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兒時玩伴
有時候，死亡隻在一瞬間來臨。來不及告別，也來不及接受。
“呃呃，笨蛋，膽子這麽，還怎麽點燃炮仗？”顏暮歌牽著雲沐沐的手，滿臉嫌棄的看著顏浩那幾個孩子拿著幾盒炮仗，在地上擺弄的模樣。
“哼，你怎麽又跟過來了？過去過去！”
“咿呀，你這屁孩，脾氣這麽強勢，要不是看在我是你姑姑的份上，我一定打你的屁股！”她看著衝著自己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的孩子，笑了一下，故作威脅的揚了揚自己拳頭。她以為，麵前的屁孩會害怕的躲一下的，誰知他反而挺了一下的胸膛，的眼睛裏充滿了倔強
“哼，我不怕你，也不怕疼！你敢打我，我就告訴我爺爺去，讓他以後不賣你東西！”
“嗬，你這家夥，還挺會威脅饒嘛！我等下就去告你爺爺，你偷偷玩炮仗，你看你爺爺不揍你！”
才五六歲的孩子，大人又怎麽會讓玩炮仗這種危險的東西呢？看著家夥一邊琢磨怎麽點火，還要一邊往家裏瞅的模樣，就知道他是偷偷玩。顏暮歌看著聽完自己話，臉上慢慢慌聊家夥，在心裏偷偷笑了一下：家夥，姐姐玩炮仗的時候，可比你許多了！
“怎麽樣？我得沒錯吧！讓不讓我們一起玩，不讓我就告訴你爺爺去！”
“呃呃.……那我讓你一起玩，你就不告訴我爺爺了嗎？”
“是的呀！”
“那好，你要和我勾勾手指，然後才可以！”
看著不相信自己的家夥，顏暮歌好笑的笑了。她低下頭，輕輕拍了一下孩子的頭，不過被對方不高心躲開了，她隻能咬咬牙，笑著
“來呀，可以！”
“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邊誰是狗！”
一隻白白的大手輕輕勾起一隻粉嫩的手，冬日的陽光緩緩的灑落在橋上，緩緩流動的睡眠微微蕩漾著點點金光。這是孩子和大饒約定。
“嘿嘿，好了，來吧，讓姑姑教你玩呀！”
拉完手，顏暮歌迫不及待的拿起孩子手中的炮仗，然後偷偷瞅了一眼不遠處熱鬧的人群，一臉笑容。陽光灑在她的發間，風輕輕的吹起她的發，仿佛她才是那個偷玩炮仗的孩子。
“不乖的孩子，我等下就去告訴你爺爺，沒收！”她看著一臉相信自己的侄子，再看看旁邊幾個一臉期待著自己教她們放炮仗的孩子，在心裏悄悄偷笑。畢竟是孩子，這種危險的行為可不能放縱。
“幾個笨蛋，怕炸著手嘛。那就找一根很長很長的幹竹子或者木棍，點燃它，然後把炮仗放在橋上。拿著火把遠遠的點燃它不就可以了嘛！”
她一邊一邊找了一根足夠長的竹簽，然後將一個圓圓的炮仗放在橋墩子上，一臉得意的笑著
“現在，跑遠一點，然後，捂住耳朵。看我放給你看！”
一群孩聽她要點炮仗了，趕緊一溜煙跑遠了，可是又想近距離看，所以又心翼翼的往前移了一下腳步。
“雲沐沐。別怕，我保護你！”
顏暮歌看著剛才還滿臉不樂意看見人家雲沐沐的自己侄子，現在紅著一張臉將微微害怕的人緊緊護在自己身後。欣慰的笑了，不愧是她顏家的孩子，從嘴硬，死要麵子。
她轉身看了一眼橋墩子上的炮仗，自己新年的第一炮就要響了，希望今年，更加美好！
隻是，下一秒的炮仗聲，讓這個原本還沉浸在喜慶氣氛的村，一瞬間陷入了安靜！顏暮歌在那一瞬間迅速朝炮聲響起的地方尋求，隻見那片茂密的竹林裏，一道黑色的煙霧緩緩飄向際，那個方向，是太陽將要落下的地方。可那個地方，是她學同學的家。
顏暮歌就這樣看著那片在大雪過後，才開始回歸原樣的竹林，久久未動。今年的第一聲喪鍾還是響了，在大年初五的日子，在第一個太陽剛剛正中的時候。不祥的預感從心裏緩緩升起，她手中的竹簽不自主握緊。
“姑姑，剛剛的聲音好可怕呀！炸得浩兒耳朵疼！”
身下傳來孩子軟軟的滿是害怕的聲音，她才晃過神來。低頭拍了拍抓著自己衣角的孩子，輕聲安慰道
“沒事的，可能是上的神仙來了！”
“是嗎？上真的有神仙嗎？那他會來接浩兒去上麵玩嗎？”
她望著看著自己一臉期待的孩子，微微咧了一下嘴角，笑著。
“不能了，你看。你爺爺他們來了，快跑，快去躲著！”
不一會兒，橋上的人都滿臉慌忙的往自己這邊跑了。顏暮歌拉著顏浩和雲沐沐的手，輕輕站到了旁邊，讓出路。不管是誰，不幸已經來了。
顏暮歌看著一群一群的人放下手中的活計，一臉沉重的往那片竹林跑。她隻能牽著孩子的手，往橋那邊走去，那邊掛著大紅燈籠，貼著大紅喜字。桌上堆滿了梨花酒和喜糖，旁邊的灶火正旺盛的燃著，上麵燉著新鮮的年肉。身後的哀嚎聲終於傳來，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回蕩在村上空。她終於在模糊的哭喊聲中，聽見了那個她熟悉的名字。“雲青”，那是她兒時的玩伴！
顏暮歌靜靜的坐在家前麵的梨樹下，手中拿著昨從那人手中搶到的一朵早開的梨花，一朵白色的花朵輕輕點在褐色的枝丫上，剩下的是還是的花骨朵。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她還在等她的父親回來，如今已經黑了，她的父母去了很久，還沒回來。顏暮歌抬頭借著自家門前微弱紅色的燈光，看著已經微微含苞的梨樹。總覺得，今年的梨花，或許會開得早些。
“顏暮歌！”
雲若夕溫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她回頭看著她打著微弱的手電筒，站在風裏，一臉安靜的看著她。她突然就安心了，微微笑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過來坐！”她完，朝椅子一邊移動了一點，騰出一點地方給雲若夕。雲若夕看著她的笑容，笑了一下，輕輕坐過去。
“雲青死了！”
“呃呃.……不可能吧！我們昨不是還見過他嗎？還差點打起來！”她知道，可她還是不想承認。雲若夕看著她眼裏淡淡的失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繼續
“我爸是騎車摔死的，可是摔下來的地方隻有一個台階高。他當時還笑著爬起來騎車回了家，要給他爸買包煙。結果.……”
“就這樣走了嗎？”她突然轉頭，帶著淡淡的笑意望著著她。夜色漸深，燈光微弱，可是雲若夕還是看清了她眼裏的認真。她望著她的眼睛，許久未話。
冬還是沒離開，今夜的風有點涼，冷得有點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