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寂寞孤君把酒飲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月。
楚宸每日批閱奏折看著有人研磨就會習慣性的凝望很久:“碧落,今日是第幾日了?”
“回皇上話,一個月了。”
停筆深思,皺眉,輕啟朱唇:“一個月了麽,原來已經這麽久了。”隻是為何還沒有她的消息,為何呢。是這次她這次真的就逃離幹淨了麽,那雙靈動的眼睛就如此消失了麽,那眉間的妖冶紅蓮也就再不會出現了麽。
來生不相遇,她是如此的怨恨他麽。
楚宸著筆繼續批閱奏折。
一個月以來他全然如以前一樣,早朝,奏折,就寢,除了身邊沒有那個吵鬧的人,除了看了她的東西會偶爾分神,除了他會想她,隻是她會麽。
“碧落,去把你家娘娘的東西收拾收拾。”
碧落應聲去辦,隻是皇上您光是今天都已經讓收拾了不下十次了。果然娘娘不在了,皇上便再也沒笑過了。碧落歎息,娘娘為什麽還沒回來,娘娘你是到哪裏了,您再不回來,怕是皇上都已然不像皇上了。
次日。
“皇兄,你已經很久沒笑過了。貴妃會沒事的,肯定會找到的。”
楚宸仰臉觀望,是麽。
楚漠重重的點了點頭。暗自下決心,定然要將她尋回。
“皇兄,多多休息,保重身體。”
“漠兒,你說到底是我身體太好了,還是她身體太差了,我這番一連幾日不眠不休已然不會暈倒,她連蹲著的時間久了都會暈倒的一個人,她為何跳崖了呢。漠兒,我怎麽也沒有猜到她會如此決絕,是我傷了她麽。漠兒,你說。”
楚漠搖了搖楚宸的身子,道:“皇兄,別在喝酒了,喝酒傷身。”
“隻是漠兒,就算是傷身又如何,會有人在意麽。”楚宸搖晃著酒瓶,對著楚漠彎了一彎嘴角。
“皇兄,臣弟會在意。皇兄若是連自己都不愛惜,又如何能愛惜別人。若是找到貴妃了,皇兄這番如何能照顧她,如何能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漠兒,她肯定不會回來了,山崖下都已經找了一個月了,仔仔細細,反反複複的找過了,都沒有她的身影。漠兒,你當初說她是從天而降,她是不是又這樣消失了。”楚宸又一杯進肚,搖晃著頭凝望著天空,“若是她就是這樣消失了也好,至少不會被感受到那麽痛,至少不會死。漠兒,你說是麽,隻是若是她就這樣消失了,是不是便再也不會回來了,是不是再也找不到她了。漠兒,漠兒,怎麽辦,我好像喜歡她了,我好像動心了,我現在好想擁她在懷好好疼愛,可是為什麽她卻不在了,可是為什麽她卻連最後一次見麵都是說的那麽刺人的話,她果然是一個刺人的小東西,她果然刺疼了我這裏。”
楚宸一手死死的按著胸口,一手繼續一杯酒。
“漠兒呀漠兒,我好像放任所有的事情,隻身一人去尋找她。你說她會不會又被風卷到了那個戰場,你說她會不會就是烏雅達拉然後現在回到了烏瓦國,你說她會不會還是恨著我,隻是恨有多深就愛有多深麽。”
他搖搖晃晃,搖搖晃晃,直至於癱倒在了桌子上。
楚漠喚來人收拾了一番,而後將其扶到床上。皇兄越來越瘦了,長歎一口氣,之前皇兄都不會這番,之前皇兄都會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隻是這般爆發了,是否就是這樣。
皇兄這番日日酗酒,這萬一貴妃找回來了,也隻怕皇兄的身子好不到哪裏去了。隻是該如何開口勸,他自己說出去的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麽說服的了皇兄呢。
甩下一句,碧落好生照顧你家皇上,便匆匆離去。或許她真的會出現在戰場上,或許她會是在烏瓦國。隻是現下齊國內亂,若是不處理好,皇兄又怎麽可能自己去尋找她,他想他是該好好的與齊國較量一番了,不若他們那樣逼迫,她肯定不會用那決絕的方法,他定然要為她討回。
再一日早朝,楚漠主動請纓去攻打齊國,眾臣意見不一,楚宸道:“想去便去吧,若是意見不同的愛卿肯定是擔心肅親王能力不夠,那不若就一同前去?”
如此撂下話來,大殿內再無一人反對。
整頓好兵馬,城門口送行,楚宸看著楚漠,道:“早去早回。”
他看著皇兄那略帶恍惚的眼神,他更加堅定了決心。皇兄,隻待臣弟回來,必然滿你一心願。
史書記載:同年十一月,肅清王出戰,齊國不日便被攻陷,至此周邊小國更是立馬臣服。皇上賜予之戰神封號,並宣布一切國事讓其代為打理。
如此,眾人議論紛紛,不禁都在臆想,難道是要改朝換代了麽。此之後,早朝上便再無楚宸出現,取而代之的便是肅清王,更加讓大家堅信了那份猜想。
同時不免更是有人猜想是不是肅清王想謀害了皇上,不然為何宮中再無人見過皇上,此一直為謎,直到楚宸再次回宮才破解了他已然死去的繆論。
宮外三歲半的孩子都爭相唱著個歌謠:肅清王呀肅清王,謀朝呀謀朝。
楚漠每每聽見,遙望遠方,皇兄,你找到她了麽。
即便是如此,他依然代理早朝,處理國事,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好似隻是在等待那人的回來。宮中不少的妃子祈求他,又或者質問他,到底將她們心愛的皇上給藏到哪裏去了。
他仰臉,淺笑:“那是你們心愛的麽,怕是你們隻是心愛著掛在你們身上的那個稱號吧。”
隻是若總是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跑來問東問西,他回答一次,便臉色黑了一分,他想他明白為何皇兄以前總是不笑了,他明白了,那是不能笑;已然他也學會了用冰冷的目光直視他人,已然他也不會笑了。
末了,喚來碧落道:“幾日是幾時了。”
“回肅清王的話,過了三個月了。”
合上奏折,揉了揉太陽穴,他果然如同皇兄一般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