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蘇醒
「先生,怎麼樣」老翁沒有回答楚娘的問題,皺巴的手指一直按在林凡的手腕上。
唉,半響后輕嘆一口氣道:「他沒事了」
聽到老翁的話楚娘面露喜色,只是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林凡隨後又一臉苦澀的問道:「那怎麼還沒有醒呢」
老翁一臉複雜之色搖搖頭道:「是他自己不想醒」
「不想醒?」
「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亦次之!」老翁一臉高逼格的表情在那咬文嚼字,反到讓楚娘不懂了……
「先生的意思是……他不會醒了嗎?」
看著情緒逐漸低落的楚娘,老翁收回了自己皺巴的手擺了擺衣袖道:「他能不能醒的,現在老夫也不知道了,這已非藥石可醫
他現在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這幅軀體裡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活著,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夢,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還是存在於做出的夢裡」。
說完又是一聲輕嘆,而後便往屋外走去。快到門口時又轉身交代道:「現在就不用給他擦洗了,別給他吃其他的,每天就給他餵雞湯和粥,先這麼吊著吧,我在想想有沒有辦法」。
說完老翁背著手就走了,楚娘對著老翁的背影作揖后,回頭看向了這四天里就這麼一個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林凡……
在這四天里,楚娘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甚至前兩天都沒有睡覺,一直熬到第三天林凡不在發熱后她才美美的睡了一覺……
楚娘坐在床沿下,扶著下巴獃獃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幾天的接觸里讓楚娘對這個「寧校尉」充滿了好奇。
床上的這個男人有時會不停的說些什麼,雖然聲音很小語氣也很虛弱,但楚娘還是能感覺到話中的悲傷。
楚娘輕輕的擦去林凡眼角的淚珠,在獃獃的看了一會後最終在在不斷襲來的困意中,趴在林凡身旁睡了過去。
床上的林凡還是一動不動的這麼躺著,但卻沒人知道現在的他無比「清醒」
在這幾天里林釩經歷了許多,在前兩天高燒時他彷彿變成了主宰者,俯視著宇宙俯視著這大千世界!
他可以把古代和現代無縫銜接起來,像風一樣隨意飄蕩著。既可以在長安穿過太極宮那厚重的宮牆俯視著御座上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可以回到現代獃獃的看著倒在馬路旁的自己。
而在高燒褪去后,林凡又彷彿變成了這世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有風時他隨風飄蕩無風時他便呆在不起眼的角落裡感受著世界。
在這個時候之前所看到的皇宮、馬路又顯得很不真實!彷彿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夢醒之後,原來自己還是躺在舒適的小床上,床頭柜上的鬧鐘還在「噠噠噠」的走著,插座旁的手機也已經充滿了電……
客廳的電視還是開的那麼大聲,從廚房走出的老媽端著菜看了自己一眼然後便開始了念叨。
走出家門,大街上的行人還是匆匆忙忙的,道路上的車還是堵出了兩里地,看著這熟悉的一切林凡笑了!
只是笑了沒兩下忽然間變天了,本來蔚藍的天空變得烏黑,太陽一下子失去自己的光彩。
天黑了,一道驚雷響起後世界好像被按了暫停,馬路上的車街邊的行人都被定格了一動也不動。
被狂風卷的沙沙響的樹葉也沒了動靜,林凡搖晃著身旁的每個人大聲的呼喊著,但他們像雕塑一樣沒有絲毫迴響。
掏出手機瘋一樣的按著撥號鍵,但手機像卡死了一樣,永遠都在界面上,上面的每一個app手機上的每一個按鈕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眼淚不經意的流了出來,林凡憤怒的把手機扔在了地下!
「啪」的一聲,手機碎了!不是四分五散而是碎成了渣碎成了潔白的粉末,所有的粉末在空中飄起,林凡用充血的眼睛看著越飄越高的粉末……
粉末消失不見了,世界又突然活了過來,擁堵的車流不斷的響著喇叭,身旁不斷有急匆匆的行人走過,大風不斷的捲起每一個樹葉。
林凡笑了,邊流淚邊笑宛如一個瘋子,在大聲的笑了幾聲后又一道驚雷響起,林凡抬頭望向了天空!
「啪」一滴雨水打在了臉頰上,林凡用手擦了擦,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夜空,一剎那的光芒讓這個世界有了短暫的亮光,而這一剎那的光也讓林凡看到了自己手上血紅的雨水。
在這一滴雨水落下后,嘩啦啦的雨水傾盆而下,林凡環顧四周看著周邊的行人,他們好像感受不到雨水一樣。有人繼續在那抽煙、有小孩繼續在那玩鬧……
伸手感受著雨水從指尖劃過,許久后林凡把濕透的手指塞進了嘴裡,口腔里頓時瀰漫起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噁心無比,林凡想吐!彎著腰乾嘔著,突然間胸口劇痛無比,這種痛感讓林凡遺忘了一切!
慢慢的林凡倒在了地上,捂著胸口雨水如刀子般的砸在了臉上,疼痛感越來越強雨也越來越大,雷聲響的也更密集!
劇烈的痛感讓林凡無法呼吸,儘管張著嘴使勁的吸著氣但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漸漸的林凡感受不到了雨水,也聽不到了轟隆隆的雷聲,只是只是不停的張著嘴喘著氣,但意識越來越模糊。
「嗯…………」一聲輕微的喘息后林凡睜開了眼但什麼都看不清,雙手扶著床嘗試著起身,只是剛做起一半頭就眩暈不已,耳鳴聲也充斥著耳朵。
搖搖頭,在耳鳴聲中聽到了一絲輕微的喧鬧聲,扶著床頭把頭伸出來一看,模糊的看到窗子前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兩邊各有一隻腿在那不斷的甩動著……
林凡又眯著眼認真的看向了窗子,這才看明白窗前的桌子上,背對著自己的男人身下壓著一個女人,兩邊的腿就是那個女人不停的掙扎著。
眼睛看的越來越清楚,耳鳴聲也逐漸消散輕微的喧鬧聲也變成了嘈雜的大聲喧嘩!
「放開我,你個畜生不得好死」
聽著楚娘的咒罵餘子豪一巴掌打過去惡狠狠的說道:「你個賤人,害得老子被牛二那個賤民抽了好多鞭!
老子的屁股現在還有紅印,都是你這賤人害得」
然後又一巴掌打向了楚娘說道:「你這賤人本少爺今天讓你好好享受享受,你越掙扎少爺越開心」哈哈哈哈……
林凡想大聲的呵斥他,但枯啞的嗓子只能發出輕微的「啊、啊……」聲,慌忙間看到了枕頭旁的劍,用力的拔出后咬咬舌苔恢復點神智,費力的下了床,咬著牙亦步亦趨的往前騰挪著……
本想用劍制止眼前這個男子的林凡,在走了幾步后快要靠近這個男子時,卻沒了力氣腳下一軟就往前栽了下去,手中的劍也順勢從男子的後背插了進去。
「掙扎呀,賤人!接著掙扎呀」又是一巴掌抽下去,手還沒抬起來後背就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餘子豪低著頭看著明亮的劍刃從自己的小腹穿了出來……
「滴答、滴答……」血液順著劍刃上的血槽滴向了地下。
桌上的楚娘一把推開了餘子豪,但也順勢從桌上摔到了地上,看著地下的林凡已經不省人事,匆忙爬了過去雖然衣冠不整但還是把林凡抱在了只剩下褻衣的胸前。
而餘子豪伸手摸了一下從敷前穿出的劍,手上沾滿了自己滾燙的鮮血。
「血……血……好痛、來人」邊說邊往門外走去,只是走了沒幾步,就直挺挺的栽到了地上沒了氣息!
楚娘失了魂的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下背上插著劍的餘子豪,看了沒幾眼忽然三個男子闖了進來。
這三個男子嚇了楚娘一跳,但看到他們手裡滴著血的劍和染著血跡的白衫就惡狠狠的說道:「人是我殺的,要殺要剮沖我來」。
三人中,站在中間的男子看了看眼前衣冠不整的女子和他抱在胸前的男子沒說什麼,對右側的男子打了個眼色,右側男子兩步向前蹲下,抓著餘子豪的頭髮抬起頭看了一眼隨後狠狠的摔下,起身對著中間的男子點點頭!
中間男子揮了一下手,左側男子也上前和右側男子一人抓著一個胳膊就把餘子豪卡了出去,留下了一地的血跡,白衣男子看都沒看只是對著楚娘作揖道:「姑娘大恩,白某記下了!此人祖父是按察使,姑娘殺了此人恐怕這劍南道沒有了你容身之地,不如和我等一起走如何」。
餘子豪的身份楚娘比眼前這個男子更清楚,雖然知道餘子豪死了要是接著留在這裡不會有活路,但看到又昏過去的林凡和院外生死不知的老翁,楚娘說道:「多謝好意,奴家心領了」。
「是在下唐突了,這點金子算白某先謝過姑娘了!某在勸姑娘一句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雖然此賊的手下被我等殺了。但此賊的父親是這裡的縣丞,這裡終究是兇險之地」說完扔下荷包白衣男子便轉身離去!
白衣男子剛跨出門林凡就渾渾噩噩的醒了過來,只是一睜眼就看到一個衣著暴露的女子,穿著紅肚兜抱著自己。
潔白的肌膚,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林凡獃獃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而楚娘在收回目光低頭一看后,就看到林凡失了智的盯著自己,頓時紅了臉,輕聲細語道:「寧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