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愛竟是折磨
“毀屍滅跡，”阿秀難得逗弄別人，陽光下她清秀的臉上的絨毛都可以看見，顧岩轉身靠後一點“你這麽明目張膽，能算毀屍滅跡？”
“怎麽不算？”阿秀抬頭看著遠處的李氏“其實娘娘很幸福，她從來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就算皇上對她做了很多錯事，可是不可否認的是皇上自始至終愛的都是她。”
“還有…，”她回頭看看他“舉世無雙的藥仙也是他最鍾愛的，現在…就連李氏也是站在她那一邊。”
“李氏？”顧岩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蒼老的體態在這宮裏並不少見，若一曾經說過這李氏是皇上派過來監視阿秀的，如此說來，她為什麽要幫她說話。
“顧大夫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要幫她說話？”阿秀回頭看著他的神色道“你知道嗎？李氏才是真正幫到她的人。”
“此話怎講，”顧岩開口詢問道，阿秀卻是不看他轉身走出去，漫天梨花下，一襲青衣的她讓她莫名心疼，不知怎的，顧岩突然想起那日她掉進水裏跟他發生的種種。
“謝謝你，”阿秀接過她手中的掃帚目不轉睛的盯著地麵“若非是你，娘娘隻怕現在還不得皇上的信任，還有…人總要有個寄托才會有活下去的勇氣。”
“皇上本就多疑，”李氏道“以後還是不要顧大夫多來了，有什麽事老身自會幫娘娘。”
“這麽說你知道娘娘的病情，”阿秀抬頭看著身邊的婦人，這一刻她才感覺到這個平淡地婦人到底是個多麽厲害的角色，不過能讓皇上信任的人又怎麽會是泛泛之輩。
“老身一定拚盡全力保全娘娘和孩子，”李氏道“如今隻要不要讓娘娘靠近容妃娘娘就可以。”
“容妃娘娘？”阿秀狐疑道“容妃娘娘與這些事情有什麽聯係嗎？”
“其他的老身不便多說，”李氏拿過她手中的掃帚認真跑起來。顧岩走近看了眼她，卻是沒有說話轉身走出去，地上的梨花踐踏成泥。
“多謝，”這是她第二次向她道謝，李氏並未說話，自顧自的認真掃著地，仿佛剛才的人並不是她。
“你醒了，”淡淡的幽香傳入鼻中，煙霧繚繞中他看見了有著淚痣的傻傻女子靜靜的看著她，安靜的像是雕像一般。
“嗯，”吾生像是感覺到自己的失神一般不由回頭正欲坐起身，莎姬卻是先他一步將他扶起來，清澈的眼眸看著他“別動，我幫你。”
“以後總要學會一個人去做，”吾生推開她“總不能連累你一輩子，人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就不用你白費心思。”
“怎麽會是白費心思，”莎姬猛地站起身，卻又是害怕裂開他的傷口不由緩了口氣“我說過，今生今世你都不要想離開我的身邊。”
“你這又是何苦？”吾生皺眉道“何苦要一個等死的人給你一個承諾，你知道的，原來給不了的承諾今後更給不了。”
“我不在乎，”莎姬道“我不在乎你給不給我一個承諾，隻要我給你一個承諾，承諾與我血脈相融的男人是我今生最愛的男人，無論怎樣，我都會照顧他，直到生命的盡頭。”
“別說了，”吾生轉過頭“當初是你一意孤行做的事情，我不承認，也不願意，神不會承認的。”
“你混蛋，”莎姬火大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她都做到了現在的地步，他竟連一點感動都沒有。”
“不管怎麽做，血脈相融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莎姬道“若沒有神的旨意，你我
血脈不會相融的。”
“還有…，”莎姬靜靜的看著他“你身上的傷我會替你醫治好的，你依舊是最完美的殺手。”
“我的人生就一定是你控製的嗎？”虛弱卻又堅定的聲音傳出“不管當初的我或者是現在的也無論怎麽反抗，你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對嗎？”
“對，”莎姬滿臉失望的看著他，沒想到自己付出這麽多，換來的不過是他的不甘心，到現在他還是不愛她，而且還認為這些都是對他的折磨。
“我就是要控製著你，”莎姬向後退去，眼眸中有晶亮的東西閃爍著，下一刻卻是泛濫成災“吾生，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下一刻她已經跑出去，門上的珠簾泛著光。
“你瞧她，到了現在的地步還是忘不了過去的夢，”吾生艱難的站起身，隻是不可置信的是當初經脈全斷的的他竟然可以站起來，雖然身上像是撕扯著一樣疼痛，他卻是欣喜的向前走去。
“莎姬到底做了什麽？”吾生皺眉盯著眼前的珠簾“為什麽本該受許多痛楚的他如今並沒有想象中的困難。”
“就算她是聖主的女兒，就算她是天賦異稟的殺手，就算她有足夠的內力，可是為什麽能讓他不受任何痛楚的情況下恢複正常。”
抬眼看看樹下氣呼呼的女孩兒，眉眼處卻是莫名掛了一抹笑意“也隻有他能降住她了。”
“我有話問你，”淡淡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一如過去的霸道不帶半點回絕的可能性。
“你怎麽出來了，”莎姬回頭看著他“不是說我在控製你嗎？如今我離你這麽遠，你看不到不是正好，省得看我這個咬牙切齒的人讓你心煩。”
“我說了，不過是有問題問你罷了，”吾生緩緩坐在凳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隻盯得她心裏發麻。
“你問就問，看我做什麽，”莎姬恨不能殺了他咬牙切齒道“有什麽就快問，你身子弱，不能在風裏待的過久。”
“瞧你，到現在還是這麽個樣子，”吾生道“難怪聖主底下的人沒有人跟你做朋友。”
“沒有就沒有，有你…，”莎姬猛然止住口，清亮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轉身低頭盯著茶壺不出聲。
“我想問的就是…這些日子你是用什麽東西給我醫治的，”吾生也不打破寂靜淡淡道“我記得我經脈全斷，為什麽現在還可以走路。”
“蠱蟲，”莎姬道“我用了身上的蠱蟲為你治病，它將你體內剩餘的筋脈吃掉，然後我施法讓它變成你身上的經脈，雖然現在是有點不適應，過段時間就好了。”
“蠱蟲，”吾生詫異的盯著她“她是什麽學會這個武功的，還有她的武功到了什麽境界，可以將蠱蟲控製到這個地步？”
“不用多想，”莎姬緩緩站起身“不管這天地變成什麽樣，我最不會傷害的人就是你，所以放心好了。”
“對不起，”歎息聲起，莎姬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像是聽到這世上最動聽的情話“與他相識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對不起，雖然不是我愛你，終究是讓二人的距離拉近了。”
“有什麽對不起的，”莎姬道“隻要你以後不冤枉我我就阿彌陀佛了，”嬌俏的臉上露出笑意。
“那你在這兒坐會兒，我進去了，”不知怎的看到她的笑意吾生的心裏像是落下一塊石頭“不管怎麽樣，她還是當初那個簡簡單單的傻女孩。”
“哎，”莎姬喚住他“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什麽？”吾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本來身體疼的不行，如今被她一嚇，倒是不敢不提起精神。”
“我是說…呃，我救了你，你就沒有什麽話對我說嗎？”莎姬滿臉希翼的盯著他，吾生心裏微微疼痛著。
“呃…你剛才仿佛說過，我的身子還不適合待在風裏過久，所以我就先進去了，”吾生看著她的臉突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吾生，”響徹天際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轉眼間莎姬已是到了他的眼前，大大的眼睛眨巴的看著他，下一刻已經不管不顧的吻住他。
“既然外麵風大，我為你禦寒就是，”吾生感覺周身有一股熱氣將他環繞其中，莎姬輕輕的吻著他不敢用力，卻是倔強的一直吻著，等著他的動作。
“不用了，”眼前的女人被她輕輕推開，吾生麵無表情的走過去“我還是覺得裏麵很好，公主早點回去吧。”
“公主，公主，你的眼裏就隻有這個虛無的身份嗎？”莎姬感覺氣血丹田中有一股力道撞擊著自己。下一刻嘴角有一縷鮮血流出來，她就那麽看著吾生走進去，再沒說任何一句話。
“公主還是注意自己的身份，”時間仿佛回到原點，第一次認真的愛著一個男子，滿心欣喜的將初吻獻給他，換來的不過是他的的背影以及麵無表情的一句話“公主還是注意自己的身份。”
“身份就那麽重要嗎？”眼淚終是決堤，莎姬蹲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她以為的愛情，不過對他來說是一種枷鎖罷了，而她的愛，自始至終都是折磨，折磨啊。”
“公主你還好嗎？”帶著點兒淡淡的害怕，女人特有的胭脂味傳入鼻中，黎荌皺眉看著地上的女人“剛才的事情作為一個旁觀者沒有人比她看的更清楚，可是為什麽沒有絲毫的快感，按理說，她想要殺了她，如今她有這樣的報應，不是應該很開心的嗎，可是她為什麽笑不起來呢，反而覺得心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出來做什麽，”莎姬猛然睜開眼站起身，原本大而有神的眼睛如今更是有種梨花帶雨的感覺，偏偏眉眼處的淚痣更是好平添一份柔和。
“給你送手帕，”黎荌笑著淡淡道“如今我還有什麽資格跟公主談話，所以…，”她將手帕遞過去“若是沒事，屬下就先下去了。”
“等等，”莎姬看著她的背影，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沒事的話，陪我聊會兒吧。”
“好，”黎荌答應的很爽快，倒讓莎姬吃驚住“世界就是這樣的奇怪，你原本重要的人或事在脆弱的時候總會被另外的事物替代。”
“本以為恨的咬牙切齒的女人如今當成了她哭訴的對象，”莎姬恨不得殺了自己“這樣懦弱的自己，若是讓父皇知道，不知道會不會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