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二十章.暑期篇（十九）
二年級生的獨白 ——
南雲副會長真的好帥啊。
周圍一多半的女生都是因為他才來的，包括我自己也是。
而剩下的小部分也是為了堀北會長才來的。
南雲副會長是比堀北會長還要厲害的人，這是所有二年級生的共識。
而這一點，也在南雲副會長這邊壓倒性的比分優勢下體現出來，原本一切都該這樣順利進行下去的。
但是在那個一年級生加入以後，一切都不同了。
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客觀的人，站在我的角度上來講，這個人加入了堀北會長那邊，就是我的敵人了。
尤其是他和南雲會長還是認識的情況下，卻沒有加入我們。
叛徒。
「好討厭啊，這個人。」
「真是討厭的一年級生。」
我的周圍也不斷傳來了這樣的抱怨聲。
看起來大家都對他背刺的行為感到了不滿。
「常夏同學加油。」
皺著眉頭，轉向了為他應援的那邊，是幾個看起來和他一樣是一年級生的孩子，都是很可愛的女生，在一年級生中很有人氣嗎？
意識到了這一點以後，對他的感官稍微好轉了一點。
「這，真的是一年級生嗎？」
我下意識的喊出了這句話，周圍的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看樣子這不僅僅只是我一個人的感覺。
在游泳池裡肆意揮灑汗水的這個一年級生，在他的活躍發揮下，原本巨大的比分優勢，已經被逐漸縮短，到現在已經是平分了。
最後一球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真是好笑，明明在比賽的不是我，我卻這麼緊張。
「完蛋了。」
絕望感突然瀰漫在了二年級生之中，因為那個一年級生拿到球了。
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進攻。
結束了嗎？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我反而放鬆下來，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失落，或許是他的表現已經征服了我們吧。
可是，奇迹出現了，面對一年生的扣殺，南雲會長終於自己上了，就這樣，一年生的攻勢被化解了。
一年級的奇迹到此為止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南雲會長的身上讀出了這個意思。
接住了一年級生的攻擊以後，南雲會長沒有交給別人，而是選擇了自己進攻。
自拋自扣原本是犯規的行為，但是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指出來。
這個時候，你要怎麼辦呢。
剛剛才落入水中的一年級生，面對南雲會長的再次扣殺，他已經來不及防守了，而其他的三年級生也是守不住這一擊的。
反敗為勝了嗎？
在我產生這樣念頭的時候。
「讓開。」
一年生大喊一聲以後，周圍的三年級生們全部聽話的讓開，將場地留給了他，包括堀北會長也是這樣。
「不會吧。」
接下來的場面，我想我這輩子是無法忘掉了。
一年生的眼神，好像是燃燒了一樣，變得通紅，在還沒有落穩的情況下，他再次起跳。
「不要。」
不要什麼，不要這樣做，還是不要贏，在當時我也不知道我想表達的是那一種。
而後來我才後知後覺起來，當時的我是對一種奇迹誕生的膜拜。不想讓奇迹就在這裡夭折。
而奇迹之所以會是奇迹，就是因為他註定和我們這些普通人想的不一樣。
一年級生用著一種扭曲卻充滿美感的姿勢再次起跳后，在空中舒展開身體，在極限的距離下，狠狠將球反扣殺回去。
而這個時候，南雲副會長，甚至還沒有落入水中，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和我一樣的驚訝，不，甚至比我還要驚訝。
因為他更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嘩啦。」
排球被狠狠砸進水裡，激起的水花，甚至濺到了旁邊看台上的我們。
可是全場都沒有發出聲音，大家都安靜的看著場內。
為什麼呢，為什麼大家都不說話呢。
想要為這一球喝彩的我，發現我完全發不出聲音。
大概過了多久呢，我發現我的嗓子恢復了正常。
然後。
全場響起了讓人耳膜都要被刺穿的歡呼聲。
這一刻，我明白了，一年級的奇迹不會就此止步，他正在書寫自己的故事。 ——
「真是，了不得的風景啊。」
真是，明明很正常的話，從須藤他們嘴裡說出來，就顯得很下流了，轉頭和神崎對視了一眼，抱著同樣想法的我們相視而笑。
「哇，學長好厲害。」
這樣出眾的，來自少女們的歡呼聲，吸引了我們一行人的注意力。
順帶一提，游泳特別設施里，有三個泳池，一個標準泳池，一個流水泳池，還有一個運動泳池，而歡呼聲就是從最後一個運動泳池裡傳來的。
哪裡正在進行排球比賽。
而雙方在某種意義上都是我的熟人，而我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女生在圍觀了。
從兩邊來看，應該是以南雲雅為首的二年級和堀北學為首的三年級之間的比賽。當學生會，或者說這所學校頂點的兩個人加入以後，這場比賽就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排球比賽了。
「哇哦，好帥啊。」
南雲雅向上撫弄了自己的碎發，剛才他以一擊勢大力沉的扣殺，擊碎了堀北學這邊的防守，而負責防守的那名三年級生，為了接住這一擊，甚至把腳都扭到了。有些時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動物之間的差距還要寬曠，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彌補的差距。
「安啦，不好意思啦，堀北學長，稍微認真了一點。」
輕佻又洒脫的語氣，這就是南雲雅的風格，而被南雲雅諷刺挑釁著的堀北學，只是冷靜的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宣布先暫停一下比賽。
在查看隊員傷勢並不嚴重以後，堀北學讓他先行休息，準備從周圍的三年級生中，挑選一名替補，而很可惜，因為南雲雅的優秀髮揮，周圍圍攏的基本都是女生。
「堀北學長，需要我這邊給你提供一個人嗎？我們不介意的哦。」
「嘁。」
面對南雲雅的嘲諷，堀北學並沒有動怒，反而是他周圍的三年級生有些生氣的想要上去講理。
「冷靜。」
制止了他們的行為以後，堀北學也感到有些為難了，原本就處於劣勢的他們，現在還找不到替補，雖然可以說，就以少一個人的姿勢來進行比賽，可對方是南雲雅那個傢伙，堀北學也沒有把握在少一個人的情況下，能夠絕地翻盤。
「會長，讓我繼續上吧。」
扭傷腳踝的男生，知道現在的處境，咬咬牙，準備強行繼續比賽，要知道這要是輸了，可不是一場排球比賽那麼簡單。
「回去休息。」
「會長，我可以。」
「我說回去。」
面對堀北學的強勢，三年級生只能帶著不甘，走了回去。
就在堀北學想要說，就這樣繼續的時候，他的視線投射到了我這裡。
好糟糕，趕快跑。
意識到不妙的我，準備帶著佐倉離開這裡，要知道不管是堀北學還是南雲雅，目前我都不想得罪他們。至少沒有在明面上和他們做對的必要。
「天澤學弟，真巧啊。」
一直緊密關注著堀北學的南雲雅，自然也發現了在旁邊觀看的我，和堀北學性格完全相反的南雲雅主動和我打起了招呼。
而因為南雲雅向我打招呼的原因，周圍的女生們的視線也都轉向了我這裡，不時傳出來「好帥啊，真的好帥啊。」「一點都不比堀北會長和南雲副會長差啊。」這樣的竊竊私語聲。
對於這樣被眾人所關注的情況，我已經習慣了，倒是我周圍的須藤他們還有佐倉不太習慣。鬆開了佐倉的手，在這種時候，繼續這樣的話，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南雲會長真厲害啊。」
「要下來一起嗎？」
原本是準備吹捧一下南雲雅就離開的，但是好像被他發現了我的心思，打斷了我接下來的話，邀請我一起參加。
「嘁，為什麼出風頭的老是這個傢伙啊。」
須藤不滿的碎碎念道，對他來說，這種被中心人物邀請應該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可他完全不明白這其中的含義，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機會推開門加入其中。
「其實我還有。」
「來我這邊吧，我一直很想和天澤學弟你一起並肩作戰。」
南雲雅再次發起了邀請，同時朝著堀北學那裡揮了揮手。
「堀北學長不介意吧，我可以將我們這裡的人分給你一個，這樣就公平了。」
「好。」
看樣子是躲不過去了，我準備直接答應南雲雅，這樣可以避免堀北學萬一也邀請我，被迫造成的2選1局面。可是今天好像運氣確實是很差。
「這樣的話，不如直接讓他加入我這邊就好，你們都是二年級生，配合也默契一點。」
來了來了，看見南雲雅邀請我以後，堀北學也向我發出了邀請。
「真麻煩啊，堀北學長，天澤學弟可是和我關係更好一點哦。」
「是這樣嗎？我倒是覺得他和我關係也不錯。」
在堀北學和南雲雅爭辯的時候，我這邊也掀起了風暴，而我理所當然成為了風暴的中心人物。
「果然常夏同學要加入南雲副會長那邊吧。」
作為和我一起擔任南雲雅這邊書記的一之瀨，理所當然的認為我應該會加入南雲雅這邊。
「呵，只會尋找捷徑的傢伙會選擇哪一方是顯而易見的吧。」
堀北自然是希望我加入堀北學那邊，畢竟那邊連一個替補的人都找不到。可她也知道，我不太可能會去堀北學那邊，所以才會諷刺我，想藉此激怒我前去堀北學那一方吧。
「堀北同學，加入更熟悉的那一邊很正常吧。」
「是嗎？我只是看不起藉助小手段的人而已，而且是我的話，就會去更有挑戰性和有領導才能的那一邊。」
這話要是讓南雲雅聽見了，可不妙啊。
為堀北的發言感到惋惜。
「比起這些說法，南雲會長不僅邀請了我們，還和我們同樣是從B班升上A班的。自然會更熟悉。」
一之瀨少有的沒有退縮，反而和堀北爭鋒相對了起來。尤其是對於南雲雅和我們一樣，都是從B升上A班這一點，讓一之瀨更偏向南雲雅。
「你們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嘗試著緩解兩個人之間緊張的氛圍，在我的眼神示意下，櫛田也出來岔開了話題。
「果然這種事情，還是聽本人的意願吧。」
在櫛田這樣說了以後，一之瀨和堀北都安靜了下來。
「可惡，好羨慕。」
「我們也會這樣的。」
就在我為被迫選邊的事情感到困擾的時候，池他們似乎認為這是很幸福的事情。
「天澤學弟做出決定了嗎？」
這個時候南雲雅似乎也和堀北學達成了共識，開始詢問起我的答案。
「無論是哪個，都沒有關係。」
「這樣大方的說法，堀北學長是已經做好不被選擇的準備了嗎？」
對於堀北學，南雲雅依舊是步步緊逼的狀態，這樣看的話，南雲雅似乎是已經做好了，全面和堀北學開戰的準備了，雖然說開戰這樣的形容有些誇張，但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是這樣水火不容的程度了。
「我只是想要尊重每一個人的想法而已。」
「哈，真是華麗的說法啊。」
就這樣，被堀北學和南雲雅注視著的我，被迫需要做出選擇了。
雖然也有兩個人都不選的選項，但是這樣的選項，無疑是最糟糕的選擇了。不是迫不得已的話，是絕對不會考慮的。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了中轉的餘地了。
「啊，果然我還是加入堀北前輩這邊吧。」
「果，什，什麼。」
似乎是沒有想到我的決定，南雲雅有些訝異的看著看台上的我。
而不僅僅是他，身邊的一之瀨等人也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連他們都是這樣，就更不用說南雲雅和堀北學這兩個當事人了。
「抱歉了，南雲前輩，我還是決定加入堀北前輩這邊了。」
不管怎麼樣，對我來說，只要南雲雅還對一之瀨抱有想法，那麼我和他的對立就是遲早的事情，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繼續這樣下去了。
「哈，看樣子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很抱歉。」
「不，沒有必要道歉，畢竟加入哪邊是你的自由，不過接下來我們就是對手咯。」
南雲雅從一開始的驚訝以後，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看樣子對於我的選擇，他並不在乎。他雖然比較看重我，但也並不認為我能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也是，如果沒有期待的話，就不會受傷了。
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我就直接跳入了泳池。
畢竟南雲雅也是學生會的副會長，下任學生會長的人選，沒有必要在意我這麼個小角色的決定。
不過南雲雅最後的話，在旁人看來可能是對於接下來排球比賽的宣言，但我清楚，南雲雅的性格。
這是他將會把我視為敵人的宣言。
畢竟我加入了他的敵人，堀北學這一邊。
真是麻煩。
「常夏同學加油。」
雖然我加入了堀北學這一邊，但是一之瀨還是帶頭開始為我加油。在普遍都是二三年級的女生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年級的聲援聲，多少還是有些引人注目的。周圍圍觀的學生也越來越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一年級的學生。
背對著一之瀨她們揮了揮手，我走到了堀北學身邊。
坂柳居然也在嗎？
注意到我發現她了以後，坂柳用手掌撐了撐貝雷帽，居然有人會在泳池依舊帶著貝雷帽和手杖，或者說，這樣才是坂柳吧。
稍微看了一下坂柳的泳裝以後，我收回了視線。
「為什麼會加入我這邊呢。」
在即將開始比賽的時候，堀北學突然向我搭話。
「哈，堀北前輩難道不希望我加入你這邊嗎。」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我不明白堀北前輩你的意思。」
「不明白嗎？」
「我說，是因為我看前輩這邊太弱了，所以才加入的，這樣不行嗎？」
「是嗎，你這麼有自信嗎。」
堀北學突然笑了出來，習慣性推了推眼睛，真是難得看見堀北學的笑臉，雖然笑起來和冷著臉也沒有什麼區別就是了。
「自信算不上，只是我就是不想加入對方而已。」
「是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做出了選擇就好。這個理由，我姑且算是認同了。」
「不相信的話，那就保持著疑惑怎麼樣，畢竟保持神秘感才有新鮮感不是嗎。」
雖然堀北學一直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
而就在我和堀北學聊天的時候，已經進行了好幾個回合了，前方的三年級學生們，終究還是沒有堅持住，被南雲雅逐個擊破了。
看著南雲雅再次襲來的扣殺。
「我說。堀北前輩。」
保持著稍蹲的姿勢，雙臂自然垂下，迅速的向前衝去，然後蹬地躍起，重重的向前揮動過去。
泳池濺起的水花，圍攏在我的身邊，就像是慢動作回放了一樣，水滴都能清晰的看見。周圍學生們的應援聲也暫停在了這一刻，或者說被水花隔離在外。
一記兇狠的扣殺。
這樣應該會很帥吧。
當我落入泳池中，水花四濺的時候。時間好像再次恢復了流動。
「哇。」
周圍的觀眾們也配合的叫喊了起來。
對面和我想的一樣，面對這記扣殺，接應的二年級學生沒有能夠接下，被狠狠砸倒在地。
「還是先專註於比賽怎麼樣。堀北前輩。畢竟，我想我們都不會喜歡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