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步走到花叢旁邊,借著火光,肖元看到了花叢裏麵呼救的那人!
那人正是那鄭二爺。
此時,鄭二爺那俊美的臉龐上,血跡斑斑,猩紅的血液混合著黑漆漆的黑火藥。
在仔細看,便能發現,那血跡和黑火藥下麵,是一道道斑駁恐怖的口子,自下巴到額頭,幾乎布滿了整個臉龐。
那口子大抵是被陶罐的碎片亦或者填裝在裏麵的石頭打的吧,肖元猜測。
“救我……”似是發現了肖元,鄭二爺掙紮著向外爬著。
就在這時,肖元也看到,鄭二爺的身體上,自脖頸到腰間,也布滿了各種撕裂的口子,縱橫交錯血跡斑駁。
甚至,隨著鄭二爺往前爬了半截,他還發現,這位鄭二爺自大腿以下的部位,是缺失的!
“你的命還真大!”肖元感歎道。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不但對於鄭二爺的求救無動於衷,甚至目光四處轉動著。
他想要找一件趁手的東西,親手送這位仇人上路!
有人說,人性本惡。
也有人說,每個人的心底,其實都住著一隻惡魔!
這話此前肖元是不信的,但是眼下,看著掙紮著半截身體的鄭二爺,自己不但沒有絲毫的恐懼亦或者反胃之感,反而興衝衝的想要親手了結他!
心頭漠然一驚!
肖元停止了尋找的舉動,他蹲下身,看著鄭二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肖元!”
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話語平淡至極。
“你大概有很多問題吧?別急,我慢慢說給你聽!”
“我呢,其實不是什麽神仙,也不會法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恩,你,還有鄭山叔侄,你們四個人,就是我的仇人,這也是我把你們騙來這裏的原因!”
“本以為你們都已經屍骨無存了,不成想你還活著,那就讓你做個明白鬼吧!”
“夢竹軒你應該記得吧?若是不記得也沒關係,我記得就行!”
“有個叫周德的,好像還是個秀才,據他說,是你看上了夢竹軒,便安排鄭山聯絡周德!”
“本來,這事其實很簡單,周德偷走了樓家的秘方,後來又來要我的秘方,我也給了。”
“我想息事寧人,我也以為這事便會到此為止,但是誰知你們卻不滿足!”
“你們不滿足,我能理解,真的,雖然我一直都是窮光蛋,但我很明白貪婪這種東西,是永無止境的!”
“你們貪婪,其實也沒什麽,但是為什麽要害人性命?”
“他才十歲不到,你們都能下得去手!”
“所以,你看,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肖元低著頭,目光平靜的看著鄭二爺。
“你……你不能這樣!”鄭二爺的整個麵容扭曲著,也不知是因為驚恐害怕還是因為疼痛!
“為什麽不能?”饒有興趣的看著鄭二爺,肖元接著道:“難道他就該死嗎?”
“你的兒子女兒,送走了吧?”似是想起了什麽肖元繼續低聲問道!
點了點頭,鄭二爺疑惑的看著肖元!
“恩,送走了就好,雖然你的兒子女兒或許以後會找我報仇什麽的,但是我做不到斬草除根,我沒辦法像你們這般,視人命如同草芥!”
“其實,之前我有想過,將你們鄭家所有人全部都轟一下送到地獄去,但是後來我又放棄了!”
“我是人,我還有作為人的良知,而你們不是,你們是貪婪的蛆蟲,吃著同類的血肉,恨不得一口吞咽掉同類的全部!”
就在此時,轟的一聲,肖元的身體隨著腳下的地麵,止不住的搖晃著!
“唔,其他的黑火藥爆炸了,我該走了,有幾顆陶罐,就在這四周,萬一被波及到,我就悲劇了!”
喃喃自語了一句,肖元雙手緊緊抓著鄭二爺破破爛爛的衣服,將他提起。
而後一步一步走向那熊熊大火的方向!
“不……不要……”驚恐的聲音從鄭二爺的嘴裏喊了出來,他已經感覺到了熾熱的火焰的溫度!
“去吧,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其實,我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做出這些事,我原本隻想混日子的,過一天算一天,但是你們卻要逼我!”
說話間,肖元止住了向前的腳步,他已經聞到了額前隨風飛舞的長發被火焰燒焦的味道。
“下地獄去吧!”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將鄭二爺拋進了火海。
他又四處看了看,確定鄭山叔侄已經被炸的粉碎後,便朝著一處院牆走了過去。
此前他逛遍鄭家,便發現這處院牆是最低的,而且院牆外,是一處樹林。
因此,這裏,便是他確定好的逃跑之地!
翻過院牆,進入小樹林。
這時,一聲接一聲宛若驚雷的聲音響起。
回頭看了看,整個鄭家莊園幾乎被煙霧籠罩!
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了一句:“好弟弟,哥哥對不起你,但願哥哥做的這些事能讓你安息!”
話畢,肖元頭也不回向著綠柳巷跑去,他還要趁亂通知李老神醫一家,而後帶著弟弟妹妹們逃離寧安縣!
與此同時!
林家書房,林懷遠麵色依舊蒼白!
此前那一聲宛若天雷降世的聲響,便驚醒了睡夢中的他。
胡亂的披了件衣服,跑到院子裏,他便看到了那熊熊的火光!
正在他疑惑間,那黑衣女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麵前!
那女子告訴她,這宛若天雷般的東西,是肖元弄出來的。
林懷遠當時就震驚了!
肖元進了鄭家的事,他知道。
肖元為什麽去鄭家,他也清楚。
但他更清楚,肖元就算進了鄭家,也沒什麽用。
鄭家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周德,肖元想憑一己之力為弟弟報仇,根本做不到。
為此,林懷遠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當然,這個準備是為營救肖元所做的!
一向將肖元當做兒子看待的林懷遠,並不介意肖元身陷險境。
此前那女子的一席話說的對,肖元的路,從他出生便注定好了!
所以,林懷遠覺得,肖元遇到一點挫折甚至磨難,其實也很好!
但是,當得知肖元真的以一己之力為弟弟報了仇,林懷遠有些被嚇到了!
而且,也就在此時,一聲接一聲的天雷聲,接連響起。
這讓林懷遠的麵色更加蒼白了!
沉默了半晌,林懷遠感受著腳底下地麵上傳來的震動,宛若地龍翻身一般,洶湧而來!
“他究竟怎麽做到的?”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那女子!
“中間詳細的過程,我也不清楚,鄭家的護衛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我沒辦法一直潛伏在鄭家!”
“不過,在他進入鄭家前,我倒是發現他在青石山待了幾天,許是待在婉婉的石屋裏!”
“後來,不知他用什麽手段進了鄭家,不過他進入鄭家後,鄭家人好像很敬畏他,我看到那個鄭山還是他的侄兒鄭陀,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
“今日清晨,鄭天祿帶人離府後,我才敢正常潛入,但是我也沒發現什麽異常,直到今夜!”
“子時剛過沒多久,那些被我忽視的陶罐,忽然間就轟的一聲……”
那女子雙手舉起,做了一個轟的一聲爆炸的誇張舉動,銳利的眼眸中,情不自禁的浮現一抹驚懼之色!
當時潛伏在外牆上,目睹黑火藥陶罐爆炸的她,的確是被嚇呆了。
就算是現在回想,那宛若降世雷罰,瞬間粉碎一切的恐怖威力,依舊讓她心驚不已!
“元兒他哪裏學來的這些本事?”
林懷遠微微眯著眼,開口道。
記憶中的那個肖元,和現在的肖元,不知在何時起,仿佛忽然間就變成了兩個人!
“管他哪裏學來的,反正他的本事越大越好,我還巴不得他立馬就能把帝座上的那個昏君拉下馬呢?”
那女子大大咧咧的說道,心裏卻也是好奇得緊!
婉婉說,肖元想要學武功,還托自己帶了一本武功秘籍,讓她交給肖元!
此前,她並不想見肖元,但是現在,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說的對,元兒本事的確是越大越好啊!”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林懷遠慢慢的站起了身。
“接下來的事,便交給我把,元兒做事,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他太善良了!”
話音落下,林懷遠麵色驟然變得冷厲了起來。
一股鐵血殺伐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而出,那女子本能的低下了頭,似是不敢直麵這股氣息!
“此時想必已有人去府城為鄭天祿報信了,那鄭天祿必會連夜趕回,若靈,你帶著左衛率,佯裝成楚國的馬匪,在府城通向寧安縣的必經之路上截殺鄭天祿,務必將他們斬盡殺絕!”
“鄭家欠我們的,我們便趁此機會,先收回一部分!”
“尊令!”那女子躬身答道!
回答完,那女子抬頭,看著林懷遠,小心翼翼的道:“那鄭家莊園的事該怎麽辦?若是有心人想要探查,肯定會查到肖元身上!”
“唔,此事老夫便親自出馬吧,稍後老夫會去見一見寧遠,而後便帶領右衛率攻打寧安縣城!”
“而後便是鄭家倒行逆施,引得天罰降世,更遇到馬匪攻破寧安縣,燒殺搶掠,也趁機屠戮了鄭家莊園,而後一把火燒掉。”
“這樣的借口,想必能蒙混過去!”