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傅少情的往事
她觀察著傅少情臉上的神情,見他沒什麽異樣,才接著道:
“我買了今天的返程機票,原本打算處理完事情傍晚就回來,因為不想讓你擔心我,才沒和你說這件事,絕不是想離開你!”
聽了蘇沫沫的話,傅少情緊蹙的眉頭剛鬆下來一些,就又緊繃了起來。
“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不許瞞著我。”
蘇沫沫小雞啄米般的點了點頭,乖順道:
“以後再也不會了。”
傅少情對蘇沫沫的話不知可否,臉上沒什麽表情,像是默認了蘇沫沫的話。
蘇沫沫見傅少情終於相信自己,心間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接著,她就想到了這次泡湯的計劃。
傅少情現在肯定格外備戒,她想要一個人去M國肯定根更不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帶著他一起去找蘇曜。
但她現在還不知曉蘇曜這麽抵觸傅家的真正原因,便不敢讓傅少情與他有任何接觸。
愈是不知道答案,她心間盤旋的疑惑就越來越大。
她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試探性地問傅少情道:
“你會不會覺得很奇怪,我明明和表哥相認了這麽久,他卻從沒有帶我去見過他親人?”
聞言,傅少情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有這種疑惑一般,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為什麽會奇怪?”
蘇沫沫見傅少情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就接著解釋道:
“因為他的母親是我母親的親生妹妹,這麽親近的關係,他們卻從來沒來看過我。”
傅少情更無法理解蘇沫沫了,理所當然道:
“親人,不就是在關鍵時刻利用的?你沒有利用價值,他們就棄之如敝屣,根本沒有任何情感可言。”
蘇沫沫聯想到了他的生父生母,呼吸有一瞬間的凝滯了。
她理解傅少情現在的這種心態,但在她心底,親情始終是單純又溫暖的。
她不希望傅少情一直沉浸在這種冰冷的世界裏,想讓他對這件事有所改觀,於是嚐試和他溝通道:
“但是也有無私的親人,不是嗎?”
聞言,傅少情的語氣中都染上了一抹譏諷。
“無私?人生來就是自私自利的,你沒什麽利益可圖,他們根本就不會來找你!”
蘇沫沫擰緊了眉頭,繼續與他辯駁:
“你對我這麽好,難道也是因為我有什麽利益可圖?”
聽蘇沫沫這麽說,傅少情下意識就反駁:
“我對你的感情不一樣,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眼底滿是偏執,根本聽不進蘇沫沫任何話,不似往常一般理智。
蘇沫沫見狀,想到了表哥曾經跟她說過的話。
他猜測傅少情現在的病極有可能和他的童年有關,而他童年的不幸遭遇,隻有可能是傅家帶給她的。
此時一談論到家人的話題,傅少情就表現得很不對勁,就更是證實了她表哥的猜測。
於是她換了個方法,放棄了與傅少情繼續辯駁這種事,轉而垂下了眼眸。
心底醞釀了一下情緒,她的眼眶有浮現了一抹霧氣,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失落得哭出來一般。
傅少情見狀,心下意識一緊,立刻關心道:
“怎麽了?”
蘇沫沫聞言,抬眼看了看他。
這一對視,傅少情才發現她此時整個眼眶都紅了。
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般生疼,想要安慰蘇沫沫,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一貫淡然的他此時露出了一抹慌亂。
蘇沫沫也不忍看見傅少情難受,於是抹了一把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抽泣道:
“但是我就是覺得親人很重要,我也想讓你覺得重要。”
她現在的模樣就像是與大人爭辯不過,就開始耍賴的孩子。
換做以往,傅少情早就親自教這孩子做人了,但麵對蘇沫沫的無理取鬧,他卻半點都生不起來氣。
他無奈之下,隻想讓蘇沫沫快點止住眼淚,於是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親人對我而言,真的可有可無,你不需要為我而覺得遺憾。”
蘇沫沫對此沒有別的表示,隻是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感受到了蘇沫沫的視線,他第一次說出了以前的經曆。
“我小時候,從沒有任何親人對我毫無理由的好,哪怕是唯一願意養我的爺爺,也不過是想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罷了。”
說到這件事,他眼底就翻滾起了波瀾,似是回憶到了什麽痛苦的事。
蘇沫沫見狀,心絞疼一般,已經顧不得找尋傅少情發病的原因了,隻希望他趕緊從痛苦的回憶裏抽離出來。
她身子往前湊了些許,伸出纖細的手捂住了他的唇,想要讓他別說了。
但傅少情既然決定了讓蘇沫沫知道,就不會停止。
於是他伸出手,力度不大卻讓蘇沫沫毫無掙紮的餘地,將她的手放了下來,繼續道:
“我背上的疤,是我五歲那年,被我爺爺打的。”
聽到傅少情的話,蘇沫沫瞳孔都放大了許多,想到了她之前看見的,他背上可怕的縱橫交錯的鞭痕。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但她卻忘不了,第一次看見他背上的疤痕時,那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傅少情作為當事人,反倒已經平和了內心,沒什麽波瀾,就像是敘述與自己無關的事一般,把當年的事說了出來。
“那年冬天,爺爺讓我學會遊泳,我當時怕水,不敢下去,他就直接令人把我丟下水。”
蘇沫沫幾乎是屏息著,聽著傅少情的自述。
講到這裏,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嘲諷和冰冷。
“我被撈上來的時候差點窒息了,被救醒後,他對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鞭子行家法。”
蘇沫沫不禁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道:
“你當時才五歲,就對你這麽嚴苛?”
聞言,傅少情眼底的淡薄愈發明顯,“他隻是想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在他眼裏,沒有親人,隻有利益。”
聽了傅少情的話,她心底泛起一陣心酸,仿佛那種感受被她自己親身經曆了一般。
在她這一世與蘇曜相認之前,她其實也幾乎沒感受過親情的溫暖。
唯一真心待她的生母,也在她有記憶起就逝世了。
她對親情的感受也隻模糊在了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