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到底選了誰
承天門終於安靜了下來，因為長孫無忌等人全都進宮救駕了。
橫豎無事，李崇道便朝杜君綽問道：“你為何會覺得魏王有資格爭太子？”
杜君綽這樣的冷麵帥哥，從來不多嘴，但如今清醒著，身上又痛，好歹說話能緩解一下，便還是開口了。
“魏王是聖人最寵愛的一個兒子，這應該沒人質疑的。”
“剛一出生，高祖皇帝就封他為宜都王，第二年進封衛王，授上柱國，他是陛下的嫡次子，日後的爵位最高也不過是從一品的郡王，但高祖皇帝卻封了個正一品的魏王，除了李玄霸，在沒人能得到如此恩寵。”
“到了他九歲，聖人改封他為越王，揚州大都督，遙領二十二州之地，而同時受封的皇子李恪，封地卻隻有八州。”
“這些年聖人對魏王的封賞不可計數，為了不讓他去封地，聖人甚至想讓魏王搬進武德殿去住。”
“你可知道武德殿是什麽地方？”
杜君綽是玄武門守將，對宮中的地形和布局自是最清楚，李崇道雖然也有了解，但並不想打斷他。
“武德殿幾乎要跟東宮挨著，當年李元吉就住武德殿，在武德殿與李建成密謀大事，聖人讓魏王住武德殿，是什麽意思，你可看得出來？”
李崇道自然明白他的潛台詞，在旁人看來，這是李世民在鼓勵甚至暗示魏王李泰可以和太子抗衡，甚至取而代之了。
“那魏王為何現在住的是延康坊，而不是武德殿？”李崇道有些明知故問，他就是想看看杜君綽的底細。
“還不是因為魏征當一種諫臣反對麽，雖然不能住武德殿，但聖人為魏王在延康坊建造王府，甚至免去了延康坊居民一年的賦稅，聖駕親幸延康坊，高興之下，又赦免了雍州和長安死罪以下的囚徒，試問誰有這等待遇？”
杜君綽如數家珍，可見他對朝堂上的事情也是一清二楚，並非他想說的沒有什麽野心。
李崇道自然知道魏王有多受寵，李泰雖然年紀不大，但文學造詣極高，還是書畫大家，連褚遂良都對他讚不絕口。
但李崇道知道，李承乾和李泰最終都沒能成功，反倒是李治撿了便宜。
可李崇道不得不警惕，因為這次皇宮大火，又有人行刺，在史料上沒有任何記載，也就是說，事情的發展極有可能會脫軌，誰又敢保證國儲之爭的結果會不會發生變化？
“所以你認為，魏王李泰能夠憑借聖人的寵愛，搶到太子之位？”
杜君綽嗬了一聲：“這天下是聖人的天下，最後還不是聖人說了算？”
李崇道表情認真，搖頭道：“聖人雖說讚揚魏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但魏王似乎文學成就更高一些，與他親近的也都是文臣居多，說到文臣嘛，魏王身邊那些人，很多可都是息王李建成的舊部……”
杜君綽知道李崇道的心思，搖頭反駁道：“你得反過來想，正因為聖人太過信任魏王，所以才容許他將這些李建成舊部收在麾下，若換做別人，還能安之若素？”
李崇道點了點頭：“所以，你支持魏王？”
杜君綽仍舊麵無表情：“某隻忠於聖上。”
嗬，你忠於李世民，李世民則看好魏王李泰，說到底，還是支持李泰唄。
“這麽說，隻要忠於聖人的，都與你這般想法咯？”
杜君綽沒有回答，算是默認，李崇道也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了。
照他這個說法，隻要忠於李世民的，就支持魏王李泰，那麽這個李泰怕是真有機會讓曆史發展脫軌而行！
李崇道認真尋思了片刻，還真有些拿不準了。
李承乾一開始很得李世民信任，但後來許是遲來的叛逆期，也因為李世民太過望子成龍，不斷派魏征等等文臣去監督李承乾。
他對李泰很是容忍，但李承乾但凡有些雞毛蒜皮的小差小錯，這些文臣就會一頓嚴加斥責，甚至要告禦狀到李世民這邊來，李承乾與這些文官的矛盾也越來越深，最後甚至開始賭氣，破罐破摔一般。
這也直接導致了李承乾最後因為謀反而被廢，謀反一事到底有沒有，還待兩說，畢竟定義權捏在李世民和那些朝廷大臣的手裏。
李崇道甚至有懷疑過，李世民是因為要廢長立幼，推李泰上太子之位，所以才接受了李承乾謀反這種說法。
如果不是後來李泰也重蹈覆轍，根本就輪不到李治上位，皇位妥妥就是李泰的了。
長孫無忌剛才的態度也說明了一切，倒不是因為他看不上李泰，別看他似乎很支持太子，其實他打心眼裏看不上太子。
早在武德九年的時候，李世民剛剛經曆了玄武門之變，這才登基稱帝，大將羅藝就舉兵反叛，而後頡利可汗就率領二十萬大軍南下，長安城危在旦夕。
李世民想拉攏羅藝一致對外，就派遣封德彝去和羅藝談判，要封羅藝為燕王，為了表示誠意，可以讓太子李承乾去羅藝軍中做監軍，其實就是做個人質。
長孫無忌那時候就勸說李承乾，主動去跟李世民說，為了國家願意主動去當這個監軍，但李承乾根本就沒這個膽子。
從那時候起，長孫無忌就對李承乾不抱任何希望了，反倒覺得李泰有勇有謀，比李承乾更適合當這個接班人。
長孫無忌是李世民的白衣之交，而後才結成的姻親，也就是說，李世民信任長孫無忌並不僅僅因為長孫無忌是長孫皇後的哥哥，因為在娶皇後之前，李世民就已經跟長孫無忌並肩作戰了。
照著杜君綽的理論，忠於李世民的臣子，必然也選擇站隊李泰，那麽長孫無忌應該也是支持李泰的。
李崇道很清楚長孫無忌的能量，尤其是親臨這個時代，見過了長孫無忌本人之後，就更是如此。
如果李泰真的能夠得到長孫無忌的支持，隻怕曆史發展真的會脫軌。
李崇道怕的不是曆史脫軌，而是怕事情沒能按照他預想的去發展，果真那般的話，他的優勢可就沒了。
沒有網文穿越的那些逆天係統，他李崇道甚至連金手指都沒有，如果連曆史發展軌跡都變了，他的生存環境可就更加惡劣了。
李崇道尋思良久，杜君綽卻一直盯著他：“你呢？”
“我？”李崇道愣了愣：“為人臣子，當然是忠於陛下，我跟你穿一條褲子。”
杜君綽：“？？？”
“隻是字麵意思，我還是喜歡女人的……哈……哈哈……”
李崇道打了個哈哈，卻突然意識到少了點什麽，轉頭一看，阿離倒是在角落裏守著他，但費聽阿勒和張真胤早已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