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是你拜我為師吧
李淳風就這麽毫無征兆的被自家師父給賣了。
但李崇道並不滿意：“道長，我本以為你已經超脫凡俗，沒想到你連革自己命的勇氣都沒有，別說李淳風給我當徒弟，現在就算你給我當徒弟我都不樂意了。”
“革命？這……這可是大逆不道啊！”
所謂革命，本意是指變革天命，也就是朝代更替或者皇帝更改年號，也難怪袁天罡會認為李崇道的言語叛逆。
但李崇道的本意卻並非這個。
“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皇帝受天命而稱帝，更朝換代便謂之革命，但我認為，凡夫俗子，又何嚐不能革自己的命？”
“你想要的跟李淳風不同，他貪婪官職，想在仕途上走得更遠，雖說本意是好的，有了權勢，才能做更多事，但終究落了下乘，他追求的是別人眼中的道，而袁天罡你就不同了……”
李崇道的話頗為冒犯，李淳風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為啥你倆聊天，躺槍的總是我老李？
但袁天罡卻被點到了，因為李崇道這番話言簡意賅，將李淳風概括得極其精準。
“那我又有何不同？”
“袁天罡道長追求的是心中之道，是天地之道，是上下而求索的真理之道，若果被世俗規矩束縛，你永遠也看不到雲端之上，星辰之上，都有什麽。”
袁天罡渾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頂，他的眼中滿是期許與激動：“那……那你認為，星辰之上會有甚麽？”
“天外有天，星辰之上，自然還是星辰。”
袁天罡頓時有些失望，卻又聽李崇道接著說：“但，你總想看得更遠，看得更深，不是麽？”
“如果明天皇帝陛下讓你從此不得再抬頭望星，你又當如何？”
袁天罡沉默了。
李崇道趁熱打鐵補了一句：“我若是你，就尋龍點穴，找一處清淨之地，於山巔築起觀星台，想看多遠就看多遠。”
這是史料上記載的事情，袁天罡會離開朝廷，旅居閬中，在蟠龍山上建築觀星台，而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袁天罡猛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李崇道的眼睛，突然作揖為禮：“請先生教我！”
李崇道虛扶了一把：“可別啊……這等大禮我可受不起，我隻是個生意人，做生意嘛，講的不就是個你來我往嘛……”
袁天罡一頭霧水，一旁的李淳風卻是聽明白了，朝李崇道說：“宮裏有個尚食叫陸紅藥，是她指使何署丞封了你的店……”
“侯君集也是她叫來的？”
李淳風隻覺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因為李崇道是李孝恭私生子的事情不能泄露，長孫皇後對他的關注也不能提，與褚遂良微服私訪的是李世民，這個事同樣不能提！
“我隻知道這麽多……”
李崇道嗬嗬一笑：“李道長果然不是當官的料，說謊都不會，還怎麽當官？也虧得你修道，若是信佛，說謊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
李淳風滿臉尷尬，李崇道也不追問：“放心，我不會為難徒孫的，你不說便不說，你想當官，我會盡力推你一把。”
“當真？”
“當然，身為師祖，照顧你是理所當然的事，隻有爬上去，在上麵吃過苦頭，你才會徹底死心，天文地理才是你的最終歸宿。”
李淳風咬著牙，神色堅毅：“不試一試又如何甘心……”
李崇道點頭：“好，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內，我會讓聖上把整個太史局交給你。”
“你說甚麽？一個月，把整個太史局交給我？”
李淳風雙眸發亮，眼光灼灼，手指尾都有些顫抖起來。
他之所以想當官，要的正是太史局，唯有將太史局掌控在他的手裏，他才能充分利用大唐朝廷的國力，來追求天地真理。
但他如今隻是個小小的承務郎，根本就沒法施展抱負。
如果照著曆史發展，他會在太史局供職40年，直到死前，仍舊隻是太史丞，死後才被追封為太史令，成為名義上的最高長官。
他和袁天罡應該早已推算過自己的命格，所以聽到李崇道能在一個月之內讓他平步青雲，執掌太史局，才會這般震驚。
激動過後，李淳風的眼神突然又冷了下來，輕歎了一聲，也看不出他在想些甚麽。
或許，相較於李崇道，他更相信師父對他命格的推演，無論如何，他很快平複了下來。
“你打算怎麽做？”
李崇道掏了掏耳朵：“你？”
“師……師祖……”
李崇道嗬嗬笑道：“嗯，不錯，既然你這麽有孝心，我就先小小透露一二。”
“我算了一下，凝暉閣裏應該放著你所鑄的渾天黃道儀，你就是因為這樁功勞才從將仕郎晉升的承務郎吧？”
這一次非但李淳風，便是袁天罡也震驚了。
觀天占星這種事，從來都是最高機密，便是文武百官也無從得知，如果說李世民有可能將征伐吐穀渾的機密告訴他，也絕不可能將凝暉閣的機密告訴他李崇道。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所有的這些，都是李崇道自己推算出來的！
李崇道看著他們見了鬼的眼神，也是菊花一緊：“可別這麽看我，怪嚇人的，你那個渾天黃道儀如果能改一改，簡化結構，我可以保證，除了北極星區域，整個星空都可以盡收眼底。”
“整……整個星空！”李淳風又要激動起來，李崇道趕忙阻攔道：“該怎麽簡化我還得好好想一想，畢竟你師祖我還有一堆麻煩事兒要解決。”
李崇道朝他們瞥了一眼，袁天罡正要開口，李淳風卻搶先道：“師祖，你若想知道，今夜便去褚遂良府邸赴宴吧，這是帖子，去了就一切都清楚了。”
李淳風恭敬地將金漆請帖雙手奉上，李崇道嘀咕道：“都恨死那老兒了，還赴什麽宴……”
可當他看到請帖上的陳玉娘三個字，便想起了那女人對他的蔑視，果斷改口：“嗯，這等風流盛會，又豈能少得了你師祖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