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這個蠢女人,竟敢踢我
伊浵略一沉思,並沒有立即趕往瑤華宮。花暝司如此任意妄為,定惹得沸沸揚揚,縱然她百般防護,也難逃那些狼人的耳目,花穗姬囂張驕縱,又拿花暝司當神明一樣尊崇,若她處置花暝司,花穗姬不鬧得皇宮翻了天才怪!
“追風,雅靜。”
遠遠跟在她身後的追風和羅雅靜忙上前來,俯首,齊聲道,“末將在。”
“帶人去賀百親王府,馬上把一早回府的穗姬公主押來見朕。把她抓到的人類秘密送回家去,死傷者銀錢重賠,妥善處置,若迫不得已,就找客棧內的吸血鬼殺手,催眠了他們,讓他們徹底忘記花穗姬的折磨。”
“遵命。”
追風和羅雅靜離開之後,她的命令卻還沒有結束,京城內所有寄居的吸血鬼,都要仔細徹查一遍,否則,將來後患無窮。
轉身尋找可靠的人手,正看到東來垂首立在遠處,“東來,去找鳳倫,讓他在禦書房等朕。”
“遵命。”
伊浵不疾不徐地返回瑤華宮,蘇嬤嬤帶著一群宮人從殿內迎出來,難得,閱曆深厚,一向從容不迫的嬤嬤,竟也臉色慘白,神色驚慌,張口一句話也說不出。
“全都死了?”她可不隻把那些舞伶當一般的舞女看,她們還有大用處!
“是,她們不隻被擰斷了脖子,有的被硬生生地扯掉了手臂,有的被斬去了雙腿,血濺四壁!”蘇嬤嬤不敢說,花暝司如此做,壓根兒就是想毀掉陛下與女王甜蜜融融的瑤華宮。
伊浵疾步進入殿內,就見花暝司正不羈地歪坐在她的鳳椅上,邪魔似地雙眸血紅,叫人不敢靠近,兩隻被血浸透的手,還在滴著血,血滴汙了她最喜歡的鳳椅軟墊。
而那繡著蘭花的淡紫色錦墊,是阿斯蘭從尚宮局親自挑選來的,他之前讓尚宮局的人甄選了各色錦緞,做了百餘個軟墊,來匹配她的鳳椅,幾百個人忙碌刺繡,縫製,阿斯蘭百裏挑一……
伊浵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紫色的紗簾上,粉色的牆壁上,雪白的地毯上,瓷器上,血漬斑駁,而地上紗衣裹身的舞伶們無一幸免,都斷了氣,殘肢四散,容貌也因失血過多而枯槁,驚悚可怖,慘不忍睹。
而罪魁禍首則慵懶地自上俯視著震怒的她,笑得如妖如仙,仿佛殺人隻是他生平一件小小的樂事。
“伊浵,你總算是下朝了,我等得早就不耐煩了。”他幽深地眼眸鎖住龍冠下的俏顏,“你可知,我一刻見不到你,就失魂落魄?!”
他失魂落魄,就做出這樣的事嗎?伊浵已無法克製自己的怒火,隻恨不能撲上去,以同樣殘忍的方式撕碎了他。
“這樣做,你開心?”
“昨晚你那樣對我,不是更開心嗎?”
“昨晚我怎樣對你?”她擔心他生氣,還苦心準備了大禮送給他,他竟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回報她?
“我說了,我要的是你!你竟用這些個舞女來敷衍我!”
哪怕他隻是平平淡淡地擁著她入眠,他也心滿意足,豈料這該死的女人竟如此惡劣,她當他是什麽?他可是不是父皇那種來者不拒、貪色貪欲的男人!
“穆伊浵,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卻用這種方式踐踏侮辱我!你到現在都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最恨什麽最愛什麽!你辜負我的一片心!”
話音落,他強大的真氣衝擊,又將她最喜歡的那個銅鶴香爐劈為兩半。
伊浵嚇得一顫,那銅鶴是阿斯蘭親手畫出來,命人打製的。“你可以罵我,可以放聲對我大吼大叫,沒有必要殺人毀我的瑤華宮!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會在我麵前殺人。”
他邪佞冷笑,“哼哼,是,我答應過你,所以我做到了。我殺了她們之後,你才看到的,不是麽?”
“你弄髒我的瑤華宮,你殺了我精心挑選的舞伶,我把這筆帳算在你對雪狼族的仇恨,你必須……”濃重的血腥讓她再也無法隱忍,話沒有說完,她空蕩蕩的胃裏便一陣翻攪,她來不及奔去殿外,便彎身嘔吐起來。
花暝司因她突然的不適,心裏一陣痛縮,她身體的每一個反應都讓他感知真切。莫名地又乍想起他那個引她嘔吐的吻,他懊惱煩躁地從鳳椅上衝下來,伸手想扶住她,卻被她絕然打開手臂。
“不要用你殺人的手碰我,我身懷有孕,不想殺孽報應在孩子身上。”
他冷硬地把滿是血汙的手收回來,怒聲嗬斥,“蘇嬤嬤,你是瞎子嗎?”
“女王陛下……”在殿外的蘇嬤嬤忙進來攙住伊浵,又緊張地命令宮女,“傳禦醫,傳禦醫……”
伊浵虛弱扯住蘇嬤嬤的袍袖,“不必聲張,我還撐得住。”
花暝司見她臉色蠟黃,終是忍不住,和緩了口氣解釋,“她們沒有真死。”
伊浵驚疑瞪著他,他竟然還睜著大眼說瞎話,他已經把人肢解,卻還說沒有真死?她真該命人把他做成人彘,看他會不會死!
他無法直視她澄澈的鳳眸,轉開臉,不情願地解釋,“我不過是為了懲罰你的薄情才這樣做,她們的腦袋和心髒都好好的,隻要把屍體擱在棺材裏躺一夜,以血液喂食,都會複活,斷肢三個月之後也會長出來。”
話剛說完,他小腿上便狠狠挨了一腳,他吃痛驚呼,抱著腿滑稽地跳來跳去,“穆伊浵,你這個蠢女人,竟敢踢我?!很痛耶!”
他還知道痛?“我不隻踢你,我還要囚禁你!”伊浵厲聲命令,“賀百,把這該死的吸血鬼給我關進大牢,沒有朕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探視。”
花暝司冷笑,“伊浵,你關得住我嗎?”
他話音剛落,賀百便帶著百名精銳闖進來,瞬間將他團團圍住,“夙夜親王,得罪了!”
花暝司莫名感覺這些身穿黑衣的人竟有些“親切”——他們又是上次那些讓他認栽的吸血鬼殺手?
他頓時勃然大怒,“穆伊浵,你又對我使詐?!你這個妖精!你最好別放我出來,否則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如你所願,我一定不會輕易放你出來!”
她竟然真的這樣絕情?“沒有我,血族的政務你要如何處置?”
“夙夜親王盡管放心,朕會親自處理。”
“哈!你果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女人太霸道,可不太招人喜愛。”
“我沒有必要叫人喜愛,隻叫人敬畏就夠了!”伊浵厲聲命令,“都愣著做什麽?還不請夙夜親王去嚐嚐牢飯?!”
所有吸血鬼護衛一擁而上……
花穗姬被押到德格希宮的殿前時,正聽兩個護衛竊竊私語地議論花暝司被伊浵囚禁的事。
“他不是女王陛下的新歡麽?這麽快就失寵了?聽說昨夜還宿在瑤華宮呢。”
“女王陛下豈會糊塗地去寵愛吸血鬼?那個男人在瑤華宮裏喪心病狂,殺了女王陛下精心挑選的十二舞伶,女王陛下不生氣才怪。”
“十二舞伶?女王陛下從血族格外挑選來的絕色美人兒?”
“就是她們,女王陛下壓根兒就不喜歡那吸血鬼,才讓她們伺候那吸血鬼就寢,結果全被肢解了……嘖嘖,吸血鬼真是太凶殘了!”
“那十二舞伶可都是天姿國色,隻要其中一個陪我一個時辰我這輩子都死而無憾了,那個男人太不懂憐香惜玉,被關進大牢,太便宜他了!應該也將他肢解!”
“別說了,他那個吸血鬼妹妹來了。”
“怕她做什麽,吸人血的魔鬼,定也會被女王治罪!”
花穗姬雖然不動聲色地走向禦書房,心裏卻已是驚濤怒浪,暗藏於披風下的俏顏猙獰森冷,雙眸也陰戾血紅。
禦書房內殿,伊浵與鳳倫相對而坐,一邊用餐,一邊商討著如何對雪狼族京城內的吸血鬼進行強行管製,見追風和羅雅靜帶著一身豔紅披風的花穗姬進來,兩人都不約而同停了話音。
“女王陛下,花穗姬帶到。”
“追風,雅靜,為了這些本沒有必要的雜事,你們兩個忙了一個早上,都去歇著吧。”
“是,末將告退。”
禦書房的門剛被關上,花穗姬禮也沒有行,便冷笑譏諷,“沒有必要的雜事?穆伊浵,你倒是真會諷刺!”
伊浵也不與她客氣,“穗姬,你若檢點一些,這些爛攤子的確是沒有必要的。”
花穗姬對此無可辯駁,但是,這女人囚禁她皇兄,可是犯了她的大忌!
“穆伊浵,你到底有幾個男寵?我皇兄剛被你關入大牢,你便找了前夫回來一起享用早餐,你還真是愜意!”
伊浵和鳳倫對於她的話皆是一臉淡漠,鳳倫一般不會和女子去計較什麽,而伊浵則是不想與一個隻懂逞口舌之快的人爭執。
“坐吧。”她口氣和緩地命令,
花穗姬冷繃著臉,“不必,既然是要問罪,我還是站著比較好。”
“我沒有要降罪你的意思。”伊浵擱下筷子,拿著餐巾優雅按了按唇角,接過鳳倫親手給她盛好的湯,淺飲一口。“男寵這個詞,擁在花暝司身上,著實折辱他了。國有國法,他有錯,我身為女王,難道不應該懲治他嗎?”
好吧,就算皇兄真的有錯,她又有什麽錯?“你讓追風和羅雅靜押送我入宮,到底有什麽目的?”
“血族京城來信,你父皇被我派去的禦醫醫治,身體已見好轉,但是,那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照顧他。花暝司又鑄成大錯,而花煞也不是會照顧人的人,所以,我命你回血族皇宮去照顧你父皇。”
花穗姬說不出任何理由托辭,她抿唇沉默不語,不拒絕,也不回應。
伊浵漫不經心地打趣道,“十九,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個孝順的丫頭呢。”
“我……”花穗姬一時間猜不透伊浵的心思,不敢冒失開口。
伊浵一聲令下,讓追風和羅雅靜把她抓入府中豢養的人類寵物全部送走,又絲毫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強行將她帶入皇宮,僅僅是讓她回血族照顧父皇嗎?
但是,父皇身邊此刻的確沒有什麽可以信任的人,那些個所謂的兄弟姐妹,恐怕都巴望著父皇咽氣,好瓜分國庫。
伊浵見仍是猶豫不定,說道,“你是知道的,你皇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父皇的龍體。一聽說你父皇醒來,他便歸心似箭,可惜,此刻他犯了大錯,身為親王,他必須要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如此才能讓滿朝文武心服口服。”
“好吧,我回血族。”花穗姬忍不住問,“賀百是否跟我一起回去?”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朝與天淩國戰事連綿,賀百需得留在京城。你也知道,昨晚我有要緊的事派他去做,這會兒他還在忙呢。”
說話間,伊浵起身上前,拉住她冰冷的手,“穗姬,你要體諒賀百和我的難處。滿朝官員都因為他親王的身份來的輕易而議論紛紛,皆諷刺說誰若做了我的義弟,誰就能成為親王,迎娶血族公主,所以……我必須讓賀百做出一件足可震天動地的事,他方能在朝中站穩腳跟,而且,我也必須要昭告天下,我的義弟,隻有賀百,其他人都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子,而更沒有資格娶你。如此,你對你父皇提起賀百時,也不至於被諷刺嫁給了一個護衛出身的可憐男人。”
的確該是如此。花穗姬心服口服,這才揚起唇角,“是,皇嫂顧慮周全,穗姬遵命便是。剛才穗姬無禮,還請皇嫂不要怪罪。”
“這才是我的好妹妹。”伊浵拍了拍她的肩,命令道,“鳳倫,傳我命令,穗姬如今身為親王王妃,回族探親的禮隊,禮品……務必隆重。”
“臣定會悉心安排。”
花穗姬一改剛才對鳳倫那番“前夫”的譏諷,客氣笑道,“有勞丞相。”
“這是臣應該做的,公主不必客氣。”
花穗姬從禦書房安然無恙地退出來,旋即一個黑影便從後窗躍入書房內殿,鳳倫如臨大敵,慌忙將伊浵護在身後。
黑衣人恭謹單膝跪下,雙手將一個錦盒遞上,“女王陛下,銀影將軍的親筆密函。”
“他總算是寫信來了!”伊浵急迫繞過鳳倫,上前接過信,遠遠地走到窗前打開信,她激動又急迫,仿佛那信上有她此生最重要的寶貝一般,興奮欣喜,雙眸也頓時燦然生輝。
鳳倫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卻——痛在心底。“伊浵,信上說了什麽?”
“倒是與昨日來的戰報所說大同小異,隻是,天淩國出現了五個厲害的強敵……”恐怕,阿斯蘭難過這一關。
“信件如此厚厚的一摞,僅僅說了這些嗎?”
“其他的我需要仔細閱覽,你先用膳,我去看信。”她當然不會告訴鳳倫,這厚厚的一摞信記錄的都是阿斯蘭的一舉一動。
此刻,阿斯蘭正在廝殺過後的戰場上巡視。
這已經是他親自領兵與天淩國的第九次交手,雖然這一仗與天淩國不相上下,他卻還是不太滿意。踏著遍地血汙,踩過橫七豎八的屍體,越走步伐越是沉重。
清點過傷兵的部將策馬追上他,“陛下,我軍死一千人,傷五百人,天淩國死九百七十人,傷二百人。”
如此精細的算來,還是天淩國略勝一籌。
穆項忠那個無往不利的陣法已經被他殺盡,為何雪狼族的傷亡竟還是如此慘重?
見部將說完之後,仍沒有退下的意思,反而欲言又止,阿斯蘭龍顏微慍,威嚴冷斥,“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是,末將想說的是,我軍重傷的五百人都是在峽穀內埋伏時受傷的,一時間恐難痊愈。”
“什麽傷是狼人一時間無法痊愈的?皇甫樂荻卑鄙地用了毒嗎?”
“不是毒,是比毒更可怕的東西。”
阿斯蘭頓時有種不祥的感覺,“朕親自去探望傷兵。”
以防士氣被重創,重傷的五百人被單獨安置在一處偏僻的營帳內,雖然帳內淌滿了病患,卻一個個咬牙隱忍,不敢發出任何哀嚎痛呼。
他們或少了手臂,或斷了腿,傷口卻不見血汙,斷缺處,除了掛滿了泥土,就是沾滿了金粉、木屑,有的還被水浸泡的泛白,還有的被大片燒傷,這樣慘重的傷勢,需得靜養至少三個月方能痊愈。
阿斯蘭站在營帳中央,頭皮森麻,太陽穴繃緊劇痛——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些士兵,分明是被皇甫樂荻那最厲害地五員大將所傷,金紗,木妖,素水,狂焰,黑土,他們根本無需露麵,隻需在暗處動一動腦子,就能折損他幾百人。
五百傷兵,藥草、食物,水,各種所需耗費不少,眼下尚不是問題,但若是再多幾個這樣的“五百”,隻怕雪狼族就徹底垮敗了。
最令人無奈的是,一向探查情況精細精準的銀影,至今都沒有找到那無人的死穴,甚至連他們的行蹤都無法精確的捕捉到。
“陛下……”中軍大帳的護衛上前來,“天淩國的戰書又來了。”
剛剛收兵不到一個時辰,便又要接著打,“他們還真是沉不住氣,這是要乘勝追擊!”他不能再冒這個險,若全軍覆沒,伊浵在朝中也如履薄冰。“傳令下去,按兵不動,朕獨自迎戰!”
所有將士轟然跪地,“陛下,萬萬不可。”
“朕不在時,誰若敢擅自出兵,軍法處置!一切軍務交由師父代掌,都給朕讓開。”
“陛下……”
阿斯蘭走到營帳門口,上馬疾馳而去。
空闊起伏的山丘之上,天淩國的兵馬連綿密布,勢壓山河。
皇甫樂荻和穆項忠就坐在隊伍前正中央的華車上喝茶,遠遠見阿斯蘭一人獨騎而來,皇甫樂荻倚在方枕上,咯咯地笑起來。
“我女兒的確沒有看錯人,這小子有點膽識,也睿智過人,他不想敗,卻又不想打,就自個兒來了。”她不無讚賞地對穆項忠說道,“若他不是狼人,我定會忍不住承認這個女婿!”
穆項忠望著策馬奔馳來的阿斯蘭,若有所思地一笑,“他是不是狼人,我都頗為欣賞他。而他這樣做,並非一時孤勇,對我們是最狠毒的一招。”
“狠毒?”皇甫樂荻不明白,“他這樣出現,隻會慘死在我五將手上。”
穆項忠卻搖頭歎息,“他不管是死,還是活,隻單槍匹馬的出現在這裏,已經注定是必勝一局。”
“穆項忠,你糊塗了?他是狼王,殺了他,雪狼族就是我們的了。”
“樂荻,你怎麽糊塗了?如今雪狼族掌權的,不是他,是我們的女兒。”
皇甫樂荻不以為意,“我怎麽會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我前日還讓你給女兒寫信,讓你勸她裏應外合呢!憑她的聰慧,要清除掉雪狼族朝堂上那些反我天淩國的頑劣佞臣,不費吹灰之力。”
穆項忠無奈搖頭,“樂荻,你想的太天真了,隻可惜,伊浵已經不是那個天真的女孩。”
“她是我們的女兒,她一向最敬重你,難不成她還要幫著狼人打自己的親生父親?”
“別忘了,她的親生父親,可不隻打過她一掌。”穆項忠一直都為此懊悔,為此耿耿於懷,更為此悲哀無奈。
阿斯蘭勒住馬韁繩,長劍出鞘,不耐煩地打斷他們夫妻的爭吵,開口嗬斥,“二位要聊家常的話就滾回去聊,朕此來是要痛快地殺一場,誰要跟朕痛快地打一場,都放馬過來吧!”
“這不自量力的狼崽,他還敢囂張?”皇甫樂荻冷笑,“眾將聽令,你們不是都想親自會一會狼王麽?他人就在那裏,你們的機會來了,給朕往死裏打!朕不但要殺了他,還要殺光所有的狼人和吸血鬼!”
戰鼓如雷,天淩國眾將策馬出列,揮舞著刀劍槍戟一哄而上。
阿斯蘭不等他們殺到,便從馬背上飛身而起,閃電般詭異飛移而過,但見他所經之處人頭如丟柿子一般地亂飛一通,不過瞬間,天淩國的二十元前鋒大將和三百精騎盡數人頭落地,這痛快的殺戮讓他酣暢淋漓,卻讓天淩國將士們毛骨悚然。
而他穩穩落地之後,飛揚跋扈的長劍卻沒有停下,嘶鳴破空,徑直飛過士兵的空隙,砰——一聲,刺進了皇甫樂荻和穆項忠之間的雕花實木茶幾,強大的劍氣嗡嗡震顫,突然,轟——一聲巨響,茶幾崩碎,連帶著整個華車也斷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