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時!
坐在主位上的縣丞,清了清嗓子。
場中眾人大都之前參加過寧園中秋聚會,他們知道,寧園最熱鬧,最為激動人心的時刻,來了!
每年的寧園中秋會,縣令寧遠和縣丞等人都會連同諸位大儒,從眾多文人才子寫出的詩中選出最好的一首。
寫出這首詩的才子,更是會賜予一個榮譽性的稱號:詩魁
當然,這個稱號,僅僅隻是寧安縣一縣之地鼓勵性賜予的,並不是說,它能夠在整個蕭國的文人才子中有此榮譽。
除非,能夠在蕭國京都,江都城中,得到此榮譽。
那便真的是一日成名天下知。
寧遠的眾人都不約而同的靜了下來,縣丞掃視了一圈,聲音宏亮,不疾不徐的道:“我寧安縣文風鼎盛,人傑地靈,文人才子層出不窮,然,不論文武,皆有高低上下之分。”
“因此,每年中秋佳節,本縣都會組織寧園聚會,給予爾等一展才華之地。”
“此時此刻,今夜的魁首已然評選出來了!”
“由李和蘇老親自評判,爾等也無須覺得本官會徇私舞弊!”
“接下來,便由我揭曉,今夜中秋寧園會的詩魁。”
淡淡一笑,縣丞的白胡子微微翹起,看了一眼主坐上的其他人,便張嘴說出了一個名字。
“肖元,錦瑟!”
他的話音落下,寧園中的眾人皆議論紛紛。
主要是許多人並未聽說過肖元。
當然,也有人知道肖元是誰,但卻也不確定這個詩魁肖元,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個肖元。
一時間,一陣陣喧鬧嘈雜聲響起!
縣丞大人初次見到此種場景,以往,宣布詩魁之後,頂多有人長籲短歎的,但從沒有像今日這般反常!
目光看向縣令寧遠,此刻的場麵,縣丞大人自覺他有些掌控不住了!
收到縣丞遞過來的眼神,寧遠不慌不忙站起身。
伸手微微做出個壓下的手勢,他道:“今晚的聚會,文人才子眾多,想必很多人都有疑惑,肖元之名,在寧安縣文人士子中,好像並未聽過!”
很多人點點頭,寧遠一口就道出了他們的疑惑!
“其實,我們寧安縣許多人都知道肖元,甚至很多人都欠著他的恩情!”
“包括本官!”
接下來,寧遠毫無保留的將當日他對肖元有偏見,甚至還差點阻止了肖元醫治患了霍亂的百姓之事,一一道來!
“所以,肖元便是肖神醫,是救了我們寧安縣眾多百姓的大恩人!”
“而且,朝廷已經下發了文書,明日,肖神醫更是要前往豫州,陪同李老神醫,去診治豫州的天花之禍!”
話音落下,寧遠給了眾人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目光撇了一眼肖元,寧遠在心底喃喃道:“上麵吩咐的事情,我都做了,但願這個計劃能夠成功吧!”
也就在此時,坐在諸位上的幾位老人,起身了。
“寧縣令說的無誤,但老夫還要說一句,老夫等人作為今夜的評判之人,此前並不知肖元便是肖神醫,之所以選了肖元做為今夜的詩魁,而是他的詩,實至名歸,他的才華,更是實至名歸!”
說完話,老人更是大聲誦讀起了錦瑟。
僅僅幾十個字的詩,被老人誦讀的聲情並茂,看的出來,這位老人是投入了真感情在誦讀。
很快,詩便誦讀完了,老人的目光看向寧遠,“不知可否請這位詩魁上來一會,老夫想親自看看他!”
“自無不可!”寧遠點頭道,目光看向左側樓廊。
從入場的時候,他便知道肖元在左側上位上陪著周夫子。
此時,自是一眼就看到了肖元!
而在場的許多人,也跟隨這寧遠的目光看了過去,似是想要好好看看這位詩魁一般!
無數的目光襲來,肖元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去吧!”廣亮戳了戳肖元的後背。
“快去啊,詩魁肖大哥!”李思齊起哄道。
“肖兄請!”蕭肅做了個請的手勢!
肖元自知騎虎難下,隻得硬著頭皮起身。
在眾多的矚目下,走到了主位上。
“見過縣令大人,縣丞大人,以及諸位老先生!”肖元認認真真的行這禮。
此前在這寧園,因為不知禮,差點被人找借口鞭笞二十的事,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彬彬有禮,不驕不躁,很不錯!”那老人看著肖元,摸著胡須讚歎道!
“是個好後生!”另一位老人道。
寧遠也湊了上來,“明日你便要去豫州了,本官略備薄酒,為你壯行,還望你能夠救命於水深火熱之中!”
說著話,寧遠揮了揮手。
一位小吏打扮的人端著酒水走了過來!
寧遠親自為肖元斟了一杯酒。
“且慢,明日李老神醫也要前去,在下想請李老神醫共飲這杯酒,不知可否?”接過酒杯,眼看寧遠就要請酒,肖元連忙道!
“好,此舉甚好!”寧遠讚賞道。
不多時,李老神醫也被人請了過來。
三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此時,寧園聚會其實已經算是進入尾聲了,雖然中秋佳節,蕭國上下都沒有宵禁。
但百姓們明日依然還需要為生計奔波,所以,很多人湊了湊熱鬧,看了看舞獅舞龍的表演,便回家休憩。
肖元被李老神醫拽著,找了處僻靜的地方,相約明日一起出發,便打道回府。
待到李老神醫走後,肖元向蕭肅打了個招呼,便也帶著弟弟回家。
翌日!
肖元早早的就和李老神醫出發前往豫州。
弟弟們也去了山水書院,肖元倒也不擔心。
一路上,肖元騎馬而行,李老神醫坐著馬車。
本來,李芸兒和李思齊是要跟隨的,卻被李老神醫勸了回去。
天花惡疾,比起霍亂來,有過之而無不及,李老神醫自然是擔心兒子和徒弟的安危,不想他們涉險。
對此,肖元自是明白!
向李思齊保證了,會好好照顧李老神醫後,李思齊才罷休!
“肖小兄弟對於天花惡疾可以應對?”馬車裏,李老神醫神色不定,撩起了車簾,看著跟在一旁的肖元。
搖搖頭,肖元道:“隻有看到病人,我才能確定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種天花!”
前世也有天花病,雖然患病的人少,但農村裏偶爾也會有人染上天花。
雖然肖元沒有患過,但卻見到過。
隻不過,前世的天花,是可以治愈的。
起初的時候,通過種痘,後來更是有防治天花的疫苗,很多小孩子出生後,就會接種疫苗,降低染上天花的機率!
細細回想了一番,肖元倒是想起了天花的病因和症狀。
天花病,是烈性傳染病,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其傳染的方式,便是通過飛沫和接觸傳染,和霍亂有些類似。
但患過天花的人,卻可以終生免疫。
整理了一下思緒,肖元為李老神醫講述了天花的病症和病因。
李老神醫點點頭,不由得眼巴巴的看著肖元,問道:“肖小兄弟既知此病的病因和症狀,不知可有醫治之法?”
想了想,肖元搖搖頭,又點點頭。
猶豫了一會後,他道:“可通過種痘的方法避免染上天花,但那些已經染上天花的,我也不確定種痘之法有沒有用!”
“唔,何為種痘之法?”李老神醫問道。
“便是將牛痘……”
聽完肖元的講述,李老神醫目瞪口呆,久久難以回神。
實在是這種方法,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行醫一生,他自問見多識廣,但這種痘之舉,他實在是無法參透。
“牛痘和天花如何能扯上關係?”李老神醫宛若一個好奇寶寶一樣。
肖元張了張嘴,卻也不知如何解釋。
實在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扯上關係了!
沉默了一會,肖元道:“太醫署不是還有其他太醫麽?或許,不用我倆多此一舉,太醫署的太醫,便已經有了治愈天花之法呢?”
聞言,李老神醫搖了搖頭!
“太醫署的那些人,不行,平時也隻知做個應聲蟲,哪裏懂得治愈天花之法!”
似乎是對太醫署的太醫頗有怨言,李老神醫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那些太醫的無能和昏庸!
豫州距離青州並不遠。
但李老神醫年邁,肖元擔心李老神醫的身體,所以路上走得並不快。
趕馬車的車夫,是李老神醫的老仆,聽到肖元的叮囑,更是很配合的放慢了速度。
晃晃悠悠,夜間留宿客棧,白日趕路!
一直用了三天,才到了豫州境內的陽城縣。
陽城縣乃是豫州下轄的一個小縣城,雖然比起寧安縣要繁華幾分,但也是一個下縣。
爆發天花的,便是豫州的府城,洛陽城。
從陽城縣到洛陽城,大概還需要一段距離,眼看天色暗淡了下來,肖元便找了一個客棧。
安頓完馬兒和李老神醫,肖元到了客房中。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婉婉,你怎的會在此地?”肖元驚訝道!
“我是林婉柔,不是林婉婉!”身穿白衣,白紗遮麵的林婉婉聲音清冷至極,就連看向肖元的目光,也幾乎毫無感情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