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背後都罵鐵觀音是掃帚星,說她命硬,還未過門就克死自己的相好——俏三娘。這次更給老百姓招來了日本鬼子作惡,她的這支部隊也被喊做寡婦團。
薑立柱等人對老百姓的變臉十分不滿,罵他們忘恩負義,是白眼狼。鐵觀音為此也頭一次在全團戰士麵前發表演講:“在最困難,最危險的時候,我們拋棄了老百姓,隻顧著自己逃命。本來老百姓把我們當做了靠山,可當他們正真需要我們的時候,靠山卻倒掉了。你讓老百姓拿什麽去對抗全副武裝的鬼子。除了腦袋什麽也沒有,這些劫後餘生的鄉親們憑什麽再來討好我們。現在,我們要靠實際行動,來挽回老百姓失去的信任。我們要向他們承諾,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我們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捍衛鄉親們的利益。我們發誓,打回去,還鄉親們一個公道。”。
戰士們聽得群情激奮,在彭鐵成團長的帶領下,振臂高呼:“打回去,為死難的鄉親們報仇”。“打回去,報仇”。
這篇由候七寫的演講稿,鐵觀音背的一字不錯。大會已經結束了很久,鐵觀音還沉浸在剛才的亢奮中,時不時的高喊:“打回去,報仇”。像個完全進入狀態的戲子。在怎樣打回去的方案上,鐵觀音和彭鐵成起了爭執。
彭團長要十麵埋伏,但網開一麵,給敵人改過自新的機會,讓鬼子漸生畏懼之心,達到以不戰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鐵觀音叉著腰聽彭團長講完自己的作戰計劃,撇撇嘴:“這不戰什麽什麽兵的是誰說的”?
《孫子兵法》有雲,以不戰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彭鐵成耐著性子解釋道。
“管它什麽孫子兵法,還是老子兵法?姑奶奶不聽那一套。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要讓小鬼子給死去的老鄉們抵命”。
“你這是意氣用事,不懂兵法瞎指揮”。
“我拉起來的隊伍,我想咋著就咋著”。
老彭氣的直哆嗦,連聲道:“好,好,你的隊伍聽你的,老子不伺候了”。
“你還挺稀罕嗎?也就我拿你當寶貝,請回來抬著供著。你快再回去隱居起來,等哪天鬼子掃蕩劉家坊,看他們會不會對你網開一麵”。
可憐的彭團長滿腹經綸,打嘴仗根本不是鐵觀音的對手。蔫諸葛見二人爭得麵紅耳赤,道:“你倆都消消氣……”。鐵觀音根本不聽這一套:“一邊兒呆著去,你算老幾”。
“你說我算老幾,怎麽不分青紅皂白,逮誰跟誰齜牙”。老蔫的話不多,但挺有分量。鐵觀音自知理虧,終於安靜下來不再說話了。
老蔫又對彭鐵成道:“團長,兵無常勢,水無長形,過於拘泥兵法,就打不了仗了,你要對鬼子網開一麵。可在中國的地盤兒上,你那網向哪麵開,吃虧的都是老百姓”。~¥愛奇文學 …¥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彭鐵成道
:“軍師的話有道理,可司令這態度真讓人受不了”。
“她一個姑娘家,說話沒個分寸,你總不會跟她計較吧”。蔫諸葛算是把這倆人看透了,一對兒順毛驢兒,吃軟不吃硬。
傍晚時分彭鐵成下令,兵分六路,步兵,炮兵,坦克協同作戰。每路二百人,每路隻盯準一個據點,務必要作到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鐵觀音帶三百人居中接應,這些據點落成時間都不長,駐紮的鬼子都是新來的,還不知道鐵觀音的厲害。漢奸們認為數萬皇軍圍剿一支遊擊隊,豈有不勝的道理。不少當初懼怕鐵觀音,從良的漢奸又重操舊業,甘做日本人的走狗。
當侵略者及其走狗們被從天而降的炮彈驚醒時,一切都晚了。莫斯科不相信眼淚,鐵觀音不相信鬼子和漢奸中還有好人。不同的戰場演繹著相同的劇目。炮兵轟,坦克衝。
映紅天空的火光中,攻擊的戰士們,毫無憐憫的把刺刀捅進那些舉起雙手的敵人。戰場無情的殺戮,給殺紅眼的戰士們帶來了快感。越戰越勇。尤其是看到那些似乎不可一世的敵人,跪在地上,高舉雙手,瞪著絕望的眼睛,眼睜睜看著刺刀紮進自己的心髒。這種快感更加格外強烈。
一天一夜之間,十二個據點被拔除,戰士們徹底執行了鐵觀音的作戰風格,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恐懼在鬼子中間迅速的蔓延著,一個不留活口的鐵觀音,讓鬼子聞之色變,嚇破膽的鬼子,在得到第十八個據點,被屠戮殆盡的消息後。放棄了剛剛建成的新居,統統躲進了南皮縣城。
這些貪婪的侵略者,臨行前還掃蕩了一番,帶著各式各樣,有用沒用搶掠來的東西離開。
三天,隻用了三天。鐵觀音光複了所有失地。惶惶不可終日的日本人,就剩下一座孤城。
鐵觀音立在聚義廳廢墟上,緊鎖眉頭。
整個大邢莊,三百多年的基業,被鬼子燒成了一片斷壁殘垣。那座寄存了邢氏家族無數榮光的宗祠,被燒成了一片白地。十幾畝的邢氏祖墳被刨,成片的白骨散落荒野中,再也分不出人形。看墳的邢厚斌老人,一生貧困潦倒,連媳婦都沒娶上。隻因阻止日本人刨墳,被鬼子從肛門掏出腸子,斜掛在幾顆鬆柏上,慘死在祖宗的基業旁。
邢忠厚臉色鐵青,緊咬牙關,太陽穴兩邊青筋蹦起多高。邢慧傑站在哥哥身後,小聲啜泣。一百餘邢氏戰士,男女分作兩隊,一年多的征戰,三百多邢氏子弟,竟有一半多殞命沙場。
“毀宗祠,刨祖墳,此仇不共戴天”。邢忠厚這句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對日本人,我們絕不寬恕,永不言和”。這句話寫入了邢氏族規。
四十多年後,大邢莊沒改名字,人口也隻有500多。不到抗戰前的六分之一。日本人到這裏征
地種苜蓿,全村人都反對,結果發生了改革開放後,最大一次排外事件。事後這個小小的村子裏,竟有20多個青年被判了刑。這苜蓿到底也沒有種成。
按邢忠厚的意思,宗祠被日本人毀掉,先不用重修。等以後天下太平了再說。但鐵觀音執意不肯,這個倔強的女人,不但要重修邢氏宗祠,聚義廳。還給在這次劫難中,被殺害的老百姓,每人100大洋的撫恤金。
蔫諸葛和彭鐵成對此很不以為然。認為鐵觀音是一時衝動。當這些工程緊鑼密鼓的操持起來,他們才相信女司令是認真的。
蔫諸葛質疑這樣做的必要性,鐵觀音冷冷的回了句:“如果鬼子再打過來,這聚義廳就是我的墳墓。我要以此為界,有我在,絕不後退半步”。蔫諸葛自知多說無益,轉回頭,監督進度去了。
退縮進縣城的鬼子有兩千多,加上四五千漢奸,兵力還是鐵觀音的四五倍。所謂的牢籠政策,就是分兵拒守。沒想到結果是處處被動,被鐵觀音逐一消滅。現在他們屯兵一處,攢雞毛湊膽子。
麵對龜縮固守堅城的鬼子,鐵觀音暫時也沒什麽好辦法。
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鬼子有些沉不住氣,城內物資緊缺。縱兵搶劫了城北二十裏的常莊,不但殺了人,放了火。抓了四十來個壯丁,還順手劫持了二十多個大姑娘帶進城去。
常莊的族長常洪來,一向謹小慎微。日本鬼子,鐵觀音的遊擊隊兩不得罪。
其實他根本看不起這支抗日武裝,就是一群土豹子,扛槍就是土匪,在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女人領導下,能成什麽氣候。這次遭此大難,一時間竟手足無措,幸好他的侄子常福,是候鋪臣的司機,給他出主意,去央求鐵觀音,把人從城裏救出來。
常洪來用墨塗黑了臉,光著膀子,後背著幾根伯勞柳條兒,倒騎著毛驢,一路忐忑來到了大邢莊。
早被鐵觀音的哨兵發現,問明了來意,通報進聚義廳。蔫諸葛代鐵觀音遠遠迎出村口。常洪來頭一次見到鐵觀音,心道:“這閨女真俊,就她能有本事把人救出來……”不覺有了輕視之心。
鐵觀音見到常洪來如此打扮,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這老頭太逗了,六十來歲,須發花白,墨水把臉塗得包公不像包公,張飛不像張飛。深一道兒,淺一道兒的。看著讓人別扭。袒露著幹瘦的脊背,後插柳條兒。這是要幹什麽?負荊請罪嗎?我和你素無往來,你有什麽罪,也輪不到讓我原諒。
老頭被鐵觀音看的有些發毛,忍不住幹咳一聲,道:“老夫今天負荊,實有一事相求,麻煩姑娘看老夫偌大年紀的份兒上,不要譏笑與我。”
“我沒跟你開玩笑,隻是你的打扮有些可笑”。鐵觀音道。
“慚愧的很,老夫身為常姓一族之長
,不能護佑門中子弟,實在無顏示人”。
“蔫大哥,你帶這位族長先把臉洗了,換件衣服。否則,我一見就忍不住笑,啥正經事也談不了”。
蔫諸葛帶常洪來淨麵更衣,再出來相見,好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鐵觀音肅容道:“常老前輩,剛才多有不敬,還望見諒”。
“司令說的哪裏話來,是我以己之心度人,竟為跳梁,倒叫司令見笑了”。
鐵觀音還想多拽幾句,無奈腹中貨有限,張了張嘴,沒找到合適的字眼兒。恨恨的道:“我沒念過書,讓我嚼文咬字太拘束,有什麽事你還是跟軍師說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