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師長和郝旅長已經早早的在門前等候,候七和馬玨也已經起床多時,隻是女孩兒家事多,等她們梳洗完畢,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幾分鍾,張師長看到隻有她們兩個出來,不禁好奇的問道:“鐵司令不和我們一齊去嗎”?
候七道:“我們司令妹子有些不舒服,去薑堰鎮請人的任務,就由我們倆代勞了”。
張師長和郝旅長有些失望的道:“鐵司令到我們根據地,不走一走看一看,多少讓人感覺有些遺憾”。
候七道:“二位首長的好意我先替司令妹子謝過了,等有機會一定叨擾則個”。
四個人帶了十幾個警衛人員,牽馬出了機場,張師長吆喝一聲,然後策馬揚鞭,縱馬大跑了半個多小時,馬渾身濕透,身上的肌肉不停的顫抖,鼻子裏喘著粗氣,嘴角泛出白沫。候七勒住韁繩道:“二位首長,先休息一會兒,否則這這些馬就廢了”。
張師長道:“馬上就到目的地了,等會兒再休息也不遲”。
候七道:“不是說到薑堰鎮有150多裏路嗎”?
張師長道:“七小姐先容我賣個關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候七小聲嘀咕道:“故弄玄虛,好稀罕嘛,你不說我還不想問呢”。
正說話間,有幾個新四軍戰士迎過來,給張師長和郝旅長敬過禮,然後才報號說:已經按照張師長昨晚的命令提前準備好了。
張師長道:“你們團長呢?”
一個戰士回答道:“呂團長按照您的命令整整準備了一夜,現在剛睡著”。
張師長道:“那就先讓他好好睡一覺,你們找幾個本地人做向導就是了”。
張師長話音未落,一個麵目清秀的年輕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臉上浮現出歉意的笑容道:“報號首長,呂少君前來報道”。
郝旅長道:“別囉嗦了,讓你的人把馬牽起來,記住,要等它們介了落再喂食”。呂團長道:“首長請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候七等人下了馬,新四軍戰士們牽著它們在路上緩緩的遛馬。呂團長頭前帶路,帶著大家七轉八繞進了一片樹林。樹林中間有個河汊子,停泊著三四十艘烏篷船,張師長對候七、馬玨笑道:“南船北馬,在這裏,乘船比騎馬更方便”。
候七、馬玨上了船,鑽進船棚,和張師長、郝旅長相對而坐,呂團長坐在船頭,朗聲道:“弟兄們加把勁,中午我請大家在薑堰鎮吃包子”。愛奇文學iqiwxm…#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另一艘船上有人回道:“呂團長,你說話可要負責任,咱們一共二十幾個人,都吃包子的話你有錢結賬嗎”?
呂團長道:“有沒有錢結賬是我的事兒,到薑堰保管你吃上包子就是了”。
呂團長的話卻讓張師長心裏一驚,問郝旅長道:“老郝,你身上帶
了多少錢”?
郝旅長道:“要錢幹嘛”?
張師長道:“我們去請歐陽先生,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去見人家”。
郝旅長一愣,臉上露出難色道:“大師長哎,我哪有錢,要有錢昨天晚上還能跟乞丐似的向你要經費”?
張師長道:“看來隻能兩個肩膀扛個腦袋,兩手空空去請人家了”。
郝旅長道:“剛才小呂不是說中午請戰士們吃包子嗎,這包子就先別吃了,把錢拿出來買禮物,就算我借他的,等上級的經費劃撥下來,我再還他”。
張師長道:“如今也隻有這一個辦法了,但你不能學劉備借荊州,隻借不還”。
呂團長進了船棚,還沒等張、郝兩位首長說話,就開門見山道:“二位首長是不是想找我借錢”?
張師長道:“你小子倒是挺聰明的,有多少錢全拿出來,我立個字據,算是我借你的”。
呂團長苦道:“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張師長道:“那你用什麽請我們吃包子”?
呂團長道:“二位首長有所不知,我就是薑堰人,碼頭上賣包子是我舅父”。
張師長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你小子是鐵了心,狠狠的到你舅舅那裏白吃白喝一頓,然後遠走高飛了”?
呂團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要不他還能怎麽著,把我扣押在家裏,每天還得多破費兩籠包子”。
張師長道:“小呂參軍幾年了”?
呂團長道:“六年多”。
張師長道:“參軍六年多就當了團長,進步挺快的”。
郝旅長道:“呂團長可是咱新四軍中的秀才,參軍前是燕京大學的高材生”。
候七和馬玨微微一怔,禁不住仔細打量了呂團長一番,小夥子清秀卻不文弱,書卷氣中隱藏著一團英氣,是個文武雙全的青年才俊。
張師長似乎早知道呂團長的底細,現在這麽問有些賣弄的成分,張師長顯然並不知道候七和馬玨也畢業於燕京大學,仍舊自顧自的問呂團長道:“大學生可是大知識分子,為什麽來的咱新四軍”?
呂團長有些難為情的道:“逃婚”。
張師長笑道:“誰家的女孩兒,這麽沒福氣”?
呂團長道:“是二舅父家的表妹”。
沒有女孩兒對這種話題不好奇,候七自作聰明的問道:“是不是你表妹長得醜,你看不上”?
呂團長臉一紅,輕輕的搖了搖頭道:“表妹她挺漂亮的”。
候七道:“你表妹長得漂亮,你卻看不上,一定是你覺得自己是燕大的高材生,嫌棄人家不識字,才逃的婚對不對”?
呂團長臉上閃過一絲不愉,冷戰道:“我表妹畢業於金陵女子大學,後來去美國攻讀了飛行動力學專業碩士”?
候七被嚇了一跳,禁不住自言自語道:“老天爺,好高的學曆”
。
馬玨平時心細如發,突然開口問道:“呂團長,你表妹叫歐陽青雲對不對”?
呂團長一愣,詫異的問道:“你怎麽會知道”?
馬玨道:“我不但知道你表妹叫歐陽青雲,還知道她名字的來曆,《紅樓夢》中薛寶釵詩中有‘憑借扶搖力,送我上青雲’兩句,不知道我說得對還是不對?”
呂團長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馬玨道:“我還知道你的名字叫呂飛”。
張師長笑道:“馬姑娘,這回你可說錯了,呂團長名叫呂少君,新四軍中無人不知”。
馬玨笑道:“張師長先不要急著做結論,咱們且聽呂團長自己怎麽說”。
呂團長似乎白天見了鬼,兩眼緊盯著馬玨,緊張兮兮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什麽事都知道”?
馬玨道:“你表妹去美國留學前到北平找過你,堅持要和你完婚後再出國,可是你這家夥說什麽‘學業未成,何以家為’,把人家姑娘拒絕了,歐陽青雲在北平苦等了你半個月,你這冷血的家夥竟然躲了起來,再也沒有跟人家姑娘見麵”。
呂團長恍然大悟,指著馬玨道:“我想起來了,你是馬玨,號稱燕京大學第一美女,同學們背後都偷偷喊你馬娘娘,你父親馬教授是哲學係的,你今天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馬玨道:“我怎麽來這裏的有時間再解釋,我有件事想問你,你的二舅是不是名叫歐陽雲飛”。
呂團長點了點頭道:“看來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張師長和郝旅長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心領神會的笑了。
呂團長的二舅父就是這次他們去薑堰要找的人,本來是硬著頭皮去,現在多了一層關係,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幾分。
不過馬玨還擔心一件事,她裝作若無其事的道:“你二舅現在在薑堰嗎”?
呂團長道:“這我不清楚,我已經六年多沒來舅父家了”。
馬玨又道:“當年你為什麽逃婚”?
呂團長道:“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馬玨道:“呂團長說話可不能言不由衷啊”。
呂團長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早就把這事看淡了”。
候七問道:“這麽多年了,有沒有歐陽青雲的消息”?
呂團長苦笑道:“她從北平回來,跑到我家裏大鬧一場,罵我是沒有擔當的膽小鬼,然後就出了國,就再也沒有過她的消息”。
候七道:“本來呢,有個老朋友想和你見一麵,不過你現在貴為團長,他擔心高攀不起,所以始終沒和呂團長見一麵”。
呂團長道:“我沒有多少知心朋友,他們要是來看我,我倒履迎賓”。
候七道:“你一分錢都沒有,把朋友迎回來跟你一起喝西北風嗎”?
呂團長道:“你也不用拿話擠兌我,我的幾個朋
友都是清高的飽學之士,絕不會認識你這種有錢有勢又勢利眼的闊小姐”。
候七被呂團長搶白了一通倒也不惱,抬手輕輕的拍了拍腦門,裝作自言自語道:“邱國營,邢慧傑你們這兩個大混蛋,早跟你們說過,人家呂飛現在是大團長,你們兩個小老百姓高攀不上,可你們偏偏不聽,看看現在,被我說中了吧,人家呂大團長根本就不記得有你們這號朋友”。
呂團長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他站起身,腦袋撞在船棚上,卻顧不上疼,兩眼直勾勾的看著候七,緊張兮兮的問道:“你剛才說誰來了”?
候七道:“我剛才啥也沒說”。
呂團長急道:“邱國營和邢慧傑到蘇北了,為什麽不來和我見一麵”?
候七懶洋洋的道:“呂團長這門檻可不低,想見他一麵可挺難的,算來他倆的盤纏也花的差不多了,即使今天不走,明天也該登程了”。
呂團長眼淚都掉下來,臉漲的通紅,氣急敗壞的對候七道:“他們現在在哪裏,你要是不說,別怪我不客氣”。
候七道:“新四軍團長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嗎,今天可讓我大開眼界”。
張師長雖然不知其中的原委,卻也虎起臉對呂團長道:“呂飛同誌,你嚴重違反了群眾紀律,快給七小姐道歉”。
馬玨也在一旁解勸道:“七小姐,得饒人處且饒人,看看把呂團長急成什麽樣了”。
呂團長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向候七道了歉。
候七隨手掏出十萬法幣給呂團長遞了過去道:“你舅父做的也是小本生意,這些錢不多,卻也足夠你請大家吃包子了”。
呂團長道:“我不能要你的錢”。
候七道:“就像你沒用過我的錢似的,你在燕京大學逃婚時躲在邱國營租住的小院,吃的喝的都需要花錢,他一個窮學生怎麽能養得起你”?
呂團長又是一愣,再仔細看,禁不住歡喜道:“你是候桂臻,我們的財神奶奶,你上學時不是戴眼鏡嗎,難怪我現在認不出你了”。
呂團長說著,一把把錢搶在手裏,眉飛色舞的道:“這回不用擔心看舅父的臉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