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損心傷
“你還知道回來，怎麽不死外頭，我還節約糧食！”繆芳拿著掃帚，用掃帚頭一棍一棍地打在姬舞身上。姬舞背挺得直直地跪在地上，她的眼眶裏裝滿了淚，一眨眼睛，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從光滑白皙的臉龐上滑落。姬舞咬著嘴唇不敢坑一句話，嘴唇咬破了，也隻能往肚子裏咽，嘴裏滿是血腥的味道。
“兔崽子，一身賤骨頭，我打死你，打死你！”姬建華昨晚偷偷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繆芳本憋著一肚子的火，恰巧姬舞回來了，剛好撞到槍口上。她一棍一棍打在姬舞纖弱的身板上，她的眼睛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清晰可見，豆粒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
姬舞受不住這樣強烈的棍擊，癱倒在地上。繆芳許是打累了，她跌撞著後退了兩步，靠在沙發上喘著粗氣，握著掃帚的手抖得厲害，啪嗒一聲，掃帚落地。
“媽媽，媽媽”姬舞躺在地上，汗水濕透了頭發、衣服，眼淚流了一地。她向前爬著、爬著，前麵那那是媽媽，她正向自己張開懷抱，媽媽的笑容好美、好美。“抱，媽媽，媽媽，抱”
在離繆芳家綠苑小區不遠處，席奕舤提著一桶麵粉和一籃子雞蛋四處張望著。昨天晚上就是在這碰到姬舞的。
“小舤，磨蹭什麽，快點，你爸還等著呢。”遊思靜在跟席奕舤說著話，可是說著說著，這孩子就沒影了，轉過頭卻看到他在那東張西望。席奕舤聽見媽媽在喊他，趕緊跑了上去。
“看什麽呢你？”
“沒看什麽。”
遊思靜拍了一下席奕舤的頭。兩人有說有笑的消失在人群裏。
此時的繆芳歇息夠了，來到姬舞的麵前，用腳試著輕踹了姬舞幾下。
“媽媽，媽媽”
姬舞除了依舊向前爬著喊著媽媽，沒一點反應。
“死丫頭，起來。”繆芳使了勁再踹了姬舞一腳。“快點。”繆芳又踹了姬舞一腳，姬舞仍然不理她。“我叫你起來！”繆芳一把抓住姬舞的後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媽媽，抱，媽媽”姬舞跟著繆芳這五年，繆芳都沒有聽見姬舞叫媽媽，看著脆弱纖細的姬舞，眼睛一酸、喉嚨一幹，將她抱在懷裏，走向門口。
綠苑小區外不遠處的一家私人診所裏，姬舞躺在白色床單的病床上，被白色被子包裹著，臉色蒼白。她的劉海被汗打濕了，一股一股的搭在額頭上，緊皺著眉頭，淚水從眼角滑落。
“孩子犯再大的錯，你也不能把她打成這樣，你們這些做家長的，也狠得下心。”年齡大概在五十來歲的一個醫生正在給姬舞開著藥，姬舞背上一條一條的血痕，一大塊一大塊的烏青看的他都心肝直犯疼。
“多事！”繆芳雙手擦在胸前，靠坐在椅子上，麵無表情。忽然她想到了什麽，起身走到櫃台。
“她就放在你們這，費用一共多少。”繆芳低著頭拿出錢包，數著兜裏的錢，並沒有看到收銀小姐蔑視她的眼神。
“你打算把她放在這裏幾天？”收銀小姐的冷言冷語讓繆芳冷笑了一聲，不諳世事的丫頭！
“你想我把她放在這裏幾天？廢話，當然就一天啊！五百應該夠了吧，等我回來你得把單據給我，多餘的錢你也得退我！”繆芳直接把五百塊甩在桌子上，說完這句便頭也不回的出了診所門。
“啊~這什麽人啊！氣死我了！”收銀小姐氣的直跺腳，抓狂的叫了起來。
“好了，小林，我去看一下那個妹妹，你記得把帳給繆女士算清楚。”醫生起身，過去拍了一下收銀小姐的肩膀，搖著頭向病床走去。
“戴爺爺，媽媽叫我來拿藥。”席奕舤提著空籃子走進診所，對著醫生開心的笑著。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給。”戴醫生從抽屜裏拿出一口袋西藥，遞給席奕舤。
“謝謝戴爺爺。”
“嗯，乖，記得提醒媽媽來診所檢查，不要太勞累。”戴醫生摸摸席奕舤的腦袋，一臉慈祥。席奕舤乖乖地點著頭。
遊思靜跟席家威都是孤兒，兩人從小就認識，為了生活就在黑道上混。可是就在席奕舤要出生的那幾天，席家威得罪了一個老大，被追殺。就在這個時候遊思靜產下席奕舤，也烙下一身的病。兩人逃到帝城四處打工，最後靠賣餅子生活著。這樣的生活對於遊思靜來說十分的滿足。可是席家威並不這麽想，他等待著東山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對不起遊思靜，他曾默默的發誓一定要給她們母子很好的生活，這一等就是十幾年，他也越來越消沉，話也越來越少。
席奕舤拿好藥正準備走，卻感覺有人一直看著他，他轉過頭發現姬舞正躺在病床上對著他笑，他高興地跑過去。“你怎麽在這？”
姬舞看著席奕舤咯咯咯的笑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是生病了嗎？不燙啊！”席奕舤摸了摸姬舞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
“我等會給你帶飯，你等我啊！”席奕舤看到姬舞不說話，隻是笑著看著他。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門口走去。待他走後，姬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拉拉被子，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席奕舤急急忙忙地提著保溫桶走了進來。
“舞兒，給。”席奕舤坐在病床旁邊，打開保溫桶，遞給姬舞。
姬舞坐起身來，接過保溫桶，裏麵有一個鹵蛋、小白菜、紅燒肉，她鼻子一酸，眼淚嘩的一下流了下來，好久沒吃的這麽好了。
“你別哭啊！不喜歡吃嗎？”席奕舤拿出餐巾紙給姬舞擦著眼淚，眼神中全是擔憂。
“謝謝你，阿舧哥。”姬舞破涕而笑。
“嗬嗬嗬嗬嗬，不用客氣不用客氣，還是有人第一次叫我阿帆哥呢！”席奕舤摸著腦袋，憨憨的笑著。
“你吃啊，快吃快吃。”
姬舞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