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為宋春茂解開了謎團,付貴玉沒有偷聽他們的談話,偷聽者另有其人。付小弟沒有完成姐姐交給的任務,把一件少女懷春的秘密弄得天下皆知。姐姐惱羞成怒,暗地裏招待了弟弟不知道多少五指山。棍棒之下出孝子,姐姐的巴掌下麵出聽話的弟弟。遵照姐姐的意誌,付金柱裝作若無其事,做了宋春茂的跟屁蟲,他的一舉一動,也被如實的匯報給付貴玉。
既然話挑明了,侯七也不再隱瞞什麽,直接了當的問付姑娘,是否真的知道誰是懷中島派來的密探。付姑娘支支吾吾,就是不肯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馬鈺心細,看出點兒苗頭,她笑著問付貴玉:“妹子可是要用什麽條件交換”?
付姑娘努力點了點頭。
“你想嫁給宋大哥對不對”?
付姑娘又點點頭,心裏對這位漂亮姐姐大加讚賞。
這也是付姑娘的交換條件。付貴玉的要求讓大家為難,本來可以先答應下來,事成後再反悔。可誰也不願傷害一個單純的小姑娘。
目光又集中到侯七身上,這種兒女情長的事七小姐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侯七暗自著急,臉上卻一片燦爛的笑容,她的美人吃人計策沒有嚇住小姑娘。看來這丫頭鐵了心要跟宋春茂。片刻,又一個壞主意就生成了。
侯七笑咪咪的對付姑娘道:“剛才著急,差點兒把正事兒忘了,妹子,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以後有空,再來看你”。
宋春茂和馬鈺知道她滿口胡柴,但不知侯七的目的如何,站在一邊微笑不語。付貴玉有些吃驚,:“明天你們就離開了”?
侯七應了一聲,:“我也是才接到消息,還沒來得及通知大家”。
“可你們還沒有把土匪抓住,怎麽就要走呢”?付貴玉眼淚都急了出來。
“我們來了快半個月了,還是一點進展也沒有,司令和軍師發了脾氣,命令我們馬上回去,不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侯七板著臉,一字一句,一點兒笑容也沒有,連馬鈺也認為侯七的話真實的。
“宋大哥也要走嗎”?這才是小姑娘最關心的。
“那是自然,他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無功而返,隻怕軍師饒不了他”。侯七繼續製造小姑娘的恐懼感。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看來付姑娘已準備接受他們離開的現實了。
“我們過一段時間回來,至於你宋大哥,他違反了軍令,隻怕你這輩子也見不到了”。侯七示威般盯著宋春茂,宋春茂咬牙切齒的瞪了侯七一眼。
付姑娘緊咬嘴唇,露出一排晶瑩潔白的牙齒。兩隻大眼眨了又眨,頗有些拿不定主意。
侯七見付姑娘心思有點兒活動,再接再厲,接著忽悠:“可憐你宋大哥英雄半世,不成想在思鄉台這小地方栽了”。說罷長歎一聲,仿佛宋春茂的命運,已經決定一般。
付姑娘
咬咬牙,抬起頭來,道:“是不是俺告訴你們誰是奸細,就能留下宋大哥”。
“看來也隻能如此了”。侯七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宋春茂伸手在自己臉上猛拍了一掌,不知何時進來的付家小弟弟關心的問:“姐夫,幹啥呢”?
宋春茂不好明說自己惱怒侯七欺騙純真善良的付姑娘,悻悻的回答:“蚊子落臉上了”。
“冬天沒有蚊子啊”!付金柱雖小,這點兒常識還是有的。說著他也揚手給自己來個嘴巴,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使勁大了,半邊兒小臉兒登時紅腫起來。小家夥咧咧嘴,眼淚在眼眶打轉,就是不肯流下來。
付姑娘心疼的彎下腰,撅起嘴給弟弟吹了吹,道:“傻孩子,哥哥姐姐都騙你呢,你怎麽就當真了”。說完抱起孩子往外就走。
宋春茂幾個人相互看了看,心道,這丫頭心裏跟明鏡似的,早就知道這是騙人的把戲。付姑娘剛到門口,小弟弟又說話了,:“姐姐,姐姐,你讓俺喊他姐夫,他答應了”。
第二天早晨四點多,外麵還漆黑一片,付貴玉敲響了侯七的房門,侯七睡眼惺忪的把人召集起來。大家對付姑娘的行動頗感意外,付貴玉隻是淡淡的說了句,:“俺帶你們去抓奸細”。
侯七不好意思道:“妹子,逗你玩呢,可別當真”。
“俺們趕海家女子說話都是算數的,既然昨天答應了你們,俺就是豁出命,也要幫你們把奸細抓到”。
黑暗中,大家跟隨著付貴玉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侯七悄悄的對宋春茂道:“恭喜你了,獨行俠”。
“恭喜我什麽”?宋春茂沒整明白侯七啥意思。
“人家一個小姑娘都能說到做到,你一個大男人,堂堂的獨行俠,答應了人家,豈能言而無信”。輪到侯七打抱不平時,七小姐也毫不含糊。
“我答應什麽了”?宋春茂還是一頭霧水。
“昨天人家弟弟喊你姐夫,你可是答應了,這送上門的好事,打燈籠都沒處找”。
宋春茂徹底鬱悶了,不再開口。侯七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說給宋春茂聽,:“這個小姑娘心機好深,恐怕不在那五位夫人之下,這以後要有好戲看嘍”。
宋春茂心中鬱悶,快走幾步,把侯七遠遠的拋在身後。
侯七大喊:“等等我,有點兒男子漢的風度沒有”?緊跑了幾步追了上來。
趕到海邊時,大海已經退潮了,鬆軟的沙灘上遍布著海星、牡蠣等來不及跟潮水退下的海鮮,借著東方剛泛起的魚肚白,沙灘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趕海人。
付姑娘根本不理睬腳下垂手可得的海鮮,帶著大家腳步匆匆的奔向遠處一大片礁石。礁石上遍布綠苔,又濕又滑,縫隙間散布著一窪窪海水,螃蟹正揮動著爪子,努力往石縫兒裏鑽。
宋春茂他們平時作戰穿的鞋都是
家做的千層底,輕便,結實,還透氣。可在海邊就吃了大虧,礁石間的海水濕透了鞋子,變得又重又冷。寒從腳下起,拖著濕重的千層底,宋春茂等人無不冷的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侯七嘴唇發青,牙齒嘚嘚直響,她努力控製,讓身體不再因為寒冷而顫抖,她費力的指著在礁石間行動自如的付貴玉,道:“她怎麽連鞋子都不穿”?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這個漁家姑娘是光著腳的。雪白的腳踝踏在黝黑的礁石上,形成強烈的對比,讓每個看到的男人們都怦然心動。
腳上的鞋子濕冷難忍,侯七依樣畫葫蘆,也把鞋子扒了下來。別的趕海的女孩兒手裏拎個籃子,彎腰撅臀,素手撿新螺,風姿卓約,倒也別有風情。侯七手裏提一雙髒水淋漓的鞋子,夾雜在趕海女子中間,顯得那樣不倫不類,很有點兒焚琴煮鶴,煞風景的感覺。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看著侯七赤著雙足,輕盈的在礁石間跳躍,大家也紛紛效仿,卻被付姑娘給製止了,她道:“你們吃米人的腳嬌嫩,小心被貝殼割出血”。話音未落,侯七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濕滑的礁石上,抱著腳大聲呻吟。腳後跟被割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流得不多,卻足以讓七小姐痛的呼天叫地。
付貴玉悄悄的走到侯七身邊,像個慈愛的大姐姐責備不聽話的小妹妹,:“說你不聽話,遭報應了吧”。說著蹲下身子,捧起侯七的腳,仔細看了看傷口,道:“還好,傷口不深”。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卷草紙,展開撕下一條,草紙上滿是黑紅的血跡,看上去十分可怖。
侯七顫抖著聲音問:“這是什麽東西,髒乎乎的,惡心死了”。
“這是鱔魚血,俺們趕海的女子都用這個止血”。說來也怪,那東西一沾到傷口上,血立刻止住了。付姑娘不再理她,自顧自的向礁石叢深處走去。
侯七站起身來,傷腳在地上跺了幾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她緊跑了幾步,追到最前頭和付貴玉套近乎去了。
礁石越來越多,也峻峭起來,大家要小心翼翼,才不至於滑倒。付姑娘依舊很輕鬆,不時的把鑽入石縫的螃蟹抓起來,塞進身後的背簍。還不耽誤跟大家解釋,:“這裏不好走,平時別人都不會過來,所以我撿到的東西也比別人都的多”。
果然,這麽會兒工夫,她的背簍已經塞滿了海貨。她又指著前邊一大片礁石,道:“這裏漲潮後是露出海麵的,平時隻有男人才敢過來,爹說這裏麵有王八精,嚇唬俺,不讓俺過來。俺知道爹騙俺,來過多少次,別說王八精,就是王八蛋也沒見一個”。說罷嫣然一笑。
家心道:這丫頭膽子好大。
“奸細呢,他們在哪裏”?宋春茂問。
見情郎主動找自己搭訕,付姑娘喜不自勝,
根本沒注意宋春茂滿臉的不自在。在精明的女孩兒在心上人麵前也會犯傻,付姑娘也不例外。
聲匯色的給大家講述自己來這裏趕海,卻意外的發現這裏是懷中島土匪和村裏密探的聯絡點兒,海是天天要趕的,接頭的土匪隻是隔三差五才聯絡一次。
姑娘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偷偷躲了起來,好幾次差點兒沒被發現了。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大家都為她手心捏把汗,一個小姑娘,偷窺到海匪的秘密,萬一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