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真相
鬆石道人讓張浩之先進去,一步步邁入其中,張浩之心思翻騰起伏。
說實話,他還沒想好如何麵對這位父親。
尤其是一想到鬆石道人剛才那句話,更是讓他越發的不安,甚至心驚膽戰。
洞府內空無一人?
“踏,踏……”
不對,有人,一道身影釀釀蹌蹌的像他撲來,同時撲來的,還有一陣怪味。
張浩之下意識的閃開,那身影自然轟然倒下,這赫然是一個沒有修為的人。
不對啊,戰無忌閉關的洞府,為什麽沒有戰無忌這個人,卻有一個普通人?
那身影剛才摔倒在投過洞府大門灑落的陽光下,這個人是如此的清晰。
邋裏邋遢的模樣,頭發很長,亂糟糟的,渾身更是髒的不行,竟然還有排泄物的味道。
就在他要出言詢問之時,那瘦的隻剩皮包骨頭的身影,一點點翻過身來。
在陽光下,這張臉龐竟然是如此的刺眼,雖然模樣有些變化,可他依舊認出來,這是戰無忌。
血炎閣掌門,也就是他的師尊,更是他的父親。
如今,竟然是個叫花子模樣的爛人,而且他雙眼無神,渙散無關,分明是有些癡傻。
“怎麽回事?”張浩之急切的問道。
鬆石道人卻是不自然的笑了笑,說道:“怎麽?父子血濃於水,看不下去了?”
被鬆石道人盯得有些不自然,張浩之連忙搖搖頭,說道。
“我隻是……有些震驚!”
鬆石道人卻不在意,如今的血炎閣,就算將此事公之於眾,又能怎麽樣?
不過,對於張浩之,他總是懷著更多的感情,尤其是看到這張熟悉的麵孔,總讓他心頭一軟。
“想不想從頭到尾聽一遍這事?”
“當然!”
張浩之目光還有些恍惚,不過對於這件事,他卻是無比的堅決。
鬆石道人表麵古井無波,可內心早有時驚濤駭浪,從他不停抓胡子的動作可見一斑。
甚至,這麽多年以來,哪怕發動這場大難之時,他都沒有如此的心神不寧。
“從頭說起,那得有七八十年,也不必,咱們就從三十多年前說起……”
這事說起來也簡單,算得上因緣際會,卻不成想,最終惹來這麽多事。
鬆石道人曾經有一個徒弟,劉雁,也就多他口中的小雁兒,這是他唯一的弟子。
兩百多年,他都沒有收徒,為什麽?很簡單的一個原因,嫌麻煩。
直到遇見劉雁,一個醜小鴨,這讓他看到了自己,心生憐愛之下,腦子一抽便收了徒弟。
劉雁雖是女子,可被鬆石照顧的很好,至少不想鬆石那麽沉默寡言,甚至有點大大咧咧。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當有一天,喝得半醉的劉雁向師尊表明心意時,他真的嚇呆了。
師徒戀,那是不倫之戀,更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他沒法接受,沒錯,是的,他不敢接受,是不敢,而不是不願。
劉雁自然很傷心,不過她能夠感受到,師尊仍然疼她,也就是釋然了。
說起這事,要怪還是得怪鬆石,鬆石道人與戰無忌相交莫逆,向來以戰無忌馬首是瞻。
也真是因此,戰無忌最信賴的人自然是鬆石無疑,所以,戰無忌閉關之時,也會讓鬆石護法。
壞就壞在這護法上,鬆石護法,劉雁自然時常出入神羽峰峰頂,自然認識這位師伯。
直到有一次,練功出了叉子的戰無忌,急於發泄那股火氣,陰陽調和,否則必然傷身。
可謂是事實無常,也算是老天爺開的玩笑,剛好劉雁出現了。
戰無忌堂堂血炎閣掌門,除了他自己,什麽都不在乎,又豈會在意一個女弟子。
這便是劉雁的不幸。
當鬆石再看到劉雁時,他整個人都是崩潰的,而這個時候,戰無忌的命令再次傳來。
殺了劉雁,他畢竟是血炎閣掌門,這種事有礙他的顏麵,自然不能留下證據。
一個是相交多年的師兄,另一個則是心愛得徒兒,這讓鬆石如何抉擇。
最終,鬆石硬著頭皮將劉雁送下山,他當然是被戰無忌一頓暴揍。
或許,從那個時候起,鬆石心底的殺意種子已經被埋下。
戰無忌自然不能放任劉雁活著,於是派出其他人追殺,對於鬆石的求情置若罔聞。
劉雁一個女孩子,麵對血炎閣高手的追殺,又能逃到哪裏去?
僅僅一年時間,他們便鎖定劉雁的位置,當鬆石趕到的時候,劉雁在他懷裏咽了氣。
臨死之前,她隻有一句話:請師尊照顧她的還在,做一個普通人就好。
原來,在劉雁被鬆石送下山之後,她心裏隻有尋思一個念頭,正是張浩之得出現,讓她又活了下來。
從那個時候起,鬆石道人心中便有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報仇。
可是,那個時候的戰無忌已經不是那麽信任鬆石,這讓他看不到機會。
直到十年以後,鬆石親自將張浩之帶回來,戰無忌也看到了張浩之。
無緣無故多了一個兒子,就連戰無忌夜始料不及,隻不過血濃於水,他還是收了張浩之為徒。
隻不過,戰無忌一心修煉,哪裏顧得上這個兒子,自然是扔給鬆石管。
而鬆石做的夜夠絕,你看我連你而在都照顧好了,還不能信任我嗎?
事實上,把張浩之交給鬆石,也是戰無忌對鬆石的考驗,他通過了。
至於說鬆石仍然懷恨在心,趁機傷害他的兒子,戰無忌並未考慮這個。
“這是真的?”
聽到這話的時候,張浩之有些發怒,那是被人遺棄,被人不重視的怒火。
“我有必要騙你嗎?用了幾百年的時間,我才知道,戰無忌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在意的隻有他自己。”
重新找回來戰無忌得信任,鬆石卻沒有輕舉妄動,因為他明白,戰無忌不是那麽容易對付。
隻是戰無忌閉關越來越頻繁,而鬆石也趁機布置了很多,當然,他一直沒有對戰無忌下手。
不是不敢,而是務必一擊必中,或許,機會隻有一次,所以他不能錯過。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或者說一報還一報,對付戰無忌的辦法,最終著落在張浩之身上。
本來隻是嚐試一番,沒想到張浩之竟然練成了絕天滅地大悲手。
戰無忌自然知道了消息,要知道,這可是他都未曾修煉成的戰技。
而且在他看來,兒子都能夠煉成,老子怎麽練不成,於是再次修煉。
就在戰無忌索要魂魄的時候,鬆石開始出手,畢竟是他指導張浩之煉成絕天滅地大悲手。
戰無忌自然沒有懷疑,畢竟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他早就晚了劉雁,認為鬆石是絕對可以相信的。
隻可惜,有些人你能夠輕易忘記,對其他人而言,卻永遠難以忘懷。
戰無忌不出意外的走火入魔,而鬆石道人苦苦守候的時間終於到了。
對付戰無忌很困難,可要對付走火入魔的戰無忌,卻不是不可能。
一番大戰下來,戰無忌最終敗在了自己手上,渾身靜脈盡碎,神誌不清。
看到猶如傻子一樣的廢物,鬆石道人沒了斬殺戰無忌的心思,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我沒有殺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鬆石道人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有幾分癲狂,或者說情緒壓製太久的緣故。
“那您恨我嗎?”張浩之問道。
“當然!”
鬆石道人神色猙獰的叫道:“我恨戰無忌,同樣恨你,都在我為何十年沒有去尋你。
直到我看見你,卻再也恨不出來,因為你和小雁兒長的太像了,沒錯,你的小雁兒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
鬆石道人的話有些癡狂,不過張浩之卻沒有反對,在此之前,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兩人就這般沉默無語,不對應該是三個人,隻不過兩人並不把他當人。
不知道過來多久,鬆石道人終於開口:“怎麽樣?受得了嗎?又或者繼續頹廢下去。”
“受不了就可以不接受嗎?”
張浩之晃晃悠悠的走向戰無忌,他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卻還是一點點靠近。
這幾天,張浩之的人生就像雷雲天一般,雷雨交加,幾乎要讓他窒息。
是的,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撐不下,可是,他依舊沒有真的死掉。
那現在呢?
想現在這樣做一攤爛泥,然後和眼前的爛泥做一對爛泥父子。
這是他想要的嗎?
“不!”
張浩之的腦子裏頓時一空,指尖的罡氣已經悄無聲息的洞穿眼前人的胸口。
“讓他解脫吧,算是我的一點點回報!”
鬆石道人滿意的點點頭,至於戰無忌死了,解脫了,全然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死一個戰無忌,竟然能夠換回張浩之的新生,對他而言,再好不過。
甚至,他都覺得戰無忌死的有點晚,如果能早死一點就更好了。
經過這一番波折,張浩之算是真的成長了,不會再輕易被打到。
“接下來,準備好繼任掌門人吧!”
“嗯!”
若是放在以前,張浩之還會有的不好意思,畢竟這個掌門之位得到的有點不擇手段。
然而現在,他卻是坦然接受,反而覺得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應當。
看到張浩之的模樣,也不枉他多年來苦心孤詣的栽培,鬆石道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就讓天下的看一看,咱爺倆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