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篇(三)
隻是就那一夜,她留在他的府裏。
第二日她甩開了所有的侍女,最後還是被皇兄搶下一步又給帶進了皇宮。
隻是就幾日不見,他越是放不下心來,怕她有事,怕她獨自哭泣。尋了個機會去了皇兄的寢宮,看著她披頭散發開心的與一群小宮女遊戲,連撞在了他的懷裏都沒任何反應。原來她沒有哭泣,原來她很開心。
越發心裏難受,怒斥她道:“披頭散發,成何體統。”
她還是那番伶牙俐齒,她還是那番。可是這不是自己期待的麽,期待她還是以前那般有活力,而不是如之前像個沒了靈魂的布偶娃娃,難道她真的隻有在皇兄身邊才是這般麽。
他不知。喚碧落去帶她梳洗,而後待皇兄回來,交談了幾句,便離開了。他想他是沒有留下來的必要,更何況那日皇兄急急忙忙的出宮尋她回來,必然心裏會有幾分思量。其實她是自己的大嫂也不錯,不是麽?
再次相見已然是在大殿內,她往這邊看來,對著她點頭微笑了一番,而後她再無閑暇估計他這個所謂的肅親王,與皇兄那般私密恩愛。
她與皇兄同坐在一起,意思那般明確,隻是為何那盤棋局裏皇兄仍沒有將她給撤離?
棋局已開,她這個棋子終究是沒逃脫命運的牢籠,被深深的捆鎖住。
為博她紅顏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麽?他仰望著天空,看著那嫋嫋升起的白煙,皇兄果然還是設了這個棋局,可是就為了不讓他們發現,便又讓天下人將“妖妃”兩字冠名於她的頭上麽?
她若是知曉了又該是如何,楚漠不敢想象了,她又會像那夜那般如同一個破碎了的琉璃娃娃麽。
他不想看到她那個樣子,在皇兄與其他等人交談的時候他尋看了四周一遍,隻是當他要原路返回進去找皇兄的時候卻是與她撞了個正著,將她攔住,看著她淚眼婆娑,看著她那毫無血色的麵容以及緊緊咬著的嘴唇,無一不讓他心疼。
他想將她擁在懷裏,他想讓她不要那麽傷心,隻是他能麽?
他不能,這是皇兄的女人,這是他不能染指的皇嫂。
此番話語在他心中重複了無數次,才淡化了他那想擁她入懷的衝動,才淡化了他想告訴她能不能跟他在一起的衝動。
隻是她一開口,用著祈求的口吻同他說著:“求求你,帶我離開好麽?求求你。”
他拒絕不了,更何況若是將她從這已然要封盤的棋局上抽離,想來也不會有多大影響,如此皇兄也不會再因為她左右心思,自己也不會因為她與皇兄爭辯了,不是很好麽。
他就看著她哭著哭著睡著了,那孩童般睡覺的姿勢,她果然是沒有安全,他給不了她,希望待處理完宮中那批老臣子皇兄能將她接回,然後給她一份安定。
想來皇兄會很快尋來,隻是匆匆的讓一個車夫將她帶離出城。
隻是回來麵對的便是皇兄發脾氣的模樣,皇兄必然明了那是是她將他帶走的,隻是皇兄若是不問,他也不想告知,畢竟有些東西還是需要自己爭取才懂得珍惜。
他原想著應對了皇兄便去將她尋來,不想尋到了那車夫,卻尋不到她,她果真是逃走了麽。
皇兄愈發的暴躁,暴戾之氣又纏繞在他周身。
他更是加緊人手尋找,沒有絲毫結果,但是那齊三皇子卻是傳來消息說她在他們手裏,讓皇兄孤身前往,地點更是定在了荒無人煙的懸崖上。他們那些人是有多不放心麽,奈何他想壓製住消息然後替代了皇兄前去,還是被皇兄知曉,反複勸說無果之後,皇兄還是一人赴了那個戰場。
他緊隨其後,隻是她跳崖了。
皇兄說:她是那般的決絕。
皇兄說:她說若有來世,便不想與他相遇,不相遇便不會愛。
隻是就算是那般,至少證明了她是愛皇兄的不是麽,可是她對他卻是連這話都不會說。他多想她是對著他說的,多想,至少那樣她心裏有的是他,可惜她連那點機會都沒有給他,便已然縱身一躍。
何處還有她的身影,他該從何處去尋她的身影。
皇兄憤怒了,本就嗜血的他,暴戾之氣起,殺人殺到眼紅,在崖底尋找了三天三夜,終因體力不支而被他強製性帶回了楚國皇宮修養。
隻是皇兄的話語不停的在他耳裏回蕩:漠兒,你說要是當初給你們賜婚了,是不是就不會是這番場景了。至少她不會跳崖,你說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他也想答案是是,隻是事情已然發生了,還能重頭再來麽?
既然已經不能,那他現在做的便是應對那內亂了的齊國。一鼓作氣勢如虎,加上皇兄明顯已然心不在朝政上,他必須加快腳步。
一月破了齊國,還了皇兄一個自由身。隻是他便被這暗無天日的皇宮給鎖了,一日一日重複著皇兄當初的問題:碧落,今日是幾時了。
三月又十六日收到皇兄書信,已經尋到她了。尋到便好,不是麽。皇兄終於不用在借酒澆愁,他亦然能放心心懷。望著那掉落一地的紅楓,散漫於心,再見時她必然是皇嫂。
萬法皆生,皆係緣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隻為眼光交匯的刹那。
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他果然注定此生與她無緣,隻是又如何,能守護著她的幸福足矣。
次年他繼承皇位,廢去所有妃子,空其後宮。獨獨留了當年她的小築,惹來無所非議。
野史有雲:肅親王楚漠剛正不阿,征戰無數,本身亦然已是萬千少女心中良人,楚王傳位於他之後,眾大臣更是三天一小提五天一大議,隻可惜終其一生不娶。
亦有雲:其一生不娶是因肅親王一生愛慘了的那個女子以為人婦。
是以什麽身份才讓他從來沒有表明心跡呢,有傳聞說是某對立國的公主,也有傳聞說是前任皇上的妃子,隻是再無人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