲從小被賣給戲班子,和鐵觀音的遭遇有異曲同工之妙,在這支隊伍中上上下下都對馬玨尊敬有加,隻有孫瑞玲覺得哥哥孫瑞良古道熱腸,又身懷絕技,馬玨雖然模樣俊秀,學富五車,但畢竟比哥哥還要大幾歲,孫瑞玲看在眼裏,惱在心裏,無奈孫瑞良對馬玨一往情深,孫瑞玲就是想向哥哥進讒言,也沒有機會。憂鬱其中自然要發泄於外,平時背後沒少褒貶馬玨這個未來嫂子的不是。鐵觀音對這姑嫂倆的微妙關係,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在燕大讀書時,追求馬玨的人如同過江之鯽,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中,但和孫瑞良卻是一見鍾情,正所謂愛屋及烏,對苦命的小姑子孫瑞玲也能禮讓七分。不過鐵觀音想用這個要挾馬玨,顯然殺傷力還遠遠不夠,馬玨笑道:“多謝司令成全,我一直找機會要加深和玲玲之間的溝通,你今天就給了我這麽一次難得的機會”。
鐵觀音道:“要是再敢刁難我,就算你是姐姐,我也有辦法讓你啞巴吃黃連”。
馬玨笑道:“司令手段高強,可惜我沒機會領教”。
鐵觀音道:“我一會兒給克勞斯發個電報,孫瑞良那小子桀驁不馴,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要不讓他早點兒滾回來,要不就讓他畢不了業”。
鐵觀音這一次終於打中了馬玨的死穴,孫瑞良雖然武藝高強,但沒念過幾年書,如果以後帶他去見自己的同學親戚朋友,這方麵也許有可能成為一個被嘲笑的缺點,如果孫瑞良成為一個合格的飛行員,所有的譏笑將變得毫無意義。
鐵觀音拿孫瑞良的學業做籌碼,馬玨隻能乖乖的敗下陣來。馬玨認真的道:“我認為咱們在商議事情時,不要把三國浦誌排除在外,他思想壓力太大,恐怕哪一天,一直緊繃的弦繃不住了,到那時候我們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鐵觀音和蔫諸葛先是一愣,然後一起點頭表示讚同。這是鐵觀音歸來後第一次和大家單獨聚在一起。都是老熟人,言談舉止沒有那麽多顧忌,隻是誰也沒料到,頭一個先說話的是三國浦誌,他非常認真的道:“為什麽邢醫生沒有來”?
邢慧傑和三國浦誌說過多少次,讓他喊姐姐喊嫂子都可以,可這小子固執己見,始終稱呼邢慧傑邢醫生。
候七和邢慧傑關係甚密,她笑著回答道:“小別勝新婚,邢醫生今天一早就走了,咱們這麽多人的友情,也趕不上小華佗的個人魅力”。
宋春茂笑道:“七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說咱們這支隊伍上上下下,還有誰你不敢打趣兒”?
候七一本正經道:“那可說不清楚,咱們現在這支隊伍有2萬多人,超過90%的我都不認識,我就是想和他們開玩笑,也沒有機會”。
蔫諸葛道:“要開玩笑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天就先言歸正傳,大家說說,怎麽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整出一個天皇行宮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