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他的歸來 2
夏侯玨在信上，他已經啟程了，快馬加鞭不出意外的話，七八就能趕回來。
“七八，那得有多趕啊！”
“是啊主子，咱們上回來回一趟就大半個月呢，七懊不眠不休吧。”
唐宛凝心裏有些疼，又有一絲涼沁沁的甜蜜，像炎炎夏日裏的一塊冰西瓜，一股冰冰涼涼的甜直入心底，沁人心脾。
他都是為了她吧。
這樣活在演戲裏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她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也要結束了吧。
……
自從接了這封信，唐宛凝的日子就變得格外漫長，幾個月都過了，幾反而再也過不完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終於在煎熬中過了七八，終於，夏侯玨秘密回京了。
她看到他一身寶藍衣裳，滿臉胡茬，眼神布滿血絲，麵頰帶著滄桑立在自己麵前時。
幾乎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兩人相顧無言，唯有一人哽咽，一人輕哄。
誰又能想到，曾經那樣木訥那樣冰冷的一個人，也會溫柔如斯，像哄孩子一樣哄一個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唐宛凝像一個在家中等待已久的婦人，終於盼來遠行歸家的丈夫那樣。
欣喜，甜蜜，千言萬語無法言，隻有反複來回的這一句。
“宛宛，你還好嗎？”
“好……好……”
一個是長在將門的姐，從像男孩子般恣意頑皮，一個是長在深宮的沉默皇帝，從寡言冷語，麵無表情。
這兩個人即便滿腹都是話，卻怎麽也不出口。
最終隻話做一段段詭異的對話。
“你吃飯了嗎？”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這麽悲情的時刻冒出這種對話，連門外的碧月都聽不下去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屋裏的兩人就更尷尬了。
夏侯玨沐浴更衣回來時，唐宛凝已經讓人準備了一大桌飯菜。
“這是宮裏新來的廚子，做的一手好西北菜，甚至雲貴菜川菜也非常漂亮，隻有微微辣但是非常香……”
她一邊絮絮叨叨，一邊笨拙地給他夾菜，快臨盆了做什麽都是笨笨的模樣。
夏侯玨就一邊笑著吃東西一邊看她的肚子。
“幸好趕上了，宛宛，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也不光我，六弟也很辛苦，你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會的！”
晚膳用過，兩人早早躺在床上，夏侯玨臉貼在唐宛凝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一臉的慈愛。
肚子裏的孩子像有感應，知道自己父皇回來似的，拚命揮舞著腳丫，狠狠踢了唐宛凝肚子幾下。
她疼得忍不住哎呦幾聲，詫異地望著自己的肚子：“我怕不是懷了個魔王哦。”
夏侯玨則一臉嚴肅：“朕再忍耐你半個月，等你出來看朕怎麽教訓你。”
唐宛凝一時又有些心疼：“唉他也是個孩子，又不是故意的，你別那麽凶。”
肚子裏的娃娃消停了以後，兩人又聊了些別的話題。
比如宮裏怎麽樣，比如宮外怎麽樣。
“宛宛放心，江南那邊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咱們靜待時機，隻欠東風。”
“他們真的要造反嗎？一幫文人而已，既不會舞刀弄槍又不會打打殺殺，他們怎麽造反？”
夏侯玨想了想，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唐宛凝聽後滿臉震驚，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當真惡毒，讀書人就是讀書人，他們可比那幫隻會打打殺殺的厲害多了。”
夏侯玨冷冷一笑：“放心，我什麽都安排好了，隻等著他們一有動靜，咱們就動手，且一網打盡。”
宮裏的消息其實很簡單。
無非就是賢妃複寵，還有了身孕，董香蘭不安分，煽動賢妃一起跟著造反。
夏侯玨一點兒都不例外，甚至眼神都沒跳一下。
“喂，你就不心痛嗎？那好歹也算你的乳妹，被同一個饒奶汁喂大的？”
“心痛什麽，當初在揚州時，我就覺得事情有蹊蹺，怎麽平平靜靜的地方，突然咱們一去，就多出那麽多不平之事來？”
“為什麽明明十幾年前就已經離京的人，會那麽巧合就遇見，她她賣身葬父被人欺負，我卻沒看到她葬父，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料都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
不是瘦瘦弱弱的人就一定窮的，也不是故意抹在臉上一些灰塵，就一定走投無路的。
當時覺得不對勁，卻不知道哪兒不對勁，現在想想，這裏當真處處都是疑點。
董香蘭，和那幫人，原來早已蓄謀已久。
……
事情都理順了，就有一股寒氣從腳底升上來。
如果當初沒有發覺，如果一切不是那麽恰到好處，或許現在的局麵早已控製不住了。
“宛宛，你受委屈了”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還怕這個，有你陪著我，我也不算委屈，現在你回來了，我就更不怕了。”
“隻是你該生了，我不想讓你參與這些事，不如你去周邊的莊子裏避一避如何？”
唐宛凝本想拒絕，但想了想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即便曾經再有本事，身手再厲害，一旦宮裏亂起來被抓，那後果也不堪設想。
終究，她答應了，隻是臉色有些失望。
“沒想到你回來了，我卻要走了，終究還是不能在一起啊！”
“很快，宛宛，很快。”
兩人相顧無言，安靜歇下。
……
夏侯玨回來後，夏侯璟就消無聲息地消失了，夏侯玨繼續當他的皇帝，六王爺繼續當他的王爺。
他的出現，從來不為自己，也無人知曉。
離開京城前，他再一次回看這座繁華的城池，這個承載大夏朝所有繁華的地方，同樣也承載了他諸多回憶。
隻是那回憶不怎麽美好罷了，現在有人願意讓它更美好，他遠願意盡一份力，隻是盡力完了，再離開也就是了。
這裏終究不是他的歸宿，他的心再遠方，在南海北，尤其是……
他看向北方，那裏同樣有個女子，曾經癡癡地苦情於自己，然而當他反應過來，一切為時已晚。
兩個人，終究還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